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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你不是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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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和縣令看似只有一線之隔。

兩個人分別是各級行政主官。

看似相差不大,實際上天壤之別。

郡守下面還有郡尉,有郡丞,有監察使,有主簿,有督郵。

劉備鞭撻督郵的故事耳熟能詳就是因爲下克上。

劉備倘若鞭撻教諭和典使大家只會覺得這純特麼職場霸凌,真下頭。

所以,只是一個區區督郵,就能夠把縣令壓得死死,喫拿卡要,無所不行。

而更別說督郵的頂頭頂頭上司太守了。

哪怕這個太守並非是宋時安這種硬實力九卿,也不是一個縣令能夠哈氣的。

槐郡太守宋時安……

張存的腦子,現在還在嗡得作響。

幾乎是一片空白。

完全的沒有實感,仿若做夢一般。

直到堂內衙內威嚴的呵斥傳來。

“老實一點,不許動彈!”

衙內的一隻手,已經扼住了宋時安的手腕,準備將其制服帶走。

張存愕然抬起頭,看到了這一幕。

瞬間,被打回了現實。

額頭的冷汗直接便冒了出來。

心臟也在像是被緊握了一下後,劇烈的束縛,一口氣差點沒有上來!

“別動!”吞嚥一口唾沫後,心跳忐忑得像是跳樓機的他,當即吼道。

“聽到沒有?堂尊讓你老實點!”衙內反關節扼着宋時安,再次警告。

宋時安就這麼被他擺弄着,但臉色無比從容。

“我讓你別動,站一邊去!”張存站起身,奮力的擺手,“你,你,還有你們,一邊站着,誰讓你上手了!”

“……”

幾人都懵了,開始面面相覷。

什麼叫誰讓我上手了?

不就是你嗎?

堂尊你這是咋啦?

“走開啊!一個個想造反嗎?”

在張存又補了這麼一句後,他們才連忙的四散開來,站到兩側。

這一幕也讓帶宋時安過來,甚至還甩了他一鞭子的那名巡吏給看懵逼,呆滯的站在一邊兒,措手不及。

“沒事吧?”旁邊的心月用手摸着宋時安的胳膊肘。

“好像斷掉了。”宋時安做出呲牙咧嘴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痛苦。

這句話把張存嚇得腿軟。

但他也不是嚇大的!

這個魚符不可能是假的,因爲工藝上跟自己的那一枚很像,只是更加精細,然後材質不同,造假是比較困難的。

並且,鎏金魚符可是朝廷三品以上大員的配置,普通人要是敢偷竊,冒用,那可是要誅滅九族的。

可不能小看古代人對僞冒官員的判罰。

畢竟在那個信息不發達的年代,冒充官員,會給朝廷帶來巨大的損失,甚至一座城池都會易主。

更別說冒充宋時安。

“這個東西,你怎麼來的?”張存儘可能保持鎮定的詢問道。

這玩意,怎麼可能會出現在一對難民夫婦上。

可是這倆人,看起來還真的不像是一般人。

女的太美。

男的太俊。

且身上的那種氣質,就不是窮人,再加上《勸學》這篇文章張口就來,毫不卡頓,最起碼也是落魄的文人……

“我自己的。”宋時安看向他,鎮定道。

張存雙手拿起,而後恭敬的舉起,介紹道:“這是魚符,而且是朝廷正三品官員,宋府君的魚符。”

這話出來,大堂的所有人都定住了。

視線一致的放在了宋時安上。

什麼?!!

“此乃宋府君的魚符,怎麼會是你自己的東西。”看向二人,張存嚴肅的詰問。

宋時安沒有說話,只是保持淡然笑意。

“冒充朝廷命官可是死罪,而且你冒充的還是宋府君。”張存義正言辭道,“你速速解釋,這是從何處來。”

“這就是我的。”

宋時安乾脆道。

“……”

