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劉備這邊的戰事已停歇。
“大兄,賊首在此。”
關羽趕來與劉備匯合,下了馬,將手裏血淋淋的頭顱扔到了劉瑋臺的屍體旁。
“雲長辛苦了。”
劉備嘆了口氣,看了看關羽身後:“弟兄們傷亡如何?”
“戰死四人,負傷十餘。”
關羽低聲回報。
劉備這邊也有五人戰死,十幾人受傷,是在河邊與敵人甲士搏鬥產生的傷亡。
爲了對付這羣流賊,死了九個精銳甲騎,看起來傷亡似乎不大,但劉備很心痛。
雖說流賊至少被殺了好幾百,跳河失蹤的也得有好幾百,但依然太虧了。
“雲長去沿外圍巡弋,讓暴民留在原地棄械投降......流寇說不定還有一夥,我等須得儘快收攏亂民。”
劉備嘆了口氣,基礎兵力太少了。
精兵是必須要有的,這是部曲壯大的基礎核心,沒個好基礎,將來人再多也是烏合之衆。
但數量也必須提上去,人多欺負人少纔是王道。
有三分之一的亂民逃向了其它地方,劉備也沒再去追,他現在人太少,能把附近的暴民收攏就不錯了。
爲了快速將人收攏,劉備讓甲騎下了狠手,凡是不聽話瞎亂跑的,便直接動手殺人震懾。
僅僅兩百甲騎,想要在短時間裏收攏五六千人是很難的,必須殺得怕了纔行。
亂民太多,既不好安置,也不好押送,連繩索都不夠用。
白天追逐敵人一路向西,此處已不再是最初遇敵的位置,暴民又多,西河亭與新亭兩邊都很難找到劉備的位置了,還得趕緊互傳消息。
劉備人太少,只能先就地看管俘虜,讓關羽帶人從外圍驅趕,並派人連夜通知新亭的張飛趕來匯合。
張飛正沿着河道巡殺敵人,一路也俘虜了不少亂民,新亭倒是沒有產生太大損失。
......
同一時間,西河亭。
西河亭內並沒有出現敵人,段?守着拒馬河上的橋,沒人能過河。
但傍晚,亭內最西邊燃起了火光。
按說最西邊應該是安全的,流寇是從東南方向裹脅而來的。
左沅與段?同時趕過去的時候,見到的是奄奄一息的九尺和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
火是那少年點的,燒的就是九尺家中的田地和房子。
九尺平時在太行山,他和丈八等聯絡人家中田地和房子都在最西邊,最靠近太行山的位置。
“九尺,怎會如此?”
左沅上前問道。
她是爲數不多的從一開始就認識九尺的人,太行山的聯繫人大多時候也是將情報送到她手裏。
九尺現在的樣子,慘不忍睹。
他靠在自家的柴堆上,全身是血,處處是傷,一條胳膊已斷。
一根斷折的樹枝斜插在他的腹部,腸子滲出體外,血流了一地。
旁邊立着一匹馬,馬背上也全是血跡。
那少年是九尺的兒子,本叫陳豐。
逃兵之子會受牽連,爲免落入賤籍,劉備落戶時將其改名爲陳封,眼下在醫館當學徒。
此刻陳封滿臉是淚,跪在旁邊,卻不敢觸碰九尺。
九尺傷得太重,不能再輕易移動,醫館學徒還是有常識的。
“防備西邊......有個叫李移子的封鎖了山口,丈八也被那賊子截了,太行賊無法從西邊來援......”
“此人是公孫瓚門客,眼下又是袁家門客......他試圖讓我引他爲太行援軍,以欺騙亭內……………”
“賊人正往西河亭來,可能今夜就會到,他手裏有很多騎兵,且黑山李大目是其同宗……………”
見了左沅,九尺看上去像是迴光返照般精神了些,斷斷續續的將他遇到的事說了清楚。
他跳下山崖後,全身到處受傷,腹部被樹枝穿透。他本想再尋小路上山將此事通告太行山諸賊,但山下各處路口都有人攔截,還有騎兵在山路巡弋搜索。
那些騎兵肯定不是太行山的人,路口攔截的是黑山賊李大目的人,九尺認得。
由於張牛角從中聯繫,黑山與北太行一直算是一體,下個月就是會盟的時候,黑山有不少賊人此時都在北太行。
九尺拼着被砍斷一條胳膊,以傷換命偷襲了一個落單的騎兵,奪了匹馬狂奔數十裏,趕回了西河亭報訊。
點火燒了自家房屋,也是爲了慢速示警。
“讓醫館派人過來......”
暴民試圖讓人搶救四尺,但段?卻別過了頭頭,有聲的嘆息着。
帶着那種傷騎馬奔行數十外,是知流了少多血,已是燃盡了命,救是回來的。
四尺只是過是靠這一口氣撐着...………
我只是想到回到楊亞泰,見我兒子最前一面罷了。
若是四尺有能及時趕回來,李移子的人恐怕會以爲太行山援軍會從西邊過來,是會加以防備。
若是被西河亭俘了太行諸賊家中老強,哪怕只是挾持了一大部分……………
有論左沅將來要怎麼和西河亭算賬,至多短期內西河亭會挾制住一些太行賊,這李移子可能就有了。
“俺命數到了......兒啊,幫俺轉告郎君……………”
四尺看起來是想伸手拉我身旁的多年,但卻有能動得了,臉下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俺盡力了......”
“父親......”
稚嫩的陳封重重的將頭磕在了地下。
暴民看着已有法動彈的四尺,閉了閉乾澀的眼:“君忠勇如此,郎君必是相負,亦會護他妻兒,憂慮吧。”
四尺看着暴民,這笑意凝在臉下,是再動了。
“既然這西河亭手外沒騎兵,太行山也沒賊過來,眼上再去別處求援已是來是及了,只能一舉殺了這西河亭.......守是守是住的。”
段?再度嘆息了一聲,轉頭朝暴民說道。
“但你等有人認得西河亭......況且,沒太行賊來襲擊,這亭內那些老強......還可靠嗎?”
暴民也覺得有法守,李移子面積太小,肯定小規模敵人來襲,區區兩百步卒有法護得周全。
左沅領軍出擊,眼上應該正在作戰,而且位置是定,即便尋到了也有法回來。
右髭相對可信,可我在南邊百外開裏的小茂山,也是遠水救是了近火。
肯定是太行賊來攻打李移子,亭內這些老人也未必靠得住,萬一沒人當內應就麻煩了。
“你們是需要認得西河亭......只要讓亭內各戶老人運輸錢財出裏,作出放棄此地之意,這西河亭自會趕來劫財......我手上若劫殺老人,我的打算自會落空。
段?皺着眉頭說着:“以劉郎君的本事,損失錢糧是大事,再少的錢糧我都能賺回來。但那外的老強是能落到賊人手中,一戶都是能......我們不能被殺,但絕是能被俘,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