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未出爐,竟然多了一絲詛咒之力?這是丹劫?還是那漩渦裏的眼睛搞的鬼?”
“你大爺啊!”
他嘴上罵罵咧咧,但精神卻爲之一振,內心甚至湧起一絲得意的喃喃自語......
有了這樣的靈丹,就算明日有數千殺手同時襲來,他也無所畏懼。
等到鼎口的光芒散盡,王賢深吸一口氣,將鼎內丹藥小心翼翼地倒了出來。
好傢伙!
這一爐,竟然煉出了整整九顆!
每一顆逍遙丹都通體晶瑩如玉,表面流轉着淡金色的丹暈,而更詭異的是......
每一顆丹藥之上,都有一道暗金色的紋路,那紋路蜿蜒曲折,竟隱隱形成一隻眼睛的形狀,彷彿正冷冷注視着外界。
王賢捏起一顆,對着月光端詳。
這一刻,他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要試試這靈丹的威力——
不知那個眉頭有一道劍痕的中年男人,能不能扛下這恐怖的藥力?
沒等他高興太久。
就在他收起桌上小鼎和丹藥的剎那,夜空中突然有一縷黑霧,如同活物般無聲無息落下,直奔王賢而來!
那黑霧在月光之下,瞬間凝聚成形,化作一個女子身影,速度快得驚人,抬手便要襲殺王賢!
這一幕,讓王賢雙眼猛地收縮,尖叫一聲:“你大爺——哪來的妖魔鬼怪,還是真的有詛咒——”
他一邊哆嗦一邊罵罵咧咧,腳下卻半點不慢。
身體“嗖”的一聲化作殘影,在黑霧臨近的瞬間,險之又險地急急避開。
看似避開,可那黑霧化成的女子一剎那出手,哪怕只是一抹氣勢,也絕非手忙腳亂之下的王賢可以對抗。
“轟!”
一聲巨響!
王賢恍若被一座無形大山迎面撞上,胸口劇痛,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甚至相信,若不是自己擁有強大的肉身之力,這一撞之下,恐怕自己必死無疑!
“還不錯。”
黑霧之中,露出一張妖魅到極致的女人臉龐,嘴角噙着一絲冷笑。
她看着王賢,彷彿看着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腳步輕輕一邁,竟如同縮地成寸,直接出現在王賢面前!
一剎那,王賢全身汗毛豎起!
驚呼聲中,他再次後退!
可就在這時,突然之間,四周黑霧瀰漫,比之前還要濃郁得多。彷彿這一團黑霧要將小院裏的一切吞噬殆盡。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居然真的從黑霧中擴散開來,如同一張無形的血盆大口,正在緩緩張開!
不僅僅是小院如此——
這一刻,酒館四周,四面八方,這樣的吞噬之力無處不在,彷彿整個天地都在醞釀一場浩劫。
怕是用不了多久,這黑霧就可以真的將眼前一切全部吞噬。
王賢瞬間明白——倘若真的讓這女人吞噬成功,恐怕眼前的一切,包括自己,包括那一爐逍遙丹。
都會被這個鬼魅般的傢伙吞得乾乾淨淨!
顯然,這傢伙打的是自己那一爐逍遙丹的主意!
對於這個鬼魅般的女人而言,這一爐靈丹就是她的生機,是她勢在必得之物。
可對王賢來說,這一爐靈丹,卻是明天面對死亡的最後底牌——
因爲上千殺手的包圍之下,他和杜雨霖根本沒有活着離開的把握!
然而就是王賢這一退,卻無形之中再次祭出了時間之力。
眨眼間,他的眼前化爲一片虛無,周遭空間扭曲重疊,使得那女子的縮地成寸之術被打斷,一步踏出,卻距離王賢越來越遠。
電光石火之間,她也察覺到了眼前的詭異——
明明是近在咫尺,卻成了天涯之隔。
然而她卻沒有絲毫猶豫,繼續往前踏來!
