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任趕緊擺手:“胡鬧,太子殿下看重的人,你也敢亂來,一旦惹了太子殿下,你我還要不要這官職。”
“嘿嘿,大人莫急,下官也就那麼一說。”
“快去快去,莫出意外。”
“是,知府大人儘管放心。”
趙遠任安排好盯梢,然後又緊急行文,派了八百裏快驛,急報洛城太子殿下。
此時,林豐和吉風行兩人已經坐在了京東府城內的一家酒樓裏,正燙了一壺白酒,小二陸續端了菜餚上桌。
兩人一口酒一口菜,喫喝得十分舒暢。
他們根本不在乎街道對面的兩個盯梢的傢伙。
如林豐和吉風行兩人組合,這天下,能讓他們忌憚的,目前還真沒有了。
當然,未知的事,不能算在其中。
吉風行抿了一口酒,眯起眼睛咂摸着滋味。
“這日子,有些年頭沒有如此享受過,都是窩在山洞裏啃乾糧喝涼水,想想這輩子若再沒進步,豈不冤枉之極。”
林豐夾了筷子豬耳朵,往嘴裏一塞,感受着那種脆生勁。
“確實,咱哥倆的區別就在此。”
吉風行哀嘆一聲:“這到底是哪裏錯了?”
他心裏是疑惑之極,以前窩在山洞裏,幾年甚至十幾年都感覺不到自己的進步。
可現在跟林豐才幾天,就有如此明顯地提高。
怎能不讓他對自己的修行方式產生懷疑。
“各有各的道而已。”
吉風行盯着林豐的眼睛:“你是如何成長至此的?”
林豐沉吟片刻:“生死之間。”
“不是藉助斷劍那神祕的寶物?”
“當然藉助,卻也是在一念生死中挺過來的。”
“嗯嗯,想想你這精彩過程,就讓老夫渾身熱血沸騰。”
林豐抿了一口酒,感受那股辛辣又帶了醇香的滋味。
“我是過不了你們那種修行的日子,不用十天半月,可就被憋悶死了。”
吉風行皺眉。
“那不也是生死之間嘛。”
“哪裏一樣,一個是鈍刀殺人,一個是眨眼之間就斷了氣兒。”
“哈哈哈...”
兩人碰了個杯,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天色暗下來,兩個被宗先期排過來盯梢的漢子,一個蹲在街道邊上,一個倚坐在衚衕口,都眼巴巴地看着一老一少兩個人,在酒樓中開懷暢飲,心裏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眼見夜色漸濃,兩個人還餓着肚子。
其中一個來到另一個跟前。
“哎,兄弟,咱倆一個盯着,一個去弄點喫的吧?”
“行啊,反正看他們喫喝得正高興,天也黑了,估計不會出城趕路。”
“那你等着,我去搞點好的,別委屈了自己。”
“好,你且去就是。”
兩人商量好,一個漢子轉身就走。
還沒等他行出幾步,就聽到另一個漢子叫起來。
“哎,兄弟,人不見了...”
那漢子頓時一驚,扭頭看向酒樓的窗口。
果然,之前還在歡飲的兩個人,此時已經空餘狼藉的杯盤在桌上。
“去了哪裏?”
“不知道啊,剛纔只顧說話了,只是一轉頭的時間,就不見了人影。”
“草,趕緊分頭找啊。”
兩人一東一西,分了方向竄出去。
林豐和吉風行已經掠過城牆,出現在田野上,如一陣清風般在夜空中滑行。
他們在半空中用意念交流着飛奔的感悟。
吉風行用多年的經驗,與林豐分享着提高速度的竅門。
而林豐則用具體的動作,讓吉風行觀摩體會。
在這一點上,兩人誰也沒有保留,都誠心想用自己的手段,換取對方的訣竅。
他們速度越來越快,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淡淡的青煙。
那是人影快速掠過時留下的視覺幻影。
吉風行心裏非常興奮,這一趟沒白來,自己慶幸與林豐搭好了關係,不再是對立的仇敵。
他也確實從林豐的動作中,感悟到了許多絕妙之處。
而林豐更是通過吉風行的描述,體會到對方大幾十年的修行,並非空想,而是實打實的實踐經驗之談。
這種經驗對林豐來說,太管用了。
兩人都在迅速提高當中,彷彿奔行的速度,比原來又快了幾分。
吉風行情緒達到極致的興奮,在空曠的田野中發出長嘯,猶如猛虎夜行,百獸闢易。
奔行在不遠處的林豐,有種這老傢伙要突破的感覺。
當然,僅僅是感覺,想要突破這一層,恐怕沒那麼容易。
這一步被修行界形容爲一步登天。
也就是天人之隔的一層壁壘,遍觀隱世門派傳承千年以來,也沒有一個清晰記載,到底是誰能踏過這一步,就立刻昇天,還是返璞歸真。
總之,兩人一夜之間,便奔行近千裏,天色發白時,已經來到了京都城周的衛城,離城之下。
此時,離城剛剛城門開啓,林豐兩人與等在外面的百姓一起,往城內走去。
離城的防衛稍微鬆弛一些,沒有過多的檢查,守城軍卒只是上下打量幾眼,沒有明顯的異常,便放他們進了城門。
兩人只是穿城而過,並未在離城停留。
衛城與京都城之間,還有百十裏的距離,這對林豐兩人來說,根本不叫距離。
趁着清晨曠野人稀,兩人一路踏破晨霧,出現在京都城東門之下。
林豐也很興奮,這一路收穫頗豐,猶如脫胎換骨般,全身輕鬆舒暢。
林豐帶着吉風行,越過高高的城牆,不再費事通過城門的守衛。
翻過重重屋脊,來到苗長風的丞相府前。
此時已經是卯時三刻,整個丞相府內冷冷清清,家丁僕婦好像也少了很多。
林豐已經猜測到,和談失敗,苗長風回到大正後,肯定會受到皇上的申飭。
卻也沒想到,後果好像還挺嚴重。
以苗長風的行事風格,應該有能力爲自己解脫責任,避免被趙爭怪罪過甚,以致於相位不保。
吉風行悄悄問道:“木川,這是丞相府邸吧,怎如此冷清?”
林豐皺眉道:“是啊,眼見其家丁僕婦都被遣散不少,這是要被削職的意思。”
他意識擴散出去,發行苗長風還沒起牀,正慵懶地左擁右抱,深眠在溫柔鄉里。
“這老傢伙挺想得開啊。”
林豐琢磨着,自己得先來相府報備一聲,然後再去忙自己的活。
藉着丞相的名頭,許多事要好辦得多。
儘管苗長風在皇帝面前失了勢,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京都城內誰還不給丞相幾分薄面。
誰也保不準,丞相有再度崛起的可能,得爲自己留點餘地。
林豐和吉風行跳進相府大宅子裏,這裏的守衛也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