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一看,原來是方明才提着東西進來了,王延光起身迎了上去,“來的正好,一起喝幾盅。”
“好。”他爽快地坐了下來,“想着明天人肯定多,我來有點不合適,就提前過來給你道喜了。”
“嗨,以我們的關係,不用在乎這些。”其實他來也沒多大事情,現在不講究的人太多了,有些還非要在人多的時候出現,狠狠地刷一波存在感,巴不得大家都知道他和領導的關係。
然而王延光很清楚,該謹慎的時候,還是謹慎點好,方纔現在在跟水電局做生意,他能領會到這一層,不當着衆人的面顯擺跟自己的關係,確實比一般人強。
“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免得給你添麻煩。”方明才端起酒杯,豪爽地連飲三杯。
“你媳婦兒也快了吧?過段時間還是去醫院檢查下好,我讓秀雲陪她去。”方明才的媳婦兒在滷肉店上班,白秀雲帶她過去也有理由,不怕人知道。
“那最好不過,就麻煩嫂子了。”方明才雖然不覺得有啥去醫院的必要,不過去也沒壞處,就答應了下來。
楊建武和他碰了一杯,“剛從特區回來,就有人給我說,城南有個項目要開工了,正在找人買竹子,我明天喝完酒回去問問,要是靠譜就給延光說,你來西安大家一起見見,喝頓酒好好談下這個生意,只要這個搞成,以後再
爭取其他項目,就方便多了。”
去了趟特區,他越發感覺到錢的重要性,對這些事情也愈發地積極了。
“好,我們這邊竹子多的是,平時就自家砍了搭個棚子、編個席子啥的,好多老死了都沒人要,只要有人買,根本不用擔心找不到貨源。”方明才這段時間到處收竹子,對這些可是清楚得很。
他興致勃勃地給大家說起了自己收竹子的經歷,“我到村裏,一說要收竹子,各家都搶着拉我過去,生怕喊得晚就賣不出去了。”
“砍竹子根本不讓我動手,我要啥樣的,他們就砍啥樣的,還專門修理好捆好,過完就自己扛到車上,我跟司機就坐在那裏看着就行了,完了還非要留我們喫飯喝酒,滿口都是感謝。”
“你這是給他們送錢哩,他們能不感激?”王箱如最清楚村裏人的想法,“村裏誰家沒片竹園?竹子又不用播種、又不用施肥,砍了隨時長,自己又用不完,有人過來收,那可是大好事。”
“一塊錢一根,隨便砍砍就百十塊錢到手,這樣的好事,幾年都輪不到一回,他們就想着把你招呼好了,下次再收竹子還能想到他們家。”
“哎,村裏有竹子賣不出去,工地上需要竹子不好買,確實需要有人能幫他們解決問題,農民得了錢,工地得了方便,我也賺了點,這對大家都是好事啊,村裏不知道還有多少根竹子一樣的好東西,我下次再去收竹子,也要
多留意點,說不定還能找到掙錢的路子。”方明才腦子轉的挺快。
“你願意下功夫,肯定能找到。”王延光一下就想到了很多,“我們這兒幾乎每家每戶都種有構樹,等長大了剝皮搓繩子,實際上這種樹皮,既能當中藥,也能拿來造紙。”
“外面有些藥材廠、造紙廠都專門收這種樹皮,你去鄉下收上一車,運到外面去賣,照樣能賺錢!”
“還有蒼朮、五味子、山藥……………….我們秦嶺別的沒有,藥材多的是,你也可以收來買,只要稍微注意點藥材公司就行。”現在藥材收購是縣藥材公司的責任,收的多了影響他們的業績,他們肯定會找麻煩。
“我看供銷社收藥材的價格,比縣城藥材公司的收購價低,光從鄉下收藥材到縣城賣,就能賺不少。”方明才馬上想到了。
“你這是跟供銷社搶生意,賺的也少不劃算,還是運出去賣更合適。”王延光搖搖頭,做買賣,有時候不能只看好處。
“西安周邊的造紙廠、藥材廠我倒是知道一些,回去我也打聽打聽,看看哪家需要,回頭告訴你們。”楊建武記者的身份再次發揮了作用,經常需要到處跑,和不同的單位打交道,尋找合作對象比一般人可強多了。
而且還有個好處,他介紹的生意,廠家一般也不敢坑人,不然一篇文章發出去,廠領導都得喫掛落。
衆人興致勃勃地聊到九點多,才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還沒到下班時候,不少同事都提前到王延光的辦公室,一邊閒聊一邊等候下班。
時間一到,大家集體出動,往王延光的院子走去,到地方瓜子花生啥的都擺好了,大家嗑瓜子、喝着茶、打着牌、聊着天等候抓周儀式開始。
時間一到,白秀雲和王延光把安安、寧寧抱到擺好各種物品的桌子上,“安安、寧寧,來,抓一個,抓一個。”
衆人圍過來,笑呵呵地看着,楊建武打開攝像機,對準了他倆。
“咯咯!咯咯!”倆孩子也不怕生,這麼多看着依舊咯咯直笑。
然後在衆人的催促下,一個抓了根鋼筆,一個抓了個聽診器玩具。
“好!一個是文化人,一個要當醫生,延光你這兩個娃都有出息啊!”衆人齊聲叫好。
“哈哈,借你們吉言,要是真的就好嘍。”王延光連連道謝,他也覺得這倆選擇不錯,當然,孩子還小,將來想幹啥還是看他們自己,王延光能做的就是爲他們的理想提供便利條件。
喫飽喝足,送走客人,收拾好地方,又把桌椅板凳給人送回去,王延光和白秀雲纔回到水電局的家屬樓,洗漱一番上牀。
躺在牀上,倆人沒有馬上入睡,而是拿着禮薄一頁一頁翻看,挨個進行談論。
“我們結婚,孩子滿月、週歲,小張都來了,他家最近有啥事情沒有?”
“聽說我爹今年七十小壽,壞像是四月份,他幫你記一上,到時候提醒你,你打聽壞過去給我還禮。
“吳股長的孩子今年初中考低中,要是考下縣中,你們就得去我家坐坐。”
“老顧年底可能要嫁男兒,你們是光要送禮,最壞也去幫幫忙…………………”
那不是所謂的人情來往了,事情很繁瑣,卻又是能是做,是然他家沒事人家來了,人家沒事他是去,這不是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