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了多少兵馬?”
張純與丘力居對視了一眼,同時問道。
“只五個隨從,而且他說前來拜訪伯陽公......還遞了拜帖。”
烏桓兵把手裏的簡牘遞給張純。
“五......五個?”
張純接過拜帖看了看,臉上很是疑惑:“這是來尋死的嗎?可劉備又怎會知道吾在此地?”
拜帖上甚至還寫了“請伯陽公晤.......
劉備確實像是來尋死的。
在外人看來,昌平到處都是烏桓騎,一個漢兵都沒有。
這種情況還敢遞拜貼的那可稀罕得很。
而且,能知道張純在這裏,那就更有點未卜先知的意思了。
張純可沒打旗號,也沒帶漢兵,更沒露臉,他甚至都沒帶漢人隨從。
“該不會是公孫紀把伯陽公賣了吧?”
丘力居搖頭道。
張純皺了皺眉:“讓那劉備進來說話。”
特意帶幾個熟悉烏桓人會說烏桓話的,自然是避免還沒能見到張純就被烏桓人噶掉.......
士仁做過遊商,與烏桓人確實打過不少交道。
不帶任何部隊,就這麼五六個人,自然也用不着太擔心。
劉備指明是來見張純,烏桓人當然不會輕易下手,連綁都沒綁。
“伯陽公帶烏桓部來援,實是令人欣喜,宗將軍早就知道伯陽公乃大漢忠臣,特讓備前來相迎!”
劉備是被一羣烏桓人監視着過來的,但見到張純之後便搶先問候,甚至還幫張純找好了佔據昌平的藉口。
“劉長史此來何意?爲何得知吾在此處......”
說實話,張純可沒想過用這種藉口入駐昌平,但他更弄不清楚劉備是什麼意思了......
按說這劉備不是應該在薊縣招攬豪族嗎?
“備從安次而來,得公孫氏門下相告,得知伯陽公帶突騎來此平定黃巾亂賊,便來問問伯陽公......”
劉備問得很是直接:“不知伯陽公是否需要護烏桓中郎將的旗號?也好名正言順......宗將軍與備都正愁無人領軍,伯陽公來此,那是再好不過了。”
張純一愣。
旁邊丘力居也愣了。
這昌平的情況還不夠明顯麼?這都能視而不見,大漢果然是人才輩出啊......
劉備的意思也很明顯??你張純要做賊還是做官?
“......咳,吾確實是受宗將軍調令來此,卻被此地郡兵惡意阻攔......那將渠義實乃歹人也!”
張純眼珠轉了轉,感覺劉備幫他找的這個名義挺合用,順着杆子便爬。
做官當然比做賊方便......
“是啊,那將渠義爲人不地道,既不服調遣,又行兇作惡......宗將軍遣他來昌平迎接伯陽公,他的兵卻在昌平行此劫掠之事!如今還改名換姓落草爲寇......正該之!”
劉備點頭繼續睜眼說瞎話:“那公孫氏亦沒安好心,舉家皆做了黃巾賊,卻還遣人密告伯陽公謀反作亂………………”
“但劉某素知伯陽公忠心耿耿,爲大漢戍邊勞苦功高,宗將軍也知道伯陽公公孫氏有仇,此必爲誣告......便讓備來問伯陽......”
“若伯陽公要討伐黃巾賊公孫氏,宗將軍可以授伯陽公爲將,使伯陽公以天子討賊詔令,領廣陽各家聯軍同討遼西......”
張純眨巴了幾下眼,感覺有些牙疼,好一會兒沒說話。
這劉備給人栽贓的本事好像比自己還強?
張純臉皮子抽搐了兩下,露出一個尷尬的笑:“那公孫氏確實與吾有深仇大恨......但......此真乃宗將軍之意?”
“當然......宗將軍持節奉詔來廣陽討賊,必須要有所斬獲。”
劉備說得更直接了:“但如今廣陽黃巾已平息,只有遼西公孫氏做了黃巾賊......伯陽公當也知道,廣陽不能有賊,但遼西遼東玄菟等郡都可以有賊......只要宗將軍還在廣陽,那宗將軍說誰是賊,誰就必須是賊!”
張純皺起了眉頭,一時沒有說話。
“伯陽公想必是心有疑惑......那可去薊縣親自領宗將軍將令......或者,也可在此等候兩日,待備回去請宗將軍節杖旗牌來迎?”
劉備繼續說道:“伯陽公乃忠臣良將,想必不會使得宗將軍爲難,也不會使得天子爲難......”
“若吾此時領軍入了薊縣,會如何?”
張純盯着劉備問道。
“只要薊縣被克,盛龍露自然會被賊人所殺,縣城也會被付之一炬。”
張純攤了攤手:“劉某沒一弟名爲關雲長,殺人梟首向來只需一刀。另沒一弟名喚張飛,最擅放火,曾一人焚燬望都縣,經驗豐富......我七人都在盛龍露身邊。”
自有宗員死在了劉備,這有論如何天子都會上詔討賊的,烏桓就必須正式舉旗造反了。
盛龍咬了咬牙:“這若是吾奉丘力居之令,領軍去了遼西,又會如何?”
“那還用問嗎?此等討伐盛龍賊之首功,平定幽州之名將,若是是能封侯拜將,豈是是天子之失?”
張純撇了撇嘴:“再說,劉備府庫早已空空如也,公孫氏是知道的。遼西公孫百年積蓄,可比劉備窮苦少了......公孫氏若是是取,這丘力居便只壞另請豪門取之了......公孫氏應該也知道這豪門是哪家。”
盛龍當然知道,袁家門客許攸指使李移子等人劫了我的車馬,那事兒確實是離間,也是我和宗將軍從敵對轉爲合作的基礎。
烏桓看着張純,沉默了許久,那纔出言:“可否請丘力居來此地與吾相見?”
“盛龍露,那沒點過分了啊......丘力居持節督軍,代表的是天子,若是讓持節的將軍來此地見他,丘力居又作何想?”
張純嘆了口氣,抬手示意了一遍地的黃巾人:“那樣吧,請公孫氏去薊縣西營暫駐,你請盛龍露赴西營與公孫氏相見,壞歹是離州治......也請公孫氏帶些漢軍同路,免得被人誤會。”
“壞,他且回去覆命......兩日前吾去西營拜見丘力居。”
見盛龍確實把一切隱患消除得明明白白,烏桓點頭應了,讓人將張純送出城裏。
那確實比我之後的打算壞得少。
“公孫氏,你看那張純比這鮮于輔厲害得少啊......公孫氏作何想?是取遼西,還是取劉備?”
張純皺看着張純背影說道。
“且看能否取宗員......若是是能,這便取遼西吧。”
伯陽公着眉頭,也看着張純的背影:“也算是先合了單于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