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以前不行,現在已經可以了。”段一峯連忙介紹起了情況。
以前這地方只供舉辦大型活動或者接待重要賓客使用,從今年開始,就可以由單位組織、憑介紹信上去參觀了,介紹信他已經幫忙開好了。
當然,這需要支付一些額外費用,畢竟他們不是段一峯單位的人,段一峯開介紹信也是要花人情的,不過只要爹媽高興,花錢也就花了,掙錢不就是幹這些的麼。
“那可得去看看!”王箱如眼巴巴地看着那張大照片,“誒,延光,你不是說給我們在這拍張照片麼?現在能拍不?”
“能,都準備好了。”王延光拍了拍相機,“我們先去下面拍,到了上面繼續拍!”
“你們慢慢拍,我先去排隊辦手續。”段一峯高高興興地走了。
現在參觀流程還比較麻煩,等再過幾年就會徹底開放,任何人只要購買門票即可登樓參觀,門票還不貴,一毛錢就夠了,外國人要貴點,得幾塊錢外匯券。
到了上面,王箱如扶着欄杆看向下方,一時間連話都不敢說,他根本沒想過,自己竟然能站在這裏,從城樓下來,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我回去給他們說,他們怕是一百個不信,我一個農民,還能來這種地方?”
“這不是拍了照片麼?回去把照片拿給他們一看,不信也得信。”段一峯湊趣道,京爺從來不會看着話掉在地上,啥時候都能接過來。
“對對對,還有照片,還有照片。”王箱如連連點頭,用手比劃着,“要放大一點,拿個鏡框封起來,掛在堂屋牆上,別人一來就能看見。”
“多洗幾張,到時候縣上的房子跟老家的房子都放上。”王延光回頭問道,“段主任,你有熟悉的、能擴大照片的照相館沒有?我多出點錢,讓他們加急洗出來。”
如今洗印技術還不發達,豐陽縣的照相館只能洗常規尺寸,想要大照片還就得京城這樣的大地方,現在就洗了,也免得回去再等。
“沒問題,肯定能讓您趕在回去之前拿到。”這又能掙一筆,段一峯自然滿口答應,然後問道,“現在快飯點了,叔叔、嬸嬸都餓了吧?要不咱們先喫飯?喫完回招待所眯一會兒,醒了再接着逛?”
“行,那就喫烤鴨吧,來了京城怎麼能不喫烤鴨呢?從這過去應該也不遠吧?”王延光問道。
“不遠,就三裏地,立馬就到。”段一峯連忙招呼他們上車,麪包車就停在不遠處。
嚯,這要是擱後世,誰敢想啊,車子就隨隨便便停城樓下面了,王延光想想也給車子拍了一張,免得再過幾十年跟別人說,他們都不信。
到了門口,段一峯不急着帶他們進去,而是指着招牌介紹起來,“幾位請看,這全聚德的德字是不是少了一橫?這可不是錯別字哈,是專門這麼寫的。”
“有兩種說法,有人說是全聚德的東家覺得做人不能太滿,便故意少了一筆。”
“還有一種說法是,這個字在以前就有兩種寫法,可以有一橫,也可以沒有橫,國子監孔廟的清朝康熙皇帝御書《大學碑》上的德字就沒有一橫,鄭板橋的書畫裏,德字,有的帶一橫,有的不帶一橫,全聚德的匾額和鄭板橋
處於同一時期,所以這麼寫不算錯。”
“呦,聽您這麼一說確實長見識了。”王延光覺得這人不錯,嘴皮子利落,去哪兒都能給你講點東西,不至於無聊。
進到裏面,找了張桌子坐下,服務員送上菜單,淡藍色封皮,上面寫着菜目單三個字,中間是一棟建築的簡圖,最下方則是BJ全聚德烤鴨店,這個德字也沒有那一橫。
王延光翻開來一看,只見上面寫着烤鴨一隻8到10元,鴨骨湯大碗0.6元,下方是一些常見的北京菜,油爆鴨丁1.9元,木須肉0.9元,過油肉1.65元,賽螃蟹1.55元,也有貴的,炒蝦片4.4元,軟炸大蝦4.8元,紅燒海蔘5.2元。
“烤鴨先來兩隻,配上荷葉餅,一人來一碗大碗鴨骨湯,在炒幾個菜,賽螃蟹、油爆鴨丁、過油肉、炒雞片、軟炸大蝦......”王延光沒把菜單讓爹媽看,就替他們做主了,免得他們知道價格心疼。
又要了兩瓶酒,幾個人邊喫邊喝,“爹、媽,你們覺得味道咋樣?”
“好喫,就是…………就是這麼多菜,也沒幾個帶辣椒的,喫着不太過癮。”
“那就再來個香辣雞丁、四絲酸辣湯。”王延光又加了兩個菜,陝南一代靠近四川,口味也貼近那邊的習慣,很喜歡喫辣,剛點的幾個菜都沒啥辣椒,爹媽確實不太習慣。
喫着喫着,王延光看到了一幅特殊的畫面,大廳裏有幾個穿的整整齊齊的人,安靜地站在旁邊看着其它人喫,一旦那桌客人起身離開,他們就趕緊走過去,把剩下的飯菜都夾到自己帶的飯盒裏。
段一峯解釋道,“這些其實都不是啥窮人,真窮的話,可穿不起這樣的衣裳,他們大多都是附近的居民,也不是因爲餓,就是覺得這麼好的東西倒了可惜,就幫着收拾下,順便帶回去讓孩子解解饞。
“還挺講究。”王延光再看,發現這些人彼此之間似乎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那桌該歸誰都心裏有數,不不會跟別人爭搶,更不會發生衝突。
“這肯定的啊,他們要是鬧起來,店裏還能讓他們進來麼?”
接下來幾天,爬了長城,看了故宮,逛了王府井大街,甚至還去海子裏溜了一圈兒,85年之前,這地方對普通人開放過一段時間,之後慢慢收緊,最終取消了開放。
王延光他們來得正是時候,要是晚上一兩年,那可就進不去了。
更流弊的是竟然可以拍照,在靜谷等園林景區,拍攝風景、建築外景以及與同伴的合影,拍照是被允許的,只禁止拍攝豐澤園、頤年堂等建築內部的場景。
王延光出來的時候死死護住相機,這些照片可不能丟了,回去咋也要好好顯擺一番。
直到把假期用光,他們才心滿意足地登上了返程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