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碟綠白二色之物,仔細看,那綠色原是切碎的蔥,白色則是種以往未見過的白色方塊。
兩者組合在一起,給人一種素雅淡潔、清爽乾淨的感覺,不由聯想到做人,要是人生也能如此素淨該有多好。
淳於越看到這碟菜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未嘗其味,但其色其形便已使他飽了,他從其中彷彿看到了他追求的人生道路。
嬴政道:“這碟菜名爲‘小蔥拌豆腐’,另一碟中爲十三香,此物可用於調味,如燉煮肉食時加入些許,能提升滋味,此物也可作豆腐蘸料,但寡人以爲衆卿不要如此做。”
說明完,嬴政又道:“衆卿且用!”
淳於越早就想嚐了,拿起托盤中的筷子,夾起一塊豆腐放入口中,果然和他想的一樣,此菜之味如其色其形,清香爽口。
其他大臣也是相仿的感覺,這味道與大王所說的一樣,能品嚐出菽的味道,但和菽飯又不同,沒有那般難下嚥。
大臣們也懂了嬴政的意圖,這是想將製作這豆腐之法傳於天下,讓天下之民喫上這豆腐。
但不得不說,這豆腐確實比菽飯要好喫,如果傳出去,必會受常年喫菽飯的天下人喜愛。
身爲大秦重臣的他們能喫到其他食物,可放眼天下,菽飯卻是那些身份卑賤和家境貧寒者普遍食用的主食之一啊。
豆腐製法傳揚天下,必會讓大王在天下的聲望再上層樓。
大王這是得了誰的指點,想出用這些東西收攏天下民心?
是製作地球儀的那位?
見衆臣都品嚐過豆腐,嬴政道:“衆卿以爲這豆腐滋味如何?”
淳於越起身,向嬴政恭敬地行了一禮:“謝大王爲天下蒼生賜這豆腐!”
嬴政搖頭道:“此物並非寡人所做,而是李念所制,寡人只是要將其廣傳於天下,使我大秦之民都可食用。”
“衆卿須謹記,若有人問起此等事物爲誰所制,皆爲李念,不得擅傳爲寡人!”
李念?
終於知道了大王口中的“那位”名字,只是以往沒聽過啊!
衆臣在腦中快速檢索:他是哪裏人,是何出身,多大年齡?
可想了一圈,未發現他們知曉的人中有這麼一位李念。
看嬴政說的認真,衆臣心中一凜,趕緊應聲稱“唯!”。
這個李念在大王心中的地位很高啊!
也是,若在大王心中地位不高,大王能讓其居住於王宮之中,會嚴厲告訴他們,這些東西是李念所制,非他所做?
這些東西每一樣傳播出去,都能在天下收穫巨大聲望,若大王承認是他所制,對大王的好處將無可估量。
大王現在卻放棄了這份好處,成全了那個李唸的名聲,也不知大王如何在想。
李斯提醒嬴政道:“大王,若是如此,這些東西一旦傳於天下,那李念必將爲天下人愛戴,聲望無以復加,其對……”
李斯沒把話說完,但嬴政已懂其意,讓李念獲在天下間得了那麼大的聲望,這會威脅到大王您!
嬴政目光落到李斯身上,李斯之言確實有爲他着想之意,但他認爲李斯更深的意圖是離間他和李念,讓他猜疑忌憚李念。
李斯話中的可能性,他也想到過,以李念爲製作者將這些東西傳播出去,李念在民間的聲望必然會很大。
到時,即使是他,也不好再隨意拿捏李念。
因爲將這樣有功於天下萬民之人殺掉,定會有人想着爲李念復仇,大秦會隨之動盪。
從這些看,他佔據製作這些東西之功爲最好,最符合他的利益,但他有另外的一些想法,如他想向李念那小子展現他的氣量:看,寡人並不會貪沒你的功勞!
對嬴政來說,李念在以後所能帶給他的價值遠超過一時自認是製作者的價值。
這筆賬要如何衡量,不難計算!
可李斯不知,故有此言!
嬴政一句“廷尉無須再多言,寡人信李念。”,便將其他有和李斯一樣想法,想要出聲的人給堵了回去。
這李念究竟是什麼人,大王如此信任維護於他?
能長居王宮,該不會是大王之子吧?
此想法一生,不少大臣只覺念頭一寬,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如果李念是大王之子,那先前一些想不通的地方現在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比如大王突然想要立儲,哪是想要立扶蘇公子?
分明是在爲這個李念探路,試問於他們!
再如現在,大王非得要所有人知道這些事物爲李念開創,明顯是在爲其養望造勢,爲成爲下一任君王鋪路。
大王不怕李念獲得民間的巨大聲望,會影響到他,因爲他們是父子,且父子間感情不錯,父子之間豈需這般提防?
李念若知道他們的想法,定會感嘆這些人太聰明,想太多,不是聰明人還未必想到這些。
李斯這個聰明人也想到了這點,忙起身跪地,向嬴政請罪:“臣失言,請大王怪罪!”
嬴政被李斯這突然的請罪搞得莫名其妙,他道:“廷尉也是寡人着想,有何可怪罪之處?若寡人今日因廷尉之言而罪,日後誰還敢爲寡人建言?廷尉快快請起!”
“謝大王之恩!”
起身後的李斯心中有些後悔,方纔見李念太受嬴政看重,以爲會威脅到他在嬴政那的地位,一時才說了那番話。
現在想來,他有可能得罪了一位未來將執掌大秦的公子,但好在還可用他是在爲大王着想,非是針對那位李念來辯解。
應該能辯解過去吧……
嬴政要是有讀心術知道李斯在想什麼,怕是會哈哈大笑:李念,寡人之子?哈哈哈!你李斯害怕得罪他?你可知他說過你什麼?
儘管沒有讀心術,但嬴政倒是真打算將李斯方纔的言語和表現給記錄下來,送給李念看。
除李斯外,淳於越也在擔憂李念可能爲公子。
由於蘇胥的關係,他比李斯知道的多一點,也更加認爲李念可能是嬴政之子。
爲什麼偏偏會是他呢?
聽蘇胥那些話裏之意,那位李唸對他們儒家很不待見,最近公子扶蘇不再召他入宮授學,怕是也和此人有關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