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霖臉色很難看。
退一萬步說,蕭無機都是他的嶽祖父,是他在皇權爭奪中至關重要的倚仗!
而焚天門暗地裏一直幫襯着三弟蒼朔,今夜借蕭寒之手讓其輸得一塌糊塗、顏面盡失。此刻對方明顯是狗急跳牆,想要撕破臉皮了!
他心中對焚天門這番攪局既有怒火,卻又不能當着天下各宗之面公然給焚天門難堪。
“焚閣主息怒,不過是年輕氣盛的小輩們切磋較量,言語間難免有些意氣之爭。今晚本太子設宴,只爲求個熱鬧,而非傷了彼此的和氣。”
一直處於看戲狀態的軒轅玉鳳淡然一笑,優雅起身:“太子所言頗有道理。兩位都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格局’二字,理應比旁人領悟更深。不過是一場小輩間的玩鬧比試,若因此便損了兩宗多年維繫的情誼,豈非因小失大,徒惹天下人笑話?”
她這番話,看似勸和,實則將“不識大體”的帽子隱隱扣在了仍在僵持的兩人頭上,語氣雖淡,卻分量極重。而其背後所代表的天劍山莊的立場,也讓蕭無機與焚斷滄不得不慎重權衡。
焚斷滄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重重冷哼一聲,極其不甘地拂袖坐下,將頭扭向一旁,不再看蕭無機。
蕭無機亦是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閃爍,但終究沒有再開口反駁,算是默認了此事就此作罷。
蕭寒自然見好就收,於軒轅玉鳳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後,果真看都沒看那“赤炎丹”,便利落地跳下擂臺。
他並未走向蕭宗席位,反而故意繞了一段路,溜達到水無雙與舞雪心二人身旁,得意笑道:“兩位仙子,方纔可看仔細了?最終是在下贏了吧!”
舞雪心沒料到他會徑直過來,雙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眼神有些慌亂地飄向別處:“你……你想問什麼?”
蕭寒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無他,就想知道……仙子今天開心麼?”
“啊?”
顯然,舞雪心沒料到蕭寒拼着得罪兩大宗門、辛苦贏下比試後所換來的那個“問題”,居然是這麼無聊、簡單……
但就是這麼隨意的一問,卻像一顆無意投入冰湖的石子,輕輕巧巧,在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深處,盪開了一圈連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細微漣漪。
開心?
什麼是開心?
自從進入冰雲仙宮,日夜苦修那絕情斷欲的‘冰雲訣’後。開心快樂、煩惱憂愁,似乎都被遺忘在了記憶深處,變得遙遠而模糊。
此刻被蕭寒這般直白地問起,她竟一時惘然,不知該如何作答。
一旁的水無雙同樣顯得有些慌亂。
正是蕭寒遠比她們高明之處。
這輕飄飄的一問,無關利益,不涉紛爭,卻比任何沉重的索求都更能觸動她們冰封已久的心絃。
可以預見,她們二人絕對會帶着這個直擊心靈的、關於“開心”的陌生拷問,一路沉默地返回住所,然後以另一種方式,悄然轉述於??楚月璃!
??
接下來的宴席依舊觥籌交錯。
蕭寒儼然成了全場最炙手可熱的新星,各宗弟子,無論真心欽佩還是另有所圖,皆紛紛舉杯攀交敬酒。
他倒也來者不拒,臉上始終掛着那副招牌式的人畜無害的憨厚笑容,酒到杯乾,豪爽非常。
數輪過後,便藉着這洶湧而來的敬酒之勢,佯作不勝酒力,“咚”的一聲伏倒在案幾上。
蒼霖見狀,便安排人準備客房,讓蕭寒暫時住在太子宮中。
回蕭宗分宗?
此刻若是回去,那位在宴席上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的蕭無機長老,保準會立刻關上大門,毫不猶豫地對他發難清算。
太子的客房,倒是眼下最合適的避風港了。
泡在灑滿花瓣的溫熱浴桶中,蕭寒滿足地喟嘆一聲,閉上眼,慵懶地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全身心都鬆弛下來。
然而,這份獨處的愜意並未持續多久。
房門被無聲推開,軒轅玉鳳竟不請自來!
她眸光如水,漫不經心地掃過浴桶中赤條上身、墨髮溼漉漉貼在額角與頸側的蕭寒。
她的視線並未刻意迴避,語氣慵懶中帶着幾分戲謔:“看來本夫人倒是來得不巧,打擾了蕭公子的雅興?”
蕭寒知她會來,卻沒想到她居然毫不避諱。隨即故意向後靠了靠,讓更多胸膛露出水面,濺起些許水花,笑得有幾分痞氣:
“夫人說哪裏話,這等‘眼福’,可不是誰都能有的。只是不知夫人深夜造訪,是想一同……探討些什麼?”
軒轅玉鳳蓮步輕移,更近了些許,居高臨下地看着浴桶中的少年:“小不點,本夫人對你的‘本錢’沒興趣,只對你我之間的……‘交易’感興趣。今夜你鬧得歡騰,這‘投名狀’我還算滿意。但別忘了,你的對手,可還沒有完全出招呢!”
