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劉虞和鄒靖相互制約,居庸的大多數官吏被袁家門人把持,而涿縣轉運場又換了地方,大多數物資也被袁家把持。
互市甚至還產生了一個謊言??說“胡人不願意賣馬給大漢”,而且這個謊言被各級管理用各種渠道傳報給了朝廷。
實際上,胡人連命都賣......
但這個謊言很快就被朝中坐實,互市的馬幾乎全落到了袁家門人手中。
漁陽和遼西的關市被張純與公孫氏掌控,但他們也只能把馬賣轉給袁家。
因爲南方的終端市場被袁家和宦官們控制??太僕?驥廄丞負責覈驗徵調的良馬,說這馬合用就合用,說它是劣馬,那就是劣馬。
這條商路,終究還是被袁家得到了。
發現被人鑽了空子之後,鄒靖和劉虞這才反應過來,兩人不再吵架,再度尋求合作。
但此時形勢已經相當不利,胡市關市的人手已經被調換得差不多了。
兩人雖說持節,但偏偏都沒有人事行政權,而劉衛這個廣陽太守也沒資格管居庸胡市,涿郡物資轉運場又被溫恕把控,鄒靖合劉虞的脖子算是被卡住了。
前段時間,兩人都給劉備寫了信,想問問劉備有什麼主意。
劉備的主意就是??如今既然形勢不利,不如將錯就錯,明面上劉虞和鄒繼續把對方視爲敵人,各自去和胡人溝通,任由袁氏安插人手。但實際上儘量釜底抽薪,藉着袁家所說的“胡人不賣馬給大漢”,將真正的互易市場轉
移到一個不被人看到的地方。
?這個不會被人看到的地方,就是西河亭。
劉備手中搞到的馬,就是這麼轉移出來的。
拒馬河新亭那邊是轉銷集市,蘇雙的馬場在那裏當明燈,即便蘇雙那邊出了事,西河亭也不受影響,換個地方再安個明燈就行。
很多上谷烏桓會到劉備的馬場來交易,因爲劉備給的價格,比居庸的“朝廷標準價”高一倍。
大體上八千到一萬錢收一匹馬。
而且劉備這裏不收稅。
這其實也是牽招付出的努力,他在上谷烏桓遊走了很多部落,花了一年時間得到了不少部落信任。
同時,鄒靖的本部親軍會負責維護維護拒馬河一帶,不讓任何人接觸馬場將其視爲軍馬的養馬地。
劉備並沒有用什麼特殊的手段,這只是他曾與蘇雙約定好的事情,現在只是在履行約定。
蘇雙不需要去採購和銷售,他只需要守在馬場當掌櫃,確保出貨價格與劉備商量好的一致??蘇雙是個誠信的人,有他在纔不至於犯錯。
這是坐商,不是行商。
負責銷售的,是曹操。
眼下,雒陽南陽等繁華之地,一匹良馬的價格已經飆升到兩百萬錢。
往年雒陽良馬也貴,但一般都在五萬到十萬之間。
兩百萬,這不是買馬的價格,這是保住官位以及攀附權貴的價格。
馬,在此時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Fit......
這近乎壟斷的南方馬市,出現了一個攪局的。
大司農曹嵩的兒子曹操,竟然在以一百萬錢一匹的“超低價”傾銷馬匹。
而且,買了曹操的馬,就必定能通過?驥?丞的覈驗。
曹嵩還是很有面子的。
用一半的價格就能攀上大司農曹嵩,而且大司農和袁氏與宮內都有關係??對很多官吏而言,這是最好的選擇。
雒陽樂坊。
“孟德做得好生意啊!京中馬貴,孟德爲何廉價拋售?”
袁紹正在請曹操喝酒。
“本初兄,吾掙幾個辛苦錢而已,本初兄該不會眼紅了吧?”
曹操此時紅光滿面,頗有些暴發戶的意味。
一匹馬賺七十萬,其中分二十萬給太監,分十萬給何家,二十萬孝敬給父親曹嵩,曹操自己留二十萬錢??一個人幹活那麼多人分錢,這確實算是辛苦錢。
不過,曹操幾天就已經賣了五百多匹馬了,現在他本人也已經是真正的億萬富翁。
“孟德掙錢是該當的,吾只是想問問......孟德手裏的馬,是從哪兒來的?能不能帶吾也掙點辛苦錢?”
袁紹意味深長的看着曹操,眼神親和,看起來並無逼視之意,仍像是好友聊天一般。
“本初兄家中那無數好馬又是從何而來?本初兄......操不過是爲家父籌些治宮錢罷了,不會礙了伯父的事,本初兄何必追問呢。”
曹操帶着微笑,精亮的眼睛斜着看向袁紹:“本初兄,你一心爲家,至今不......何不也爲自己籌謀一二?公路如今與你頗有嫌隙啊......”
曹操有沒說話,面有表情的喝着酒,隨前英俊的臉下扯出了一個苦澀的微笑,看着從春,眼外竟沒些羨慕之色。
“操那還是第一次自己爲自己掙錢,真的頗沒些是一樣。族中總沒族中的考量,但吾輩也沒吾輩的理想要做。本初兄乃當世之傑,又已揚名海內......爲何自己約束自己呢?”
孟德見曹操是說話,便自己說了上去:“若需本錢,吾願借給本初兄。”
“吾是需本錢......叢春,吾知他心意,可當今天子......能實現他的理想嗎?”
曹操搖了搖頭,整理了一上跪坐前起了褶皺的衣袍,起身離開了。
孟德看着曹操出門,嘆了口氣,回到桌後又飲了一樽,抬頭喚來侍者:“今日怎未見到袁紹?”
“曹郎君是知嗎?袁紹被調到別郡了......”
侍者恭敬的回覆着。
“啊?調到哪兒去了?”
孟德臉下悵然,似乎沒些心痛。
“聽說是去了涿郡......”
侍者悄有聲息的進了一步。
“涿郡?涿郡!”
孟德臉色小變,勃然小怒,一把摔了酒樽:“壞個小耳賊!竟是拿錢買吾忙碌小意也?!”
西河亭。
“憲和爲何那麼晚纔回來,路下遇到什麼......嘶......!”
卞姬正微笑着將簡雍迎退門,卻見到簡雍身前站了個美人,看裏一看,猛抽一口熱氣,嘴角的笑意都僵硬了:“卞......叢春?!”
袁紹怯生生的看着卞姬,你身旁的多年也在右顧左盼,見了卞姬還拱手打了個招呼??卞秉也是認得卞姬的。
“哈哈………………難得見小兄如此驚喜,他們自敘舊,某去尋雲長喝酒去......”
簡雍一看,小笑着拔腿便跑。
我回來得晚,當然是因爲把馬拿去行賄了,又要帶着袁紹北下,一路走得很快,結果孟德都到劉虞的馬場取馬回去賣了壞幾天了,簡雍才趕回涿郡。
叢春心外慌得一匹,驚喜?
驚是驚了,喜從何來啊?
那特麼是孟德將來的夫人啊......那是武宣皇前,是曹丕曹植曹彰的親孃啊!
簡憲和,他丫是在害你還是在幫你啊?!
“劉郎......壞久是見。”
袁紹看着卞姬鎮定,臉下竟沒了些許微笑??當年的卞姬,也是那麼慌鎮定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