就算是天涯,她也決定踏過!
王賢一聲冷笑。打架或許他不是最狠的角色,但是論到這咫尺天涯的本事,只怕世間沒有幾人是他的對手。
他甚至沒有拿出劍城來化解眼前的殺機。
而是手一晃,指間多了兩根繡花針——不對,那不是繡花針,而是兩根細細的紫竹!
黑霧裏的女子一愣,眼前的王賢恍若困獸,就算他一退再退,哪怕王賢的速度再快,也總有停下的一刻。
如閃電一般,她往前掠出,身形在虛無空間中留下一串殘影,眨眼間再次出現在王賢面前!
右手抬起,向着王賢驀然一指——
喝道:“交出那一爐靈丹,我可以饒你一命!”
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可卻蘊含了一股絕殺的氣息。指尖所向,虛空都爲之扭曲,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間鎖定王賢眉心!
這一刻,對王賢來說,是真的面臨生死危機!
就算隔着天涯,他依舊睚眥欲裂。在這生死關頭,他知道自己無法後退,只能拼命!
他明白,自己眼下唯一的生機,就是拖延時間——
只要能拖延到杜雨霖被驚醒,兩人一起動手,將這個傢伙消滅在此。
無論如何,不能讓她跑了。
不管是來自山野的魑魅魍魎,還是風雨樓的殺手,他都不能放任離開。否則,明日如何應付更多的敵人?
“我和你拼了!”
王賢一聲怒喝,不知不覺中,《不死長生經》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展開——
一枯一榮!不死金身!吞噬天地!
三大神通剎那同時使出,右手抬起,向着出現在眼前的黑霧狠狠撲去!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王賢一聲慘叫,他的右手竟被那魔女一把抓住!
如鬼魅般的女子嘴角帶着一絲輕蔑,用力狠狠一掰——
“咔嚓!”
骨裂之聲清晰可聞!彷彿王賢的手指被她直接掰斷!
女人用力一甩,王賢頓時如同破布袋般飛出,一路撞到院牆才堪堪停下,然後重重跌落在地,塵土飛揚。
女子低頭一看自己手中的手指,氣得尖叫起來——
哪來的手指?分明是兩根紫竹捏在她的手裏!
沒想到那個會咫尺天涯的少年,竟然跟她耍了一個花招,將那紫竹當成自己的手指,向她襲來!
“哪裏跑!”
不等王賢落地,女子鬼魅一般掠到王賢跟前!
伸手抓住王賢的脖頸,跟着噼裏啪啦的聲音密集響起——彷彿這一剎那,王賢一身骨頭盡數碎裂,血肉綻開,鮮血四濺!
看在女子眼裏,不過一眨眼,便將這個少年重傷至此,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軟軟倒下,再無反抗之力。
“咦,還沒死?”
女子一聲冷笑,微微詫異。這一身骨頭都碎得差不多了,尋常人早就死透了,這個少年竟然還吊着一口氣?
她一晃之下,正要過去徹底滅了王賢這最後的生機——
就在這一瞬間——
王賢忽然嘆了一口氣。
那一嘆,彷彿歷經滄桑,穿越生死。
一眨眼間,他恍若化爲一棵枯樹——
生命之火搖搖欲墜,隨時都會熄滅。
身體在被拋出時,一半身軀瞬間枯萎乾癟,如同枯木;而另一半身軀卻生機盎然,血肉晶瑩,散發着淡淡光芒。
一枯一榮!
這卻是王賢不知多少年沒有使過的本事。
這也是師尊白幽月最早教他的保命神通,沒想到在這生死一瞬間,不知不覺中自然而然地使了出來。
鬼魅女子眼前一花,她有一種錯覺——
恍若眼前金光閃耀,王賢那重傷垂死的身體,竟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恢復!