縣衙之內,僵住了。

而此刻縣衙外面,一名值守的衙內將剛纔那位年輕美婦人留下的包袱,偷偷給拆開了。

雖然是窮人,但逃荒而來,肯定得帶一點值錢的家當,最起碼一點銅錢也是得有的。

然而打開之後,赫然映入眼簾的,是一件紅色的袍子。

而且,還是官袍……

陡然的,他身體一緊。在左顧右盼後,連忙的將包袱給重新的封上,放回到了原來的地上。

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

終於,他決定稟報給堂尊。

於是跑進的縣衙裏,在這大堂空氣凝結,四目相對時,他悄然的繞邊進去後,站到了縣令身旁,掩着嘴小聲的說道:“堂尊,這女人的包袱裏,有官袍。”

“!”張存眼睛瞪得像銅鈴。

“袍子是紅色的。”衙內小聲再道。

“……”張存徐徐的看向來彙報的人,又慢慢轉回頭,看向了宋時安。

抬起被押着時褶皺的袖口,宋時安用力一振,從報官小民,瞬間脫胎換骨,身姿肅殺又威嚴,眼神更是銳利凌然。

張存,當場便跪了下去。

其餘縣吏就這麼看着他們的縣老爺,這樣一個在刺山至高無上的男人,從案臺邊,踉蹌的朝着前面爬去。

其餘人的膝蓋也碰巧軟了,全都跪在了地上。

“下官張存,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是宋府君微服私訪,冒犯了府君……”戰戰兢兢的,他爬到了宋時安的腳下,連頭都不敢抬,恐懼已然佔據全身。

此人,沒有可能不是宋時安。

因爲朝廷的車隊已經到達了刺山。

以這位大人的性格,會微服私訪不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嗎?

他孃的,怎麼還被我的人給逮住了……

等下,得想個辦法把黑鍋甩給他!

我把宋府君給抓了?

而且,我還給了他一鞭子?

我,我……

撲通一聲。

那名跪着的衙內,兩眼一抹黑,身體往地上一崴,就這麼暈死過去。

其餘人,更是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踏,踏,踏……

腳步聲在大堂裏發出。

張存感覺到身前的黑影,不見了。

跪着的他,慢慢的回過了頭。

宋時安走到了案前,往椅上坐下,身體往後一靠,安然若泰山君臨。

此刻,攻守易形。

心月也站在了身旁,冰冷的像是一尊女武神。

“爲什麼不接收屯田百姓?”

宋時安的話,像是天雷降臨,若晴空霹靂,讓人渾身戰慄。

“府,府君。”連忙爬着朝向宋時安,張存抬起頭,解釋道,“郡丞大人給刺山是下了命令,讓縣衙登記屯田人名,也說了要收容無糧流民。”

“所以呢?”宋時安問。

再次吞嚥一口唾沫,張存解釋道:“但刺山乃窮苦山縣,供給不了那麼多的百姓……”

“那就一個都不收留?”宋時安又問。

“回府君,原本想的是收容一些,但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其餘的百姓恐怕會一擁而入……”張存說的時候,已經心虛的不敢對視。

“刺山是有災情?”

“回府君。沒,沒有。”

“刺山今年是欠收?”

“回府君。還像往年一樣,差不多就是那麼多的收成。”

“那以往的百姓……”

宋時安凝視着他,陡然發怒,厲聲呵斥道:“過了秋收就這樣餓死了嗎!”

“……”張存都快嚇尿了,知道自己已經完了,便急忙開口道,“回府君,原本這些百姓都是佃戶,依附於刺山的一些大家,但明年要準備屯田,所以這些百姓就此脫離出來。而因爲數量太大,所以衙門就此無力供應。”

心月一下子就火了:“我與府君明明看到那麼多佃戶缺糧斷炊,難道都是他們主動脫離?自己餓自己?”

“有,有些是要與大戶們商量降低田租,主動脫離。”張存實在沒辦法,只好委屈那些大戶,稍微抹黑道,“有些大戶因爲要屯田,所以就把佃戶給遣散。”

“遣散之前,他們過冬的糧食爲何不結?”宋時安問。

“下,下官也帶人去勸說過那些人。”張存十分爲難的說道,“可他們都不情願出糧。”

“看着我。”宋時安冰冷道。

張存緊張的看向了他。

便看到宋時安抬起手指,指着自己的臉,平和的問道:“這是你的事,還是我的事?”

“……是下官的事!是下官的事!”張存道,“下官這就去讓那些大戶出糧,結清佃戶的入冬口糧!”

對此,宋時安直接就笑了:“你覺得,還有機會嗎?”

