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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章 圍點打援,第一次全火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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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大汗!”

“快派兵救救大策零將軍吧!”

“大策零將軍的隊伍被北邊那些王公的大軍團團圍住,現在死死困在祁連草原,半步都挪不了!”

“大策零將軍捎話,他手下的人馬還能硬撐十天,要...

四皇子告退後,曲江園的風似乎也凝滯了半分。

沈葉立在廊下,指尖輕叩朱漆欄杆,目光沉靜地望着遠處曲江池上浮蕩的薄霧。那霧氣不濃不淡,恰如朝堂之上層層疊疊的言語與心意——看似縹緲無跡,實則自有脈絡可循。他身後,歸仁泰剛走不久,四皇子又來去匆匆,一盞茶未涼,園中已換了三重氣場。而他始終不動聲色,彷彿鄂倫岱不是死在長街血泊裏,而是悄然化入西京春日的一縷塵煙。

可沈葉心裏清楚,這煙,纔剛剛升騰起來。

不多時,一名內侍快步穿廊而來,躬身稟道:“太子爺,西京知府李承硯在外候着,說……有要事面陳。”

“讓他進來。”沈葉收回手,袖角垂落,遮住了指節上一道細微的舊疤——那是三年前在漠北雪原上,被凍裂的虎口癒合後留下的印子。他從不刻意遮掩,卻也從不主動提起。

李承硯進得書房時額角沁汗,腰背微弓,腳步比往常沉了三分。他不敢抬頭直視沈葉,只將一份摺子雙手奉上,聲音壓得極低:“啓稟太子爺,臣……已按您先前吩咐,將鄂倫岱屍首