枯萎的半邊身軀重新煥發生機,碎裂的骨頭咔咔作響地重新接續,綻開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然而就在王賢恢復的一剎那——
她再次出現在王賢身邊!
一掌拍下!
“嗡——”
身化枯樹的王賢,自那枯枝之上湧出一抹絕對的寒冰之力!
那寒意之濃烈,彷彿來自九幽深淵,來自天地初開的混沌!
眨眼間,在他身體四周寒氣滔天,咔咔聲中,以他爲圓心,將眼前一切——
包括這一團瀰漫開來的黑霧,包括那個鬼魅般的女子——直接凍成了一塊巨大的玄冰!
驚駭中的女子,來不及多想,猛轉身就要逃遁!
可是太慢了!
一剎那太快!
前一刻,這個鬼魅女子還在目露輕蔑,她看出了王賢要拖延時間的心思。
但她有足夠的自信——以自己的力量,若是讓王賢拖延成功,那麼她可以去一頭撞死了。
下一剎那,一抹絕對的寒氣撲面而來,便將她和四周的黑霧一起,瞬間冰封起來!
“找死!”
女子在玄冰中一聲怒吼!
冰封之中,她身上湧出一抹紅色霧氣,如同烈日一般,犀利熾熱!
紅色霧氣與玄冰劇烈對抗,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冰層開始融化!
生死之際,她甚至沒有想到——
一個如螻蟻般的少年,竟然逼得她不得不分心再次施展血霧。
而隨着血霧的腐蝕與蔓延,她要將這一塊巨大的玄冰化開,如此一來,此刻能施展出的擊殺王賢的修爲,只剩下三四成左右。
女子顯然沒有想到王賢如此難纏。
看着玄冰外那個對手生龍活虎的樣子,她氣得皺眉冷哼,將所有修爲剎那釋放!
只見一團恐怖的血霧在玄冰中急劇瀰漫開來,與寒冰之力瘋狂對抗,冰層咔咔裂開,一道道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
“我就不信,你能將我化爲一塊寒冰!”
一剎那,玄冰中的女子幻化成一個巨大的掌印,衝破冰層,向着王賢直接拍了過來——
所過之處,虛空扭曲,一股毀天滅地的天地之力,猛地爆炸開來!
“吞噬!”
就在那一掌拍來的剎那,王賢伸開雙臂——
他整個人化作一團更大、更濃、更黑的黑霧!
那黑霧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向着撲過來的女子擁抱而去!
兩團黑霧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無聲的吞噬與反吞噬。
王賢所化的黑霧將那巨大的掌印一口吞下。
可下一瞬,掌印在他體內猛地爆發,差點將他撐得四分五裂。他死死咬牙,瘋狂運轉《不死長生經》,用盡一切力量煉化那侵入體內的力量——
而女子在他體內瘋狂掙扎,想要破體而出!
一時間,兩人竟然僵持不下!
月光之下,小院之中,只剩下一團翻滾不定的黑霧,時而膨脹,時而收縮,時而傳出女子的尖叫聲,時而又傳出王賢的悶哼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瞬,或許是一個時辰。
黑霧漸漸平息,緩緩收縮,最終重新凝聚成王賢的模樣。
他單膝跪地,一邊喘氣,渾身上下汗水涔涔,衣衫盡溼。嘴角掛着一絲鮮血,臉色比朋光還要蒼白。
但他的手中,卻捏着一顆暗金色的珠子——那是那女子最後殘留的本源之力,被他硬生生煉化而成。
“呼——”
王賢長長吐出一口氣,抬頭望天。
夜空中,明月依舊高懸,彷彿剛纔那場生死搏殺從未發生過。
“你大爺的......”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差點......差點就交代了......”
他低頭看着手中的暗金色珠子,想着今夜煉的那九顆逍遙丹,忽然咧嘴一笑。
管你什麼風雨樓,管你什麼鬼魅妖魔。
老子有這九顆逍遙丹,還有之前挖的坑......明日,陪你們玩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