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想想,當時在天枳山的山頂上,我跟...”
林豐隨口說着,心思卻在急速尋找脫身的辦法。
眼見這個老太太不好糊弄,言多必失,她逼自己講述當時的情景,肯定是在判斷真僞。
假的就真不了,說多了肯定會露餡。
林豐只得拖延時間,琢磨着該如何騙過老太太。
他從開始就放棄了戰勝這個老太太的想法,從整個感覺上,就知道不可能完成。
沒有過多的感受,很單純很直接。
就是打不過。
“你用什麼武器抵擋住了舒風亭的攻擊?”
林豐回身指了指裴七音腰上掛着的鋼刀,再用左手提起腰間,帶了鞘的斷劍。
“就是這兩件,一把鋼刀,一把短劍。”
“沒有了?”
“呃,還有這把火槍。”
舒琴點點頭:“小夥子,你的武器,我能看看嗎?”
林豐心裏哀嘆,老子能說不行嗎?
舒琴伸出手,林豐只能乖乖地將轉輪槍遞過去,心裏從未有過的憋屈,他真想借遞槍的機會,扣動扳機,給這個老太太一槍,不知效果如何。
舒琴翻看着轉輪槍,嘴裏嘖嘖有聲地讚歎。
“厲害,能做出這樣的武器,天才,果然是天才,玉泉觀能發現你,也是大功德一件了。”
林豐沉默着。
“昆嵛山的另外兩位弟子,也是死在這支槍下的吧?”
林豐一臉茫然地抬頭。
“啥弟子?”
“嗯,你掩飾得很好,至少我沒看出破綻。”
舒琴將轉輪槍遞還給林豐。
“鋼刀和短劍,讓我瞧瞧有何異常之處。”
林豐只得讓裴七音將鋼刀拿過來,還有斷劍也從腰上摘下來。
抓住斷劍的那一刻,林豐有種衝動,想用斷劍刺老太太一下,若能傷到她的身體,也許一切問題都解決了。
林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將斷劍橫在手上,往前一送。
舒琴眼睛盯着林豐的神色,伸手將斷劍接了過去。
她小心地將斷劍抽出劍鞘,仔細查看着。
“這是把短劍?我怎麼看着更像一把斷了的劍?”
“差不多吧。”
“此劍從何而來?”
“人家送的。”
“是冷泉還是甄琢?”
“呃...”
舒琴冷笑:“如果不是玉泉觀之物,何必攜帶一支斷了的廢劍。”
林豐心裏稍稍鬆了口氣,這個老太太沒發現斷劍的奇特之處。
舒琴的目光在三件武器上轉了半晌,覺得林豐就憑這些武器,肯定不能戰勝自己的兒子。
以兒子的能耐,就算玉泉觀主冷泉出手,都不一定管用,況且根據其他門派的弟子敘述,只有林豐一個人在山頂。
舒琴迷茫了。
她真的弄不明白,自己的兒子到底去了哪裏?
她一直到現在,都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兒子會出意外。
昆嵛山的半步高層弟子,在這個世上,無論去到哪裏,都不會有危險。
就算是其他門派的高層,根本不會輕易出現在俗世中。
自己兒子在這樣的環境中,無論是橫着走還是豎着走,都該是半點問題都沒有。
舒琴把武器都還給林豐。
“林豐,你得跟我走。”
“去哪裏?”
“去尋找舒風亭。”
林豐愣住,這不是個無解的局麼?
見林豐不說話,舒琴伸手抓到了林豐的肩膀。
林豐根本就沒反應過來,想躲都沒那意識,一隻冰涼的手扣在肩膀上,緊緊地掐住了肩胛骨。
林豐剛想掙扎一下,突然,一股沛然莫御的真氣,從肩膀處的經脈中鑽入體內。
那股真氣在林豐的體內轉了一圈,很快便收了回去。
可就是如此一圈,林豐噗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整個身體軟綿綿,頭暈眼花,胸悶憋氣。
舒琴點點頭:“你已經修煉了玉泉觀的心法,便是玉泉觀的入門弟子,也是隱世門派的弟子,再待在俗世中,與普通人爭勝,就沒有道理了。”
林豐強忍着難過:“這位前輩,依仗身份欺負晚輩...”
他說着話,抬手製止了裴七音等護衛的動作。
示意她們安靜下來,不準隨意動手。
面對如此高手,敢動手就是找死。
舒琴冷笑道:“這也是你不尊敬前輩的教訓,小小年紀,嘴裏沒有實話,不該教訓麼?”
林豐無語,自己以爲可以瞞天過海,誰知人家看得明鏡似的。
幸虧她心裏有執念,不然,她兒子的事兒,很難圓過去。
“跟我走吧,你可以跟他們交代幾句,最好別自找難堪。”
舒琴說完,轉身往外走了幾步。
林豐則招手讓裴七音過來。
“你帶他們繼續往前走,找到海寇的蹤跡,配合胡進才,滅了這些海寇,最差也得把他們趕出大宗的疆域。”
“王爺...”
裴七音見林豐臉色蒼白,身子有些發抖,心中難過。
什麼時候林豐喫過如此大的虧?
她的眼睛裏流出淚水,不知該如何是好。
“放心吧,我沒事,過一陣找到人,就回來。”
林豐知道瞞不過舒琴的耳朵,索性也不多說。
“不用找我,去吧。”
說着話,把轉輪槍和鋼刀遞給裴七音,自己只留下斷劍。
面對如此高手,轉輪槍作用不大,只有斷劍可能有機會重創此人。
舒琴見他交代完畢,招手道。
“行了,走吧,往這邊來。”
林豐也只得衝衆人擺擺手,然後大步跟着舒琴走了。
裴七音捧着鋼刀和轉輪槍,呆呆地看着林豐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的灌木叢中。
頭一次,心中感到十分無助。
林豐跟着舒琴來到一處破落的村莊,舒琴讓他揀了些樹枝,生起火堆,開始煮飯。
兩人都是一夜都沒喫東西,早上又忙着問話,肚子早餓得不行。
林豐在忙着煮飯,柴火潮溼,弄得濃煙滾滾。
舒琴則盤腿坐在一旁,閉目凝神,兀自不知想些什麼。
火苗終於竄了起來,林豐也長出一口氣。
自己也坐在火堆前,閉目等待把水燒開。
在等待的時候,體內真氣沿着功法路線開始循環。
只是,剛剛循環半周,便出了岔子,真氣開始紛亂地遊走起來。
幸虧林豐收得快,不然又是一口血噴出來。
他這才明白,自己練了多日的功法,被眼前這個老太太毀了。
怪不得自己行走間,覺得身體老沉了。
腿腳都乏得很快,不再輕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