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聯合作戰指揮中心燈火通明,冷雲站在一塊巨大的電子沙盤面前。
這份電子沙盤顯示的是華夏地圖。
在這份五顏六色的電子沙盤最西端,最東端以及最南端,分別有三個紅色箭頭,在做逆時針運動。
而這些紅色箭頭移動的前方,是一條條藍色的斷線,這些藍色的斷線就像一個個水壩,攔住了紅色箭頭的流動。
而在最北邊的邊界線上,是一個綠色箭頭,在標註爲雪山的區域快速移動。
抱着雙臂看了一會紅色箭頭,冷雲扭頭對一旁的參謀說道:
“傳我的命令,給東北出來的那三個機械團加點料,就是說他們行進路上遭遇鐵路橋垮塌,需要更換行進路線。”
“爲他們規劃一條新路線,讓他們按新路線前進。”
“然後發動當地羣衆,把路堵一下,給他們增加點難度。”
“另外,把我們的人派出去,詳細記錄演習的隊伍經過各個城市時,各地民衆的反應。”
“至於南邊那三個團,告訴他們,他們前方有一個團的敵人在進行阻擊,並且還有兩個團的兵力在向那個打阻擊的增兵。”
“預計在6個小時後,這兩個團的兵力就會抵達阻擊陣地。”
“如果他們無法通過第1道封鎖線,那我們就判定他們失敗。”
“還有,告訴攔截的藍軍,如果他們在5個小時之內無法抵達阻擊陣地,他們就會被判定失敗。”
“最後是從西北出發的那兩個團,聯繫北方駐訓基地,告訴他們,隨便打,全力打,怎麼怎麼來。”
“最後聯繫特種作戰團,讓他們動作快點!”
一旁的參謀們小心將指令全部記下,和冷雲對了一遍,確認指令沒有錯漏,這才讓通訊兵將指令發出。
發完指令,冷雲拿起桌子上的濃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又拿起旁邊的物資調研報告翻看片刻,繞到電子沙盤的另一側,走向後勤部門所在的區域。
在後勤部門的區域找到郭松,他笑着將物資調運報告遞過去,笑着問道:
“感覺怎麼樣?”
“感覺不太好!”郭松接過物資調運報告,順手交給一旁的下屬,隨後兩隻手按住太陽穴,一邊揉搓,一邊回答:
“要是上面沒要求儘可能不干擾經濟就好了。”
“要是能夠干擾經濟,直接把運輸路線一攔,就可以開始瘋狂運輸了。”
“你這是癡心妄想!”冷雲給出了評價,隨後抱着雙臂,看向後勤部門的工作電腦,一邊研究後勤部門物資調配情況,一邊和郭松閒聊:
“從古至今,戰爭打的都是經濟,誰的經濟體系越穩固,受到戰爭的影響越小,誰就會是最大的贏家。”
“這一次除了考驗我們的軍隊,更考驗我們的經濟體系。”
“在資源有限的前提下,協調好經濟和戰爭的比例,是非常重要的。”
“可惜......可惜上面沒讓經濟部門的同志參與進來,要是參與進來,那演習效果更好。”
說到沒有經濟部門參與,冷雲一陣搖頭晃腦,似乎對這一次演習並不是很滿意。
他的搖頭晃腦,讓郭松有些疑惑,不明白這樣的演習,爲什麼要讓經濟部門的人蔘與進來。
但是很快,他就搞清楚了冷雲的想法,隨後便是一根中指豎起:“那你這纔是癡心妄想!”
“能夠有這樣一次軍事演習,已經是領導們格外開恩了,你還想在軍事演習的時候來一次模擬的經濟戰?”
“你是真的不嫌事大!”
“咋滴?你還想看到投機倒把,囤積居奇?我覺得你屁股好像沒坐正啊!”
提到屁股,冷雲翻了一個白眼,問郭松身旁的人要過物資協調資料,一邊翻看,一邊回答:
“倒不是想,而是我們要假設最壞的情況,明白嗎?”
“未勝先慮敗!"
“行吧,說不過你!”郭松伸一個懶腰,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濃茶,端着茶感慨道:
“希望這一次領導們主持的那個討論會一切順利吧!”
