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緩緩流過。
林巧妹的遠程攻擊營,已經悄悄靠近過來,近一萬人,在黑巾軍營的壕溝前停下來。
胡進才抬頭看了看天空,仍然沒有發現半點火光。
他心裏默默計算着時間,等子時末,胡進才覺得差不多了,便站了起來。
小型舞臺上只有他一個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後,用火摺子將一根引線點燃。
四溜火花跳動着爬上舞臺的四個角。
稍頃後四蓬火花閃過,四個角上插的火把,瞬間閃出亮光。
胡進才身穿寬袍大袖,黑白相間的條紋,臉上帶了一張紅臉雷公面罩。
在明亮的火光裏,翩翩起舞。
營地裏的黑巾軍卒,被突然在半空裏冒出的火光,嚇了一跳。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半空中一個奇形怪狀的傢伙,舞動着衣袖,做着奇怪的動作。
邱介皺眉瞪着半空中的胡進才,一時不知鎮西軍,這是要鬧哪樣?
跳大神嗎?
他真的是心力交瘁,從來沒有如此累過。
鎮西軍的花樣百出,弄得他總是疑神疑鬼。
兩軍交戰,不就是各出精銳,拼殺向前。
拼的是勇氣和實力。
可鎮西軍拼的是個啥?
昨天拼誰跑得快,今夜拼誰跳得好看?
邱介都想不顧一切,讓隊伍衝出去,把這個鬼東西滅了再說。
只是,壓住心中的焦躁,覺得再觀察一下吧,別又上了鎮西軍的當。
不管其他人如何想,胡進纔在舞臺上緩緩舞動的焦急時,終於看到了暗夜中出現了一點點光亮。
那漂浮在高空上,恍如鬼火般的點點燈光,讓他一陣興奮。
馬上,他不但舞得更起勁,嘴裏還大聲念着連自己都聽不懂的咒語。
見高空中的光點已經移動到了黑巾軍營地上空時,胡進才高舉雙手,大聲喝道。
“急急如律令,疾!”
一衆黑巾軍卒瞪着他,還在懵逼時,忽然,身後的軍營中爆出一陣地動天搖的炸響。
許多站在營柵隔板上的軍卒,都被震翻下來。
邱介渾身一哆嗦,扭頭看着爆炸點,再扭頭去看胡進才。
他是徹底懵逼了,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事情。
片刻後,爆炸點附近傳出了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
那是許多未被炸死的黑巾軍卒,被炸傷了身體後,忍不住發出的慘嚎。
只是一下子不算完,間隔不過一兩個呼吸,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再次響起。
軍營裏又是火光沖天,人仰馬翻。
這樣的爆炸,沿着四五裏寬的軍營,一路炸了過去,好像沒有盡頭一般。
黑巾軍終於亂起來,無數軍卒抱頭鼠竄。
只是自己也不知道該往哪裏跑,就是悶頭硬跑。
黑巾軍營地裏終於亂起來,無數軍卒抱頭鼠竄。
這種狀況對信仰聖母的黑巾軍卒來說,對其心理的打擊尤爲嚴重,天地之威不可抗拒。
邱介卻清醒得多,他雖然頭腦發懵,依然保持着幾分冷靜。
“都別亂,聽我命令,守在原地別動,敢亂跑者,殺無赦!”
他厲聲吆喝着,讓傳令兵將其命令快速傳達到每個軍官。
“各部約束好麾下隊伍,再有亂動者,重罰頭領。”
一道道命令迅速傳達出去。
許多隊伍被調集到營柵前,嚴陣以待,誰也不知道,鎮西軍下一步將如何攻擊。
邱介緊張地等待着。
炸雷終於停歇,火光中亂舞的傢伙,也開始緩緩後退。
下一刻,天空中響起了無數嗤嗤嗤的聲音,弓弦繃響,羽箭亂飛。
大批的羽箭,如暴風驟雨般,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集中在營柵前的黑巾軍卒,許多都沒來得及舉起盾牌,便被一陣箭雨射翻。
邱介大聲吆喝:“弓箭手,回擊,馬上回擊。”
立刻,黑巾軍的弓箭手開始彎弓搭箭,斜向上拋射。
他們無法確定目標,只是循着來箭的方向,亂射回去。
雙方開始了空中交鋒,羽箭在天空中交錯來往。
只是,黑巾軍隊伍中,被射翻的軍卒越來越多。
在黑夜中,無法看清,許多粗大的箭枝,竟然射穿了他們手中的盾牌,直接扎進身體裏。
這便是鎮西軍遠程攻擊剛上的武器裝備,腳踏弓弩。
這種弓弩比一般弓箭要大上許多,需要軍卒用腳蹬踏上弦。
射程遠,攻擊力強,穿透力更加強勁。
一般盾牌根本無法防禦。
黑巾軍射出的羽箭,在鎮西軍的遠程攻擊營前十幾步時,便落下,扎進了土地裏。
根本無法達到射擊長度。
隨着黑巾軍卒翻倒的越來越多,邱介終於發現了不對,大聲命令着。
“撤,後撤五十步,快!”
這個晚上真讓他操心勞力,從來沒有這麼玩打仗的,這天上一腳地上一腳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羽箭攻擊持續了一刻鐘的時間,終於消停了。
營外靜悄悄的再無動靜。
邱介鬆了口氣:“去清點戰損。”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他從軍營中的瞭望臺上下來,帶着護衛,來到營柵前。
有被粗大的羽箭,釘在地上的軍卒,猶自痛苦地扭動着身體。
邱介擺擺手,像這種傷勢,根本無法治療,還不如給他個痛快。
有護衛上前,用刀刺入軍卒的心臟,結束了他的痛苦。
另一個護衛將釘在軍卒身上的羽箭拔了出來,轉身遞給邱介。
邱介藉着營柵上的火把,仔細觀察着手中的羽箭。
這種羽箭,要比一般羽箭粗一圈,長度也有普通羽箭的一根半長度。
帶血的箭簇十分鋒利,倒刺張開,根本無法從活人身上取出來。
看上去就讓人心驚膽顫。
“派人出去看看。”
邱介命令道。
不一會兒,有軍卒從營外跑了回來。
“報,大將軍,營外十裏內,再無敵軍。”
邱介隨即大步往營外走去。
一衆護衛連忙跟上,有執了火把的,在前面照着道路。
邱介踏過壕溝,來到營外百步開外時,護衛的火把光芒,照亮了周圍的土地。
只見成片的羽箭,插在土地裏,猶如雜草灌木般。
隨手拔出一枝羽箭,略一打量,便知道,這是自家的東西。
邱介倒吸一口涼氣,我草的,咋啥都沒射着呢?
看着大片插在地上的羽箭,根本連人家的毛都沒碰着。
邱介搖搖頭,看向鎮西軍方向,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