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以往的迅疾,只如俗世中的普通老人一般,走出了一股落寞頹喪之意。
林豐緊緊盯着吉風行,當看到雙方的距離被拉近到一裏之內時,身體一動,就要往另一個方向跑。
“停,停下,林豐,且聽老夫一言...”
吉風行連忙舉手示意,自己沒有動手的意思,只是想說幾句話。
只這幾步路,吉風行已經在心裏決定,不再摻和進這場爭鬥,爭取脫離高正清和穆乾陽聯合,盡力與林豐達成和解。
林豐後退兩步,警惕地看着吉風行。
吉風行也知趣地停住腳步,不再靠近林豐。
兩個人相距大半裏的距離,互相瞪視着。
“林豐,你贏了,老夫承認失敗,你妹妹只是被請到了山上,並未受到任何傷害。”
這話從吉風行的嘴裏說出,不知有多麼艱難。
作爲一個名列前茅的隱世門派掌門人,有刻在骨子裏的驕傲,不允許他輕易認錯服輸。
尤其是對低於自己甚多的低階修者。
當然,他現在已經不認爲林豐的修爲會比自己低。
林豐冷笑一聲,並未說話。
吉風行知道他不會輕易相信,只得長嘆一聲。
“林豐,老夫承認你的能耐,非我等所能壓制,但是,就如眼下所見,你想戰勝老夫,恐怕也難,不如說出你的條件,我們罷戰如何?”
林豐知道吉風行說的是事實,自己還沒有能力幹掉眼前這個老頭,只能是無限期地騷擾他,讓他難過。
只要這老頭稍有疏忽,他門下弟子,便會被自己所乘,最終就只剩下他一個孤家寡人。
如果真到那一步,讓此人沒了顧忌,反而對林豐不利。
“另外兩個大掌門呢?”
林豐想知道,他們是否另有圖謀。
吉風行搖搖頭,灰白鬚發被山風吹得有些凌亂。
“他們不知所蹤,也許另有打算,老夫也很疑惑。”
“既然想罷戰,拿出你的誠意。”
吉風行沉吟片刻:“你妹妹就在山腰間的一所洞府中休息,有喫有喝,也能安然睡眠,你現在就可帶她下山。”
林豐皺眉:“帶我妹妹下山是必須的,你們讓我如此消耗,怎麼能輕易罷手?”
吉風行苦笑:“林豐,你還要如何,我門下弟子被你斬去了頭顱,你有何損失?”
說着話,轉頭一指山間平臺。
“一箇中階修者,山中苦修幾十年,卻被斬去了腦袋,唉...”
林豐冷哼一聲:“哼,這還不是爾等貪心所致,修行幾十年,卻被貪念所左右,不知你們到底修的是什麼。”
吉風行點頭:“你教訓的是,確是老夫貪婪所致,如今幡然悔悟,不知可有機會?”
他已經將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心態早已經被林豐折磨得崩潰掉。
林豐見他神情誠懇,其門派雖然被世人敬仰,卻沒有自己需要的東西。
“好,既然如此,你鬚髮下誓言,不再與我爲敵,咱們雙方就此罷戰便是。”
吉風行驚訝地抬頭看林豐。
“你...你就沒有要求?”
林豐想了想:“噢,把我的寶貝還給我,其他算了。”
吉風行神情一暗:“你的寶貝並不在我劍形門,以老夫判斷,該是在高正清和穆乾陽兩人手裏。”
林豐這才知道,另外兩個修行界大佬的名字。
“你怎麼稱呼?”
“老夫吉風行。”
“那高正清是...”
“正一門掌門。”
林豐點點頭,穆乾陽不用問,該是中興門掌門。
“嗯,發個誓吧,之後我便帶我妹妹離開,以後也不要再去打擾他們的生活。”
“好,就是如此。”
吉風行說完,很快唸叨了一串誓言,虔誠地向天拜了拜。
對於他發誓的內容,林豐並不感興趣,只要看着他做出這些動作,感受到其發自內心的真誠即可。
吉風行當着林豐的面發了誓後,隨即讓其弟子,將林豐的妹妹林收領了出來。
林豐好久沒有回家看看,這個妹妹自然也是好久沒見。
個頭長高了不少,臉色圓潤,身材也長成了個大姑娘。
就是那種普普通通,農家姑孃的模樣,兩隻手絞扭着衣襟,神情拘謹。
當她看到林豐時,先是一頓,然後纔有些羞澀地喊了一聲哥哥。
林豐微笑點頭,兩人之間再沒有當年的親熱摟抱動作。
“我們回家了,吉掌門好自爲之,告辭。”
“林先生好走,老夫最後問一句,我劍形門下長老段利,可是還有迴歸的可能?”
吉風行小心地問道。
林豐轉頭看着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知道。”
吉風行頓時哀嘆一聲,無語沉默。
林豐稍一沉吟:“我也想再問一句,既然你們搶了我的寶物,爲何還要死追着我不放?”
吉風行心如死灰,門下死傷慘重,奪寶計劃失敗得很徹底,讓他如何重振門派?
尤其是沒有林豐的寶物,自己的修行又陷入迷茫之中。
“我們是想拿住你,逼你說出寶物的使用方法。”
林豐頓時明白過來,這老頭是真不知道斷劍在誰手裏。
從他的話也可判斷出,他們三個掌門,都在懷疑彼此。
這也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既然如此,告辭了。”
林豐說完,轉身招呼林收近前來。
送林收出來的劍形門弟子,還貼心地送上一個包裹,裏面是些路上用的乾糧和清水。
林豐用手攬住林收的腰肢。
林收身體一僵,瞬間又放鬆下來。
在她的一聲驚呼中,林豐帶了她騰空而起,徑往隱柱峯下飛奔而去。
林收緊閉雙眼,雙手緊緊地摟住了林豐的身體,將頭拱進林豐的懷裏。
雖然動作一如從前般親密無間,心裏卻再次將距離拉遠了一些。
林收不敢相信,這還是當年自己熟悉的那個木訥憨厚,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的哥哥。
雖然哥哥的能耐超出了林收的想象,卻讓林收進一步感受到了彼此之間的陌生和差距。
林豐也從雙方緊貼在一起的身體上,感受到林收雖然有條件錦衣玉食,卻沒有放下慣有的營生。
她的身體很結實,顯然是常年勞作的結果。
吉風行默默地看着兩人從山腰間消失,心情稍顯輕鬆,卻又擔心高正清和穆乾陽兩人。
若讓他們合力擒住林豐,獲得寶物的使用方法,自己將更加被動,在兩人面前,只能俯身做小。
三個大門派,明爭暗鬥近百年,可謂讓他操碎了心。
自己必須儘快突破眼前的屏障,以速度作爲突破口,儘可能趕在兩人之前,踏入那不可知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