聽到郭松說討論會,冷雲臉上的笑容緩緩消散,整個人變得很沉默。
這一次演習,有兩個戰場。
一個文,一個武。
武戰場就是由他所負責的演習,需要向全國人民以及全世界,表明在當下複雜的國際局勢中,華夏有擔當,有能力,有責任維持良好的國際形勢。
而文戰場,就是由老領導們負責的討論會,也就是觀禮會,那邊不動刀槍,動嘴皮子。
他這邊戰場表現越好,領導們的底牌就越多,討論談判就越有利。
而討論談判越有利,也會反饋到他這邊的戰場。
把資料還給後勤部門的人,冷雲用力活動一下脖子:
“只要我們這裏給力,領導們主持的那個討論會就會一切順利,我們這裏要是出了紕漏,讓那些友邦看到了,他們就會待價而沽,或者說,要更多不合理的條件!”
“所以老郭啊,我們的任務很重,你能不能給我點只扒雞?”
話題突然被冷雲轉移到扒雞上,讓一旁正喝着水,準備聆聽他長篇大論的郭松被一口水嗆住。
猛地咳嗽了幾聲,吐出卡在喉嚨裏的水,郭松抬手指向大門,“爬!爬出去你就是扒雞!”
“你這個人啊,沒有幽默感!”冷雲用右手輕輕一拍,把郭松抬起的手打開,晃晃悠悠地又回到電子沙盤前,拿起一旁的伸縮杆,將杆子指向最北方,指向吉爾吉斯斯坦,哈薩克斯坦,以及華夏交界的那一大片雪山。
最後,在一座名爲汗騰格里峯的山峯上停住。
伸縮杆敲了敲,他頭也沒回地問道:“特種作戰團距離汗騰格里峯還有多遠?”
“大概20公裏!”
“給特種作戰團發消息,讓他們打開通訊,把現場的行軍實拍發回來,到汗騰格里峯後,在那裏拍照留念,要快。”
旁邊的年輕參謀得到新指令,迅速記錄,並且和冷雲覈對,覈對完,這條指令就由通訊兵發出,落到了正在天山山脈快速行進的特種作戰團手中。
汗騰格里峯西南方向,塞達爾接到來自燕京的指令,抬頭仰望了一下面前的雪山,轉身對着林易說道:
“林參謀,我是粗人,不太會搞這個什麼實拍傳送,而且接下來爬這座山會有一點困難,這個指令就麻煩你來弄了。”
“這就是個電視直播,包在我身上!”林易拍了拍胸膛,走到一旁開始調整數據傳輸通道。
這邊信號不太好,數據傳輸需要依賴衛星,他有權限,但是這臺裝甲沒有權限,還需要調。
一邊調整參數,他一邊抬頭仰望面前的雪山。
面前這座雪山,是天山山脈第二高的山峯,巖石海拔6995米,但是因爲山頂覆蓋着厚厚的永久積雪,這一層積雪厚達十幾米,加上這層積雪,這座高山的海拔,就來到了非常恐怖的7010米。
除了恐怖的高度,這座山峯,還是前蘇聯時期,雪豹勳章必須要挑戰的5大山峯之一。
這座山在雪豹勳章挑戰中高度最低,但是,因爲獨特的,堪稱完美的金字塔造型,這座山的攀登難度一點都不低。
一般人想要攀登這座山峯,需要制定縝密的計劃,花費大量時間和金錢準備後勤。
他們這2000多人要是能夠迅速爬上去,那就算是集體刷了登山記錄。
就是不知道那些拿過雪豹勳章的人,在聽到這個消息時,會是一個什麼表情。
林易調整好數據傳輸通道,塞達爾也完成了隊伍登山前的準備,重新回到林易面前。
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甲狀態,塞達爾朝林易伸出右手:
“林參謀,接下來,讓我們一起創造奇蹟!”
