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預見的是,今後很長一段時間,王延光都要繼續在豐陽縣生活,回王家寨過年,要是全村都窮得很,只有他一個人有錢,這也不是啥好事兒。
爹媽在村裏待着也不舒服,就算明年媳婦兒生了娃,他倆到縣城照顧,也會經常回村裏住一住,這是他們待了大半輩子的地方,豈是那麼容易割捨的?
現在就不一樣了,村裏不少人因爲自己掙了錢,他們的家庭生活質量都有了不小的提高,見到王箱如兩口子,肯定會發自肺腑地感激尊敬,家裏有啥事情,不用開口就有一大堆人過來幫忙。
這樣的情況下,再回村裏來就很滋潤了,人心情一好就能活得更加健康,他倆也會更加長壽。
放到王延光身上,同樣有好處,想做事就得有人支持你,現在村裏的年輕人已經很信任王延光了,今後滷肉店要是擴大經營規模,再開分店,肯定不用發愁找不到合適的人手。
都說任人唯親、搞家族企業不是啥好事兒,那也得看是啥時候,起步階段自然是親戚更值得信任,有這層關係羈絆,他們做啥事情就得多考慮考慮,出了問題也能找到人。
他們跑了,老家的父母總跑不了吧?除非是他們不打算回來,也不準備要爹媽了,不然就不會搞得太過分。
你找個陌生人,就沒這些保障了,直接把營業款卷跑還是小事兒,要是順手再鬧出點大的,那就更麻煩了。
當然,王延光也不會無原則的幫助別人,還是得看這人值不值得幫,像王延平那樣的,能拉一把就拉一把,王延利就算了吧。
喫過飯,也不急着去走親戚,有些王箱如已經去過了,有些年後再去也一樣,王延光打算明天先跟白秀雲一起回孃家,等回來再給其它人拜年。
一家四口就待在堂屋,一邊烤火一邊商量着去哪家送什麼禮,這可不是送的越多越好,而是既要能表達自己的心意,又不能給別人造成負擔,可是得好好琢磨琢磨。
沒聊幾句就有人提着禮物過來拜年了,“延光回來了啊?今年回來的早啊。”
“箱盛叔,你咋來了?按說該我先去你家拜年的!趕緊屋裏坐。”一看來人,王延光趕緊起身招呼。
“我咋不能來?你爹是我哥,我先給我哥拜年有啥不合適的?”王盛理直氣壯。
“秀雲,去炒兩個菜,我陪叔喝幾盅。”飯已經喫過,酒卻不能少。
“炒啥菜?拌點酸菜就夠了。”王箱盛進到屋裏,把網兜放下。
王延光瞄了一眼,有罐頭、有麥乳精,酒也是西鳳酒,而不是村裏人送禮常用的秦川大麴,這份禮可不輕。
“我去切點滷肉,炒個花生米,再拌個黃瓜、酸菜,四個菜剛好。”白秀雲可不會聽他的,一轉身就去廚房忙活去了,胡月蓮怕她累着,也趕緊過去幫忙。
這幾個菜不費工夫,沒幾分鐘就端上了桌,三個大男人便坐在小桌子邊喝了起來,王箱盛滿口感激,“哥、延光,今年實在是感謝你們,給了我這個掙錢的機會,我才能過個好年。
“叔你這話就見外了,是你給我幫忙哩,要不是你把工人管的這麼好,單位領導也不會表揚我,你是有本事的人,在哪兒都能掙到錢,就算沒我,也有別人搶着請,來,我們喝一個。”王延光可沒大大咧咧地承認,人家畢竟是
長輩,得客氣點。
王箱盛喝完酒連連搖頭,“集體勞動的時候,管過事的多了,也沒見幾個能跟我一樣掙錢,你念着我是長輩不好意思說這些,我心裏得認,明年你放心,我肯定繼續好好管,幫你把工地管的妥妥的。
王延光剛想開口,就聽見有人在門外說話,“咦,箱盛,你來的早啊。”
“箱旺叔,趕緊進來喝酒。”王延光聽出了聲音,趕緊出去迎接。
王箱旺進來,先看了一眼王盛身旁的網兜,估摸了下價錢,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倆人的禮物價格差不多,要是他帶的東西便宜,那可就丟臉了。
“哥,你明天不幹啥吧?我去找你喝酒?”王箱盛同樣鬆了一口氣,然後問王箱旺。
“要來就喫飯的時候來,我們好好喝,哥、延光,你們明天也來?”王箱旺發出邀請。
“我明天還得跟秀雲去白家灣,等回來再給你拜年。”
“這確實應該先去。”說完他又給王箱盛一樣感謝起他們來,“我家閨女進城兩個月,倒是越發地懂事了,都是秀雲、引弟教得好啊。”
王延誠去縣城的時候,也把他家閨女兒帶了過去,現在閨女兒帶着工錢回來,王箱旺能不感激麼?
“曉霞勤快得很,她過去算是幫了我大忙了。”王延光同樣沒有居功,端起酒杯連連勸酒。
“你是給她說好話哩,她腦子笨學東西慢,要是有啥做得不對的地方,你不要顧忌我的面子,該說就說,該打就打,她要是還不聽,你捎個信給我,我到縣上去收拾她。”王箱旺深知道現在找個工作不容易,可不想女兒被趕回
來。
“叔,曉霞聰明着哩,我教個啥她馬上就學會了,我心疼還來不及,哪捨得罵。”白秀雲笑眯眯說道,這話她說最合適。
“哎,你們就慣着她吧,年輕時候還是多喫點苦好。”王箱旺嘴上這麼說,心裏可是高興地很,誰不喜歡別人誇自家兒女?
“延光在屋吧?”剛端起酒杯,又聽見外面有人喊。
“延武,趕緊進來喝酒。”這次王箱旺動作比王延光更快,抬腳出去,就把人提溜了回來。
一看手裏同樣拎着網兜,網兜裏同樣裝滿了禮物。
“早上就看見你回來了,想着你明天怕是要去白家灣,我就趕緊過來了。”王延武瞄見自己的禮物只比兩位叔叔的少一點兒,也鬆了一口氣。
“嗨,緩啥子麼,過幾天來也一樣。”
“咦,還是早點來壞。”王延武心外含糊,年後拜年和年前拜年還是是一樣的。
我屁股還有坐冷呢,又聽見裏面沒人喊,“延光回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