倆人身份相當,你那邊有我需要的資源,我這邊也有你想要的東西,見面聊一聊,喝幾杯酒,事情就談成了。
其實李全義暫時沒啥事情需要王延光幫忙也不要緊,在小縣城生活,很多人情債都不是實時兌現的,或許我今年幫了你,過個兩三年纔有機會找你幫忙。
只要王延光沒有壞事,李全義依舊會認這筆賬,因爲大家都是這麼做的,你要是不幫,傳出去就會有人懷疑你的人品有問題。
或許依舊有人願意跟他交換人情,但終究會有影響,有些時候小道消息可是傳的很快的,有些距離稍微遠點的人就該在心裏嘀咕嘀咕了,下次遇到需要打交道的時候,人家答應的就不會那麼爽快了。
別看王延光看似佔便宜更多,糧食、炸藥、水泥、補貼啥的加起來都一萬多了,實際上李全義卻覺得佔便宜的是他。
因爲他是用交通局的資源給自己辦事,那些糧食、炸藥、水泥、補貼不發給王家寨,也會發給別的村,反正落不到他手上,而承包工程能獲得的好處可是跟他息息相關。
反正又不是從自己口袋裏掏錢,慷他人之慨自己卻能得到好處,這種好事他巴不得多來幾回。
王延光卻是反過來,這是動用私人人情給村裏辦事哩,不過李全義倒是也能理解,他也是村裏出來的,過些年退休了說不定還會回老家村裏居住。
老家變好一些,他逢年過節回去也能多受一些尊重,別的不說,聽別人說些好聽話,心裏也舒服不是?
只是他捨不得下這麼大的本錢,拉關係說點事情還行,從自己口袋裏掏一千塊就猶豫了,就算有也不方便,他又不跟王延光一樣,還有個能開店的媳婦兒。
這些年全靠工資過活,突然拿出這麼多錢,任誰都會覺得意外。
一想到這些,他看向王延光的眼光就愈發熱切了,“來,延光,我們再碰一個,明天我上班了再翻翻資料,寫個流程給你,你要是真打算修路,按照流程上準備就行,有啥暫時不太理解的,直接問我。”
這可是個會賺錢的能人,要是跟他打好關係,說不定還有機會一起發財。
“好好好,到時候少不了要麻煩你。”王延光也樂呵呵地一飲而盡。
事情談完,大家都輕鬆了,薛先奎的話也變得多了起來,飯桌上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只有王箱如依舊滿頭霧水,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等他倆走了,王延光纔給他解釋,“爹,是好事情,要是順利的話,說不定我們王家寨今年就能開始修路了,等過年的時候,就可以直接把車開到家門口。”
“不違反政策吧?”他還有些擔憂。
“不會,支持農村公路建設本來就是交通局的責任,山上修路要用炸藥、水泥也是應該的,只要路能修好,根本就沒人查。”
實際上就算查也不怕,水泥本身就要用,賣了炸藥的錢也是用在修路上,王延光跟王箱旺又不打算到自己口袋裏,最多也就是程序瑕疵,算不上原則問題。
退一萬步講,還有王箱旺幫忙承擔責任呢,他纔是村支書,修路的事是他負責的,王延光就是捐捐錢而已,別的事情也扯不上他。
到時候王箱旺就說聯繫交通局申請補貼、物資補助都是他乾的,賣炸藥也是他定下的,大不了就是這個村支書不當了麼!王延光還能虧得了他?
再說了,村裏也不一定是村支書說了算的,以他的輩分威望,就算不當官,好多事情也是他說了算,這種好處多多,卻沒多少壞處的鍋,他巴不得多背幾個。
“那就好,你這是爲了給村裏修路,也不是幹啥壞事。”王箱如的想法很樸素,也放心了。
第二天一上班,王延光就讓李金鎖開車去工地的時候給王延亮帶話,喊他儘快來縣城一趟,還沒喫中午飯,他就到了王延光的辦公室。
把事情一說,王延亮高興地很,“你要說幹啥技術活我不會,修路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修路其實也不簡單,尤其是修橋、鑽隧道,有時候比建水電站還要複雜,不過你們現在能承包的都是一些簡單活,這些還輪不到你們,晚上你要是聊得合適,就跟他合夥幹吧!”
金橋銀路草建築,這些好活哪能輪得到一般人?
“我剛也打聽過了,這個人做事還算靠譜,你多留點心,也不至於喫虧,至於能賺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會太虧待你,你談的時候也不要太拘束,該是咋就是咋。”王延光提醒道。
他也不是一點兒準備都沒有就讓王延亮去談,昨晚上薛先奎就幫他打聽了,公安局的人打聽消息最方便,剛纔還專門打了個電話過來詳細介紹了一番。
兩個人都算靠譜,又都想把事情做成,這談的就比較順利了。
轉過天,李全義又喊王延光過去喝酒,酒桌上多是交通局的人,也算是投桃報李,先介紹王延光跟他們認識,等修路的時候就方便了。
接下來幾天,王延光除了上班時間,其他時候都挺忙的,要麼在家收禮,要麼出去應酬喝酒。
當了領導,就不用每個來送禮的都要去回禮了,關係近的還能走一趟,關係稍微遠點的,收了他的東西,順手再塞點東西回去就完了,再遠的連這一步都能省了。
而他們也沒想着王延光還能去他家回禮,人家願意收你的禮就不錯了,真上門他們還嚇一跳呢。
應酬的話,現在年也過得差不多了,親戚朋友該喫喝的都喫喝完了,等元宵節再聚一場就行了,正好趁着大家回來上班,工作還不那麼忙的時候多聯絡聯絡感情。
這天一下班,王延光就直奔飯店,一進門,賈超羣就笑呵呵地過來跟他握手,“來來來,我給你介紹幾位朋友。”
說着挨個給我介紹賓客的身份,等到第八個的時候,李全義眼睛頓時亮了,我還真想認識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