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王延光去給朱文斌彙報工作,“黑龍潭水電站工地的人事安排已經調整完了,王箱盛和魏科順調到梨樹埡水電站,負責工人的招募和培訓工作,王延亮和魏繼成接替他們擔任小隊長。’
“王箱盛性格穩重,魏科順當過兵有一定管理能力,有他們倆,再從梨樹埡找個有威望的小隊長,新項目的架子就搭起來了。”
“王延亮和魏繼成之前的表現很不錯,工人們也信得過他倆,這兩天已經慢慢適應新身份了,再加上還有白金義這個老人手,黑龍潭工地不會出啥大問題,一定可以準時完成工程任務。”
朱文斌曾經多次去黑龍潭水電站工地檢查工作,也知道王延光說的這幾個人,也曉得他們和王延光的關係,這些沒啥要緊的,誰還能沒點私心呢,只要任務能完成就好。
要是爲了迴避這些問題,換成不合適的人當小隊長,反倒壞事。
“行,既然你有把握,那就照你說的辦。”他點點頭應了下來,同時也提醒王延光,要是出了問題,他這個直接負責人也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黑龍潭水電站工地已經運行得很成熟了,朱文斌並不太擔心,他更關心的是梨樹埡水電站,“你準備啥時候去梨樹埡跟村裏商量?我在想到時候我要不要跟着一起去?你覺得呢?”
之前黑龍潭水電站剛開始籌備的時候,他跟徐建民都沒去,前期工作麼,交給下面的人做就行了,領導暫時不宜出面,不然有啥問題沒協調好,鄉里,村裏出個難題,他們也沒面子。
可這次不一樣,竹溪鄉沒出過啥大人物,不去也就不去了,梨樹埡就得早點過去了,畢竟是那位的父老鄉親麼,擺領導架子就不合適了。
所以必須早點過去,給當地百姓留下個關心羣衆的印象,將來誰要是去外面,跟那位提一句,那朱文斌可就賺大了。
但是他也有擔心,現在梨樹埡是啥情況?村裏人好不好打交道?他找了很多人打聽,也沒個明確的結論,就這麼下去,出了問題,丟面子倒是小事,給村民留下壞印象,傳到那位耳朵裏就糟了。
朱文斌想着王延光運氣旺,就想聽聽他的意見。
王延光一聽朱文斌也要跟他們下去,還有點詫異,好在很快就明白了,領導這是要爭取個給更大的領導留下好印象的機會啊。
“我去年帶人去梨樹埡勘察地形、測繪數據的時候,村裏人一聽說這地方適合修水電站,可是高興壞了,現在我們過去,他們應該會歡迎吧?”他一邊思索對策一邊說道。
朱文斌不太滿意,“啥叫應該?萬一遇到特殊情況呢?修水電站肯定要佔地,你也是農村出來的,咋能不曉得這是會出大問題的!”
不光水電站本身要佔地,現在梨樹埡還沒有通大路,想修水電站就得先修路,更是要佔地。
而現在徵地賠償標準並不高,土地補償費一般爲該耕地被徵收前三年平均年產值的3至6倍,青苗補償費一般按一季農作物的產值計算;地上附着物比如房子等,賠償標準也不高。
被徵地農民能拿到的錢並不多,而損失的則是賴以生存的耕地,怕是得做大量工作才能讓他們答應下來。
“徵地確實是個大問題,不過這些事情是鄉里和村裏管的,又不是我們直接負責,就算村裏人有怨氣也落不到我們頭上吧?”
“那可不好說,村裏人光看我們是國家幹部,修水電站的事情又是我們搞出來的,說不定會遷怒我們。”朱文斌還是不放心。
確實有這種可能,王延光當然知道村裏人的想法,他們搞不清不同單位的領導幹部有啥區別,只要是領導過來,就覺得他們應該爲這件事負責,給不出滿意的答覆就會抱怨。
換成其他地方也就算了,朱文斌轉身就走,我們水電局又不管徵地,把問題丟給鄉里,村裏去處理,等處理好了再來建水電站。
“村裏人其實也好說話,只要他們覺得我們是好人,就不會讓我們下不來臺。”經過這段時間的思索,王延光也想好了辦法。
“我們給他們帶點禮物過去,給每家每戶都發一發,他們就覺得咱們懂禮,就算覺得徵地委屈,也不好說得太過分,到時候我們再順着他們的意思說幾句公道話,告訴他們,這件事不是我們水電局負責的,但是會幫他們儘量
爭取,應該就沒問題了。”
“那帶點啥禮物呢?”朱文斌認真琢磨一番,覺得王延光這個方案十分可行。
現在的領導還不至於完全不瞭解農村的情況,朱文斌爹媽也是農民,同樣清楚農民的心理,農村固然窮困,卻十分看重禮節。
他們帶着禮物上門,村民們就會覺得自己受到了尊重,也會給與他們相應的尊重,不然就是失禮。
“化肥吧,馬上就到小麥追肥的時間了,現在化肥不好買,我們拉一些過去,每家發點,很多事情就好說了,就是成本可能有點高。”王延光說道。
“化肥啊?現在給小麥追肥用的是尿素吧?一袋29塊。”朱文斌馬上翻開面前的資料,“梨樹埡村一共有67戶,67乘以29,那就是1943塊,花兩千塊錢換取當地百姓對項目的支持,倒是也劃算。”
說着說着他就笑了,“得虧梨樹埡人口少,不然還真花不起這個錢,我這就給供銷社老吳打電話,讓他留80袋尿素給我們。”
“這個項目起碼要兩三年時間,以後跟當地老百姓打交道的時間長,留個好印象確實重要。”王延光笑着附和,心裏卻在吐槽,你想留下好印象的恐怕不是這些老百姓吧?
兩千多塊對老百姓來說是天大的數字,對水電局卻不值一提,梨樹埡水電站總投資三百多萬,兩千多塊連個零頭都不到。
第七天,朱文斌跟李金鎖一起去供銷社領了化肥,回來和王延光匯合,一行兩輛車直奔梨樹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