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豐一攤手:“我當時可是一再告誡,不能過多接觸斷劍,你們不停,一意孤行,現在出了問題,讓我如何處置?”
“可是...可是,老弟你...沒事啊。”
“我很忙的。”
“不是不是,老夫的意思是,老弟接觸斷劍這麼久,怎麼會沒事呢,一定是有控制斷劍的辦法吧。”
林豐搖頭:“還真沒有,全憑個人堅強的意志,才能避免惹火上身。”
說到意志,吉風行纔不信,林豐的意志能比他們這些,多年修行的高階修者強到哪裏去。
既然林豐不說,他也不好再追問。
“林豐,不管如何,隱世門派大禍將至,此事你得管,也脫不了你的干係。”
吉風行沒了別的辦法,只得硬着頭皮耍無賴。
林豐一笑,知道此事已經逼得這老頭到了牆根上。
“老兄,不要着急,其實此事很好解決的。”
吉風行眼睛一亮:“老弟你快說說,該如何解決?”
“只要讓穆掌門和閔掌門遠離斷劍,過上一段時間後,他們自然就反制了大腦中的貪念,早晚迴歸到之前的平靜狀態。”
“可是,他們現在到處追着要參悟斷劍,已經入了魔一般,根本無法聽進別人的意見。”
吉風行急道。
林豐這才點頭道:“嗯,正常現象,先讓他們糾纏一段時間,慢慢就好了,不過,斷劍需要藏好,別到時再讓他們找出來,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說到斷劍,吉風行連忙從後腰處將包裹取了下來,雙手往林豐跟前一遞。
“斷劍就在我這裏,你還是收回去吧。”
林豐搖搖頭,將雙手往身後一背。
“斷劍已經送出去了,怎能再輕易收回,這個我做不到。”
“哎呀,老弟,此物出自你手,現在自然是物歸原主,一點問題也沒有啊。”
“這把斷劍是我送給高掌門的,沒有他說話,我怎敢輕易收回?”
“老弟啊,高掌門委託我將斷劍送回來,希望老弟大人大量,不計前嫌,收回斷劍,以解大宗隱世門派之憂,我等所有修者,皆會記得你的恩德。”
吉風行真急了,如果林豐不收回斷劍,他還真沒辦法處置了此物。
一旦讓穆乾陽得知,斷劍在他手裏,還不得喫了自己。
就算穆乾陽不會知道此事,吉風行也沒把握,斷劍在自己手裏,不會禍害到他的身上。
他已經看到了穆乾陽的瘋狂模樣,入魔恐怕是早晚的事,自己苦修了一輩子,最後變成那個模樣,身死道消是小事,可不讓後人笑掉了大牙?
林豐仍然搖頭:“你將斷劍送回來,這讓穆掌門知道了,我可抵擋不住他的拳腳,老弟身後還有一大家子人呢,無論是誰出個狀況,我心都不安。”
吉風行連忙舉手發誓:“不會不會,你收回斷劍,老夫發誓,誰也不說,打死都不說。”
林豐見他真急了,這才疑惑地問道。
“老兄,你說我這可是爲了整個大宗隱世門派,做出的犧牲?”
“對對對,老弟確實爲挽救大宗隱世門派,做出了巨大犧牲,後進修者,自當以老弟爲楷模,世代念頌你林豐的功德。”
林豐還不放過他:“老哥,若是我接了斷劍,再出事故,不會怪到我頭上吧?”
吉風行雙手亂搖。
“不會不會,老弟儘管放心,誰敢再找上門來,隨你處置便是。”
林豐這才笑眯眯地伸手將斷劍接過來。
“好吧,我完全是看在老兄的面子上,纔將此禍事攬到身上,記住嘍,此事不得讓任何人知道,若有敢尋上門來的修者,那就是純粹自己找死。”
“放心吧老弟,老夫已經發過誓言,就算身死道消,也絕不張嘴再提此事。”
吉風行送出斷劍,心中大大鬆了口氣,再次發誓,以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林豐的心思已經放在了斷劍身上,手掌接觸斷劍後,感覺更加清晰。
斷劍就像一條活潑的蛇蟲,在自己手裏蜿蜒扭動,努力表達着此時興奮的情緒。
“好了,老弟你保重,愚兄去看看高師兄如何了。”
吉風行說完,不等林豐回話,轉身就跑。
他的身體隱入小樹林中,瞬間消失在林豐的視線裏。
林豐招手讓葉良纔過來。
“你帶所有人回洛城,我過幾天就回去,有事讓裴七音暫時代我處置。”
林豐經常這樣,葉良才也不以爲意,答應一聲,轉身招呼一衆護衛,上馬往洛城內奔去。
林豐是想尋個隱祕的地方,好好跟斷腕交流一番,到底這把斷劍,恢復到目前的狀態後,會出現怎樣更加高級的狀況。
這是林豐所期待的。
他承認紅綃的師父是個更高級的隱者,也是能夠全面碾壓自己的高人。
可就算是如此的高人,卻對一把殘劍無能爲力。
因爲就是他這個高人的祖先,能毀掉這把泣血劍,卻無法將其根基徹底抹掉。
這說明什麼?
可以充分說明,這把泣血劍的級別,更高於紅綃的師父。
從目前這個情形上看,林豐不敢保證,紅綃師父這個層階之上,會不會還有更高的層階。
林豐看到葉良纔等人走遠了,自己也轉身往小樹林中走去。
這個地方很安靜,城外的曠野中,很少有人路過此地。
小樹林中間,雜草叢生,十分寂靜。
林豐隨地盤坐,一抖手,將斷劍上的包裹抖開後,抓住劍柄,閉上眼睛。
瞬間,林豐的意念與斷劍碰撞在一起,分開的這些日子,所有畫面都清晰地反映在林豐大腦中。
林豐的意念進入斷劍內部空間,感受到了無比浩瀚的曠遠,好像比原來拓展得更大了許多。
再次看到了那一點流星般的光球,依然在灰茫茫的空間裏來回穿梭。
林豐心念一動,那光團瞬間閃現在眼前。
光球顫動着,掙扎着,想逃離卻又無法擺脫空間的束縛。
林豐回想起,這是當年鶴田元尋找的無理心門的寶物,自己也曾經差點折損在此物之下。
看不清光團中的核心是什麼,只是覺得類似一個晶瑩的水滴一般。
斷劍傳達的意念中,似是在詢問林豐,是否收服此物。
林豐想了想,放棄了,隨即讓光團離開,繼續在廣闊無垠的空間遊蕩。
他的靈魂在此空間中十分舒暢,感覺整個人就像浸泡在一團溫和靈動的液體中,都能清晰地感受自己的成長。
好像自己已經成爲這個空間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