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來,唐寶生就喊他去家裏喝酒,酒桌上當然少不了要問考試的事情,“你感覺咋樣?這次能過分數線不?”
“應該沒啥問題,我準備下周再去一趟,之前跟冶金建築學院一位副處長混熟了,到時候找他打聽下,說不定能問出成績。”王延光謹慎地透露了一點兒信息。
“咦,你這也是厲害,到哪兒都能找到關係。”唐寶生頗感意外,這關係又是從哪兒找到的?一想到前不久公佈的政策,他忍不住問道,“那我要是明年報考冶金建築學院的函授,好過不?”
他也想進步啊,唐寶生年齡還不算大,要是能拿個文憑,在他這個年級的幹部裏面,就很是佔優了,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在想辦法,找門路,聽到王延光這麼說肯定要問一問,畢竟他覺得倆人的關係還是很不錯的。
“只要分數差不多,應該沒啥問題,就算稍微低幾分,也能想辦法。”王延光琢磨着,要是唐寶生真能考到這麼多分,找曾彥文幫忙說一說,還是能過的。
唐寶生沉吟片刻,“我纔剛開始學,也不知道能考多少分,要是真準備報冶金建築學院,那明年報名之前我再找你好好商量,到時候真有需要地方,你可得幫我一把啊!”
他現在也沒下定決心,從效果上來說,那肯定是考冶金建築學院這樣專業還算對口的學校更好,但是難度也大,實在不行,那就只有跟其他人一樣,去報南山師專或者黨校的函授了。
“沒問題,我等會兒給您把前幾年統考和冶金建築學院單獨考試的真題拿過來,您試着做一做,看哪個更合您的胃口。”王延光的說法比較委婉,用的是對胃口,而沒說難度。
唐寶生聽了很舒服,是啊,這試卷就跟喫飯一樣,對胃口就容易一些,要是將來選了師專,那也不是我水平不夠,而是冶金建築學院的試卷不符合我的喜好。
“光拿冶金建築學院的就行,統考真題我已經找到了。”他這段時間也沒閒着,能做的準備已經做了,不光蒐集了試卷,還找來教材在家裏自學。
等王延光答應,他又把話題繞回到了王延光身上,“既然你有把握那就好辦了,過段時間我們的新家屬樓也該開工了,我跟朱局長說一聲,把考上函授也列爲加分項公示出來,那時候錄取結果還沒公佈,其他人就算反對也會
弱一些,等結果公佈那可就不一樣了。”
結果沒出來之前,大家都不知道王延光肯定能考上,或許還有很多人認爲他考不上,這一條就是拿出來裝樣子的,反對聲自然要弱,畢竟對自己構不成威脅麼。
結果出來那就不一樣了,王延光一下就比其他人領先了一大截,再加上其他獎勵的加分,搞不好真有可能被他混一套房子,那就必須大力反對,把他擠下去自己的機會才能更大。
“實在是太感謝了,爲了我這點事情,您和朱局長都費心了。”王延光趕緊端起酒杯,連喝三杯表示感激。
“這都是應該的,黑龍潭水電站搞得這麼好,我們都看在眼裏。”唐寶生也有自己的想法,這次朱文斌要是能提一把手,那按照資歷、背景、能力綜合判斷,印有智提上去的可能性很大,就算當不了二把手,常務副局長還是很
有希望的。
不管他當啥,分管基建的副局長就會空下來,他級別資歷都夠爭取,有成績,也有朱文斌的支持,拿下來的希望同樣不小,前提是這段時間黑龍潭水電站不要出問題,如果能再得到領導的表揚那就更好了,而這些都必須王延
光用心辦事纔行。
過了幾天,局裏就貼出告示,公佈了新家屬樓建成後的分房標準,職位、級別、資歷、所獲榮譽、是否結婚,是否響應晚婚晚育政策、文憑等都成了加分項,到時候會根據總分高低排列,綜合積分高的優先選房。
告示剛一貼出,就在水電局引發了軒然大波,這年頭可沒商品房市場,想要住更好的房子,就得等單位分房,現在機會來了,大家都在暗中計算自己和競爭對手的分數,盤算排名,琢磨自己能不能分一套。
規劃建設股也不例外,王延光到辦公室的時候,大家聊得正激動,尤其是張濤,他馬上就要結婚了,自然希望能住上大房子。
於是就掰着手指頭開始算,“我們股的話,唐股長跟楊老師肯定沒問題,他們不管資歷還是級別都夠,景姐,你報名不啊?”
“我就算了,我愛人單位分的房子夠住。”景明秀搖搖頭,她愛人在縣政府上班,級別還不低,早就分到了三室一廳的大房子,新搬進去沒多久,要是再跟水電局的同事搶,那就太不好看了。
現在的房子夠住,多一套房子又不能拿出去賣,既然如此,何必給自己找麻煩。
張濤頓時鬆了一口氣,少了一個強力競爭對手,他分到房子的希望就更大了,新房子肯定沒指望,他們搬過去空下來的老樓他跟魏繼業都有機會。
至於王延光,他壓根沒多想,小王纔來單位還不到一年,有住的地方已經很不錯了,咋可能搬到後面去住樓房?
王延光想的則是另一件事,朱文斌爲啥要在這時候就公佈?現在連開工都沒開,這麼早就貼出來沒啥必要麼,或許是擔心自己這周去西安,打聽到的消息不那麼樂觀吧?
要是等他摸清楚成績再公佈,考上了自然高興,沒考上那可就是諷刺了,他又不願意放棄這個賣人情的機會,索性早點公佈算了。
到時候王延光成績不好也沒話說,人家已經把機會給你了,你沒把握住怪誰?
去工地忙了一天,晚上回來,剛進家屬院,就聽見一陣兒叫罵聲,兩名同事帶着家人在院子裏互相指着跳起來吵架,其他同事紛紛勸架,張濤則混在人羣裏喫瓜看戲。
王延光招招手把張濤喊到宿舍,掩上門才問道,“這是咋了?”
“還能咋?爲分房吵起來了唄。”他一幅喫瓜喫飽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