她是個成熟到極致的女人,風情萬種的眼波,曼妙身軀裏蘊含着的,是輕易斷人生死的權力。
蕭寒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仰頭迎上她的目光:“能得夫人誇讚,蕭寒倍感榮幸。夫人倒不必擔心我能否完成‘交易’,只需確保您那邊的‘安排’,能配得上我即將奉上的精彩便是。”
軒轅玉鳳傲然抬首:“東西不大,口氣不小。”
蕭寒嘴角微咧,將溼漉漉的手臂搭在桶沿,身子又往前傾了幾分:“我既已是夫人手中棋,您總不會讓我這麼快就出局吧?畢竟……失去一枚有趣的棋子,對執棋者而言,同樣痛苦難當?”
軒轅玉鳳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這少年不僅毫無懼色,還敢反過來以這般近乎無賴的姿態挑逗於她。
她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俯身向前,將那成熟的身體和迫人威壓一同傾近。
接着,毫無徵兆的,反手給了蕭寒一巴掌,玉掌挑起他的下頜,冷笑道:“你最好一直這般識趣,能換來對等的價值。不然……執棋者掀臺時,可不會在意任何棋子!”
蕭寒只覺頰側火辣,正欲扣住她手腕討個說法,軒轅玉鳳卻已直起身。眸光在他溼漉的胸膛上流轉一瞬,轉身離去。
房門尚未完全合攏,恰逢蒼月自攬月宮匆匆趕來,正與門內步出的軒轅玉鳳迎面撞見!
她聽聞蕭寒在太子宮內,又於凌雲、焚絕城惡戰兩場,哪裏放心得下。一顆心七上八下,只想親眼確認他是否安好。卻萬萬沒料到,竟會在此刻、此地,撞見從蕭寒房中翩然走出的軒轅玉鳳!
兩人驟然照面,俱是微微一怔。
廊下燈火朦朧,映照着軒轅玉鳳慵懶從容、甚至帶着一絲饜足風情的面龐,衣袂間似乎還沾染着室內未散的溫熱水汽與……獨屬於男子的氣息。
再瞥見那未及完全閉合的門縫內,氤氳霧氣中若隱若現的浴桶輪廓,以及桶中那人模糊卻赤着的上身,和臉上的巴掌印……
一瞬間,驚愕、不解、甚至一絲被冒犯的惱怒迅速掠上蒼月的臉龐。
“夫人,你……蕭寒……”
軒轅玉鳳淡然輕笑:“我與蕭公子商討些要緊事,不料竟勞公主殿下深夜親自尋來。罷了,你們兩個年輕人慢慢……聊。”
話音未落,她已邁開蓮步離去,不再給蒼月任何追問的機會。
蕭寒將頭埋在浴桶內,快速調整心緒,等蒼月怒氣衝衝地奔進房內,準備質問時,他才猛地從水中抬起頭來!
“月兒,你怎麼來了?臉色這麼難看,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一句先發制人,頓時將興師問罪的蒼月堵得一滯。
再加上那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掛着水珠的結實胸膛就毫無遮掩地展現在她眼前,水珠沿着緊實的肌理滾落,沒入水下引人遐思的陰影處……
一顆芳心不由怦然亂跳,原本的氣勢頓時泄了大半,張了張口,竟一時不知該從何問起。
蕭寒見她不語,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忽地起身!
水聲譁然,大片水花濺溼了地面,也驚得蒼月低呼一聲,下意識閉上了眼。
然而預料中的“坦誠相見”並未發生,蕭寒竟然穿着底褲。
他一步便已逼近,帶着未乾的水汽和灼人的體溫,精準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將蒼月拉向自己!
“啊!”
蒼月猝不及防,慌忙抬手想要推開,臉頰瞬間紅得滴血。
“你、你個無恥痞爛壞東西!快放開我。”
蕭寒低頭看着她徹底慌亂的羞窘模樣,感受着她微微顫抖的身體:“月兒居然不相信我,那位可是會要人命的凌夫人啊。所以,接下來……”
他話音未落,環在她腰後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整個人更緊密地貼向自己滾燙的胸膛和腰腹,另一隻手卻快如閃電地探出,精準地握住了她纖細的腳踝,向上一抬!
“??該罰!”
蒼月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失衡,只能下意識地攀住他溼漉的肩膀,整個人幾乎被他打橫抱起,又因他刻意維持的姿勢而懸在半空。
那驚人的溫度透過衣衫傳來,讓她渾身戰慄,幾乎軟成一灘春水。
“不,你別…門…門還沒關,會被人看到……”
蕭寒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的欲色翻湧,卻從善如流。
他低笑一聲,抱着她猛地一個轉身,將她抵在近旁的雕花門扇上!
砰??
關門,落栓……
蕭寒滾燙的脣幾乎貼着她的耳廓,灼熱的氣息灌入耳中,帶着得逞的笑意:“現在……總沒人驚擾了吧?”
蒼月被他完全籠罩在身下,玉峯被他單手固定,逃無可逃。
渾身盡是他強勢的氣息和體溫,彼此間的隱密透過溼濡的衣料,刺激的她心跳失序,渾身發軟。
“你怎麼……總是那麼壞啊!明日皇兄大婚,等、等明天過後……再……再隨你……好不好?”
那聲音又軟又糯,既是推遲,卻又隱含了某種羞怯的應允,聽得人心尖發癢。
蕭寒動作一頓,壞笑着額頭抵着蒼月,鼻尖親暱地相觸,呼吸熾熱地交織在一起。
“月兒說的是,那就先罰你親親我,討個利息!”
說着,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機會,便懲罰性地低頭,在她因驚訝而微張的紅脣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蒼月“唔”的一聲,睫毛劇烈顫抖。
那短暫的、帶着些許霸道的觸碰一觸即分,卻點燃了某種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