這句話,讓他的心都涼了。

我還有機會嗎?

我把郡守都給抓了。

還被他發現了這種事情,我能有機會嗎?

那可是太子殿下身邊的紅人呀。

“府君,下官錯了!下官真的錯了!”張存當場涕泗橫流,哭號道,“請府君再給下官一個機會,讓下官去爲府君效力……哪怕之後不讓下官再幹了,下官也不想給府君添麻煩,給郡裏添麻煩。”

“這就是縣裏的賬簿嗎?”宋時安拿起幾本冊子,隨口問道。

“是,是的。”

膽戰心驚的看着他,張存哽咽道。

宋時安翻開,看了起來。

張存的冷汗,也更快的往下滑動,鑽進衣領,在裏衣下潤開。

“刺山佃戶有多少人?”宋時安問。

“回府君,粗略估計的話…應當有七千多人。”張存說完之後,又連忙改口,“但有些家族隱匿多,加起來可能有一萬多人。”

現在不能夠繼續偏袒這些狗大戶了。

誰都知道,宋時安來這裏就是殺狗大戶的。

所以,自己要當府君忠實的獵犬!

“這府庫裏的糧食,可不少。”宋時安在計算之後說道,“倘若開倉賑糧,讓這些登記上的佃戶過了這個冬,不成問題吧?”

“回府君,是可以勉強夠。”張存解釋道,“可是算上衙門要發的俸祿的話,就不太夠了。”

“可你們去年的俸祿,也並未發放。”宋時安打趣的問道,“怎麼,我今年一來,你就要發錢了?”

俸祿發不出是常態。

全國各地都存在。

不說這事對不對。

以往郡守在的時候你不發,現在發。

怎的,拿我的錢當人情送是吧?

“回府君,就算不發俸祿,這些糧食,也大概只能讓這些百姓撐到明年二三月份……”

“那就夠了,到時候我就把人全給帶走。”宋時安道,“至於你們這些縣衙的官員,至少也要一半多調去屯田,剩下的人在這裏,餓不死你們的。”

“是!”張存順勢表達忠心,“我們這就將全倉的糧食都用來配閤府君屯田,我等也會勒緊褲腰帶,不給府君,不給朝廷添一點麻煩!”

無非就是吐血。

讓這件事情過去。

如果能夠過關,哪怕沒得升,縣令是能保得住的。

不,至少要把命給保住!

今天乾的事情,換一個稍微心眼小一點的大領導,他腦袋就已經飛了。

“去府庫看看。”

宋時安突然站了起來。

“……”霎時間,張存的臉色蒼白了。

雙腿發軟的他,爬了起來。

弓着腰站在宋時安身邊,擠出笑容道:“府君,府庫太髒了,這種地方您不用親自去的。”

“髒?”宋時安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不就適合我這種髒人去嗎?”

“那,那晚上府君去看吧……”張存支支吾吾解釋道,“還有一些糧食拿出去曬了,還沒入庫。”

“那就看其它的。”

宋時安不加理會,繼續往前走。

張存就在旁邊跟着。

突然的,他腳一軟,癱跪了下去。

宋時安瞥了一眼後,道:“來人吶,扶着堂尊走。”

“……是!”

直接來了一人,攙扶着張存,就像是拖着一個下半身癱瘓的人一樣,跟着宋時安往縣衙府庫而去。

張存已經說不出話。

只是跟隨着。

到了府庫門口,衙內直接對已經聽說了動靜,特意前來的主簿道:“主簿大人,這是府君,請開庫門。”

“……”主簿看着已經跟麪條似的縣令,手哆嗦的將庫門給打開,然後呆傻的立在了外面。

走進去後,有幾十袋糧食陳列在院落中透風,堆迭起來。

心月走過去,拿起竹刀就是一捅。

白花花的糧食流了出來。

“開門。”

最後只剩下大倉。

縣衙的所有糧食,都在這裏。

老大都被逮住了,守門的庫吏也只能雙手哆嗦的打開了門。

倉門,徐徐推開。

龐大的倉庫內景,肅然呈現。

整個糧倉之內,空無一粟。

撲通,張存跪了下去,紅着眼道:“府君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宋時安緩緩回首:“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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