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支花容兩隻手放棄拔劍,胡亂抓撓着,劇烈掙扎了片刻後,身體開始發軟,無力感十分明顯。
穆乾陽也稍稍鬆了口氣,看着支花容軟軟地癱在自己懷裏,仰起的臉上,眼神中透出了驚恐和絕望。
果然,林豐沒有再欺騙自己,支花容的身體正在萎縮,穆乾陽也感受到了一身旺盛氣血的支花容,漸漸變成了一個乾巴巴的老太太。
不過一刻鐘,支花容本來瘦削的身體,萎縮成了一個五六歲的孩童大小,臉上佈滿了皺紋,好像連身體內的骨骼,都縮小了很多。
穆乾陽握着劍柄的手,終於感受到了斷劍的顫動,通過手臂,他可以在意識中,獲得了斷劍興奮的表達。
一個高階修者的氣血,讓斷劍振奮起來,靈魂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劍身也恢復了不少。
其意識跟着活潑靈動起來,有稍許的駁雜氣息,通過穆乾陽的手臂,傳送進他的體內。
穆乾陽頓時大喜,原來真相竟然是這個樣子的。
斷劍吸取修者的氣血,以此爲媒介,將一部分氣血傳送到持劍人的體內,令其獲得一部分氣血加持。
這樣的修行方式,自然是相當快捷,也確實屬於正規門派所不齒的魔道修行之法。
怪不得林豐成長如此之快,原來一切奧祕都在這裏。
隨着氣血不斷地傳送過來,穆乾陽在興奮之餘,也感受到了複雜的情緒,亂了自己的道心。
時間悄然逝去,不知過了多久,斷劍仍然被緊緊握在穆乾陽的手中。
不過,穆乾陽再抬頭時,目光中閃過一抹瘋狂。
他的內心裏,已經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各種紛亂的負面情緒,影響着他的思考。
體內被引入的真氣,也在亂衝亂撞,毫無章法。
斷劍將吸取自支花容的一身氣血,經過短暫的清理後,分出駁雜無緒的一部分,全部灌輸給了穆乾陽。
致使穆乾陽一度失去了對自身的控制能力,變得狂躁,抑鬱,哀傷,暴怒...就像體內有各種瘋狂發泄的慾望在驅使自己。
他大口喘息着,壓抑着,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稍許的清明在頭腦中告誡自己,這是要入魔的前兆,自己必須壓制下去,不然可就真瘋了。
穆乾陽用了半天的時間,將情緒平靜下來,仔細體會着體內的情形。
他感覺自己是又進步了一點點,但是又好像沒有任何提高,就是那種非常矛盾的感受。
不敢出門,穆乾陽就在自己的住處,挖了一個很深的洞,將支花容的屍體埋進去。
做完這一切,穆乾陽搖搖頭,冷笑起來。
“呵呵呵,林豐小兒,原來真相真的如此簡單,還以爲你在欺騙老夫。”
他一邊感慨,一邊手裏把玩着那柄斷劍,此時,卻再無感受到它的任何波動。
“看來老夫給他喂的氣血還遠遠不夠啊...”
穆乾陽嘴裏喃喃自語,大腦裏卻將思緒轉到了其他幾個小門派的掌門人身上。
到了第四天早上,百望山衝氣門掌門人牛鬥,正在四處尋找榮花門掌門支花容。
人沒在居所內,斷劍卻端端正正地被擺在屋子裏的桌子上。
按說,支花容是小門派的掌門人,也是在這些高階修者中,功力最低的,不應該留下斷劍,不告而別。
至少要跟地主穆乾陽打個招呼吧,或者等待別人有所突破後,能沾些悟道的光。
他四處問了一圈後,也沒將其放在心上,時間寶貴,無需浪費在別人身上。
牛鬥取了斷劍,自行回到居所內,開始靜心沉入感悟之中。
沒有人對支花容的不辭而別放在心上,就像她這個小門派一般,如果她不出現,還真沒人想起世上還有這麼個門派。
牛鬥一連三天三夜沒有入睡,勤勞是他的座右銘,對於修行,今年七十三歲的牛鬥,可以說是修行界最爲勤奮的人。
他的門派不起眼,門內也沒幾個弟子,牛鬥的身心,已經全部投入到修行中,期望有一天,能踏上令世上所有隱世門派修者矚目的那層臺階。
而穆乾陽在這三天裏,卻是在反覆的折磨中度過。
當他的理智佔了上風時,心中十分愧疚,多年的修行之道,被自己一朝全毀。
一個正道修者,卻做出了人神共憤的魔道行爲,這讓自己還如何在門人弟子面前抬頭做人?
可是,當心中的貪念佔據上風時,穆乾陽又擔心起來。
自己能幹出這種超快進步的行爲,別人同樣也抗不住誘惑,將斷劍對準其他修者。
萬一高正清或者吉風行超過自己,先行踏入另一層次,將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進步的機會。
只要自己能再提高一步,誰還會去管怎麼做到的,或者自己有能力抹去所有痕跡,坦然接受得道長生的結果。
兩種思想在反覆鬥爭,讓穆乾陽苦不堪言。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要過去。
就在最後的幾個時辰裏,牛鬥手中握着斷劍,用心感受着其中的玄妙。
雖然手中的斷劍依然死氣沉沉,毫無一絲生氣,牛鬥卻不放棄自己的努力。
突然,木門被人輕輕敲響,一個聲音低聲說道。
“牛掌門,老夫穆乾陽,忽然想起斷劍的一點異常,便過來提醒一下。”
牛鬥睜開眼睛,疑惑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斷劍。
此物自己可是沒有感受到半點異常,大門派的掌門就是修行高深,竟然能感受到此物的異常,還能親自趕過來提醒,真是太讓他感動了。
沒有多想,牛鬥連忙起身,將門扇拉開,一臉恭敬的笑容。
“哎呀,有勞穆掌門,牛鬥不勝榮幸。”
穆乾陽臉上帶着和煦的笑容,邁步跨進了屋子裏,兩人在地上的蒲團盤坐好。
“牛掌門,此物兇邪,老夫不得不來提醒一番。”
“感謝穆掌門體恤我等後進修者,但有差遣,牛某必不推辭。”
牛鬥感激莫名。
穆乾陽擺手:“牛掌門無需客氣,你我本屬同道中人,互相幫助自是應該。”
說罷不再囉嗦客套,招手道。
“來,讓穆某告訴你該如何防止斷劍的侵害。”
牛鬥連忙將斷劍雙手捧到穆乾陽跟前,恭敬地等待他解說斷劍的玄機。
穆乾陽很隨意地將斷劍接在手中,左手握住劍柄,右手很自然地搭在牛鬥的肩膀上,將嘴巴靠近對方的耳朵,壓低聲音。
“牛掌門,你且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