“讓我們一起創造奇蹟!”兩隻手握到一起,用力晃了晃,隨後又各自鬆開。
塞達爾一馬當先走在前方,一邊走,一邊在麥克風裏大聲叮囑後面的人:
“山體比較陡峭,而且巖石比較鬆軟,每一步都要踩穩,你們安全爬上去,我記不住你們,但誰要是腳下打滑,摔了,把戰友撞了,那回去之後我就給你們加練,我們天天爬雪山。”
聽着他的叮囑,林易邁步跟上,一邊走,一邊用標準的英語解說:
“各位觀衆朋友大家好,我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位於天山山脈,位於吉爾吉斯斯坦,以及華夏交界處的汗騰格里峯。”
“當然,在這座山峯東邊不遠處,就是吉爾吉斯斯坦,哈薩克斯坦,以及華夏三個國家真正的邊界。”
“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攀上這座高峯,然後穿越它,繼續沿着邊境線向東前進。”
“可能會有觀衆朋友問,我們爲什麼敢於如此大膽,敢穿越這座山峯。”
“現在我就來告訴各位觀衆朋友,爲什麼我們有底氣!”
伴隨着這句話,正在向上攀登的林易停住腳步,往旁邊挪動兩步,接着轉身,將鏡頭看向身後。
一個小小的轉動,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望無際,延綿到視線盡頭的隊伍。
鏡頭對着隊伍,林易慢慢將右手放到胸前,隨後右手指向隊伍:
“我們的子弟兵,就是我們攀登雪山的底氣!”
燕京,討論會現場。
偌大的會場裏,來自幾十個國家的代表,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大屏幕上的畫面。
10分鐘之前,討論會現場還是一片熱烈,氣氛並不嚴肅。
畢竟大佬們還按兵不動,出現在現場的,都只是大佬們的傳話筒。
這些傳話筒坐到一起,互相試探,互相吹牛,然後從對方的話語裏找出破綻。
然後把破綻交給真正能夠做決定的大佬,由大佬做出決定。
可是,一切都在10分鐘之前,大屏幕上的畫面被切換後就發生了改變。
在場的人都以爲那隻是一個很普通的風景片,畢竟華夏地大物博,除了峽灣地貌在這裏找不到,其他的任何地貌都可以在華夏找到。
只需要到一個國家,就可以領略各種風光。
而且這樣一個討論會,看到這樣絕美而巍峨的景色,也可以給這個討論會增加一些談論度。
可是隨着鏡頭調轉,當那支在雪山頂上行走的隊伍出現在衆人眼前時,現場這些代表們全都傻了。
華夏要搞演習,已經在那次邀請函中明確說過,到了之後,他們也接受到了那些演習的信息。
也看過其他人傳的小視頻。
除了人比他們看起來精神、隊伍比他們整齊,裝備比他們先進外。
其他都還好。
可是,他們唯獨沒有想過,華夏人居然這麼狠,居然搞了這麼一招!
那可是海拔幾千米,堪稱絕地的雪山頂!
一般人爬不到那裏,能夠爬到那裏的人,在全世界,也只有可能不到百萬分之1。
可是現在,在他們看到的畫面裏,有一支一兩千人的隊伍,在海拔四五千米的雪山頂上平靜地走着,而且正在挑戰另一座海拔6900多米的山峯。
如果拋開這羣人腳下是巍峨聳立的雪山,拋開旁邊是雪白的雲層,那這個隊伍看起來就平平無奇。
可問題是拋不開,完全沒法拋開!
這一刻,在場的這些代表都情不自禁地問了自己一個問題,這支隊伍能夠在海拔四五千米的雪山上行動自如,那他們在正常的山區高原呢?
拋開山區高原,下到平原呢?
又或者,這些人進入城市呢?
想了半天,一羣人並沒有得出答案,因爲不敢想,僅僅是想一下就很恐怖。
英格蘭在現場的代表掏出手機,小心翼翼地偷拍了一小段畫面,隨後將畫面傳給了還在酒店蹲着的首相哈吉姆。
這位來自英格蘭的首相收到來自下屬發的視頻,皺了皺眉,順手點開。
看清楚視頻裏面的內容,他將手機往地上一摔,在原地跳着腳罵道:
“他們就是在炫耀,他們就是在威脅,他們就是......”
話說到一半,卻又因爲無話可說而停住。
過了幾秒,他從另一個下屬手裏拿過手機,找到剛纔給他發信息的下屬,編輯了一條短信發回去:
【不用擔心,英格蘭沒有雪山,他們這種雪山特調隊伍在英格蘭無法使用!】
【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