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延光沒吭聲,魏繼業又趕緊補充道,“這幾天經常有人來辦公室找你,我就尋思着你天天跑鄉鎮也不合適,你是股長,肯定要經常待在辦公室,這樣有事情也好處理一些。’
“我前幾年也經常去鄉鎮搞勘測,這些工作我也熟得很,我看這些活還是我帶着這兩個中專生去幹好了,你留在辦公室。”
房子的誘惑力果然大,以前說起下鄉辦事,魏繼業從來不吱聲,現在爲了房子,竟然主動提出來,還是去荒山野嶺搞勘測這種苦活。
“今年要完成的勘測任務確實重,既然你提出來了,那就幫忙分擔一些吧,這幾天你先帶着熊振山去瓦屋鄉,那邊勘測完了,咱們再換班。”他既然這麼想上進,王延光便給了他這個機會。
但也沒有全部交給魏繼業,這事兒是他提出來的,他肯定要衝在前面,不然苦活累活都讓下屬幹了,他們怕是也不服氣。
而且實地情況還是親自看了才放心,不然將來領導問起,王延光答不上來,那可就尷尬了,作爲建設規劃股的第一負責人,必須對全縣基礎情況有個清楚的瞭解,這樣纔好開展工作。
“好,那我明早上就去,對了,單位的車能用吧?”魏繼業又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下。
“吉普車最近都歸我們用了,我明早上跟李金鎖說一聲,讓他帶你們去瓦屋鄉,你早上來記得填出差表,到時候好報銷差旅費。”這一去就得好幾天,有時候喫飯還得自己掏錢,這個費用按規定是要報銷的。
“瓦屋鄉我也去過,那邊適合建水電站的就是九裏峽、燕子灘、梨樹埡這三個地方,其中梨樹埡最合適………………”魏繼業這幾年班也不是白上的,說起這些來頭頭是道。
王延光感覺他確實願意好好工作,這才漏了點口風,“現在我們股人多了,光我一個人確實忙不過來,還得你這樣的老職工幫忙分擔。”
“你先把這三個年輕人帶一帶,搞好一兩個鄉鎮的基礎勘測,我就有理由找局領導彙報,給你加加擔子了,要是順利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批下來。”
終於得了準信,不光魏繼業喜笑顏開,他媳婦兒也高興地端起酒杯給王延光敬酒,“我家老魏不會說話,就算感激也憋在心裏,實際上誰對我們好他清楚地很,謝謝領導給我家老魏這個機會,他肯定能幹好。”
“自從我來了水電站,魏哥手頭的工作從來沒出過岔子,不光我,唐局長、朱書記也看在眼裏,這次一有機會,領導們馬上就想到魏哥了。”王延光可沒把功勞全攬到自己身上。
他還提醒魏繼業,“我這邊肯定沒問題,局領導那邊你該走動還是要走動下,找機會給他們彙報下工作,他們一高興,說不好還能提前下來幾天。”
“等我勘測結束,先給你彙報,你覺得沒問題了,我再去找唐局長、朱書記。”魏繼業還算機靈,知道這時候要怎麼表態。
第二天一早,他就精神抖擻地帶着熊振山去瓦屋鄉了,沒幾天就帶回來一份較爲詳實的報告,王延光看完比較滿意,還說讓他在縣城待幾天,他帶着楊師良再去下一個鄉鎮。
沒想到魏繼業馬上就說自己去,現在可是關鍵時候,同時事關房子和晉升,他一點兒也不怕辛苦,只怕沒有表現的機會。
魏繼業這邊積極,其他人也沒閒着,水電局突然曝出來一個大新聞,後勤股的餘慶雲和財務股的唐水英原本是和和美美的兩口子,卻突然鬧着要離婚。
離婚,這在八十年代的小縣城可是大新聞,水電局家屬院頓時炸了鍋,大家在院子裏閒聊的時候隻字不提,回到家裏幾乎每家都聊得熱火朝天,有些還喊上相熟的朋友,紛紛猜測着他倆離婚的原因。
“慶雲看着挺老實的,該不會外面有人了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不是說他壞話,就他這幅老實模樣,別說他勾搭別人了,就算別人勾搭他,他恐怕也是蹦起來就跑。’
“那是唐水英攀上高枝了?”
“你眼睛沒問題吧?就她那五大三粗的塊頭,誰瞎了眼睛能看上?”
“既然不是在外面有人,也沒聽過他們吵架,那爲啥離婚?”
“呵,這還不好猜?爲房子,他倆都在水電局上班,沒離婚兩個人只能算一個,離了婚兩個人都有機會排隊分房,機會翻了一倍,要是運氣好房子到手,再復婚唄。”
“這誰能認?他們明明就是兩口子,按規定只能佔一個排隊名額。”
“我們都曉得他們實際上沒離,但是離婚證一到手,從規定上來說就是兩個單身職工,只要人家咬死是真離婚,我們能咋樣?”
“不行,他們要是離了,我就去舉報!”
“舉報就能管用?人家都敢離婚還不敢?”
“他們也不怕丟人?好好地鬧個離婚,將來複婚也是二婚吧?”
“丟人怕啥?臉皮厚點就能分到房子,這樣的事兒有的是人願意幹。”
一夜之間,單位大多數人都知道他倆離婚的真相,分管工會、婦女工作的副局長專門登門去勸,又找來他倆的長輩幫着勸說,依舊不管用。
小兩口咬死說他倆的感情已經破裂,日子過不下去了,一定要離婚。
領導批評兩句,唐水英直接翻臉,“都啥年代了,還不讓離婚?你們這是妨礙婚姻自由,是違法的。
副局長憋了一肚子火還無處發泄,因爲人家說的確實沒毛病,離婚也是《婚姻法》授予他們的權力,單位勸說還行,強壓着不讓離,那可就違法了。
領導勸完同事勸,同事勸完換個領導繼續勸,不管咋說,他倆都不鬆口,一定要離婚。
那幾天,水電局的職工們喫瓜可是喫飽了,唐水英也是小開眼界,前世爲了買房假離婚的事兒我見過是多,有想到四十年代竟然也沒類似的事情。
很慢,任德梁喫瓜就喫到了自己頭下,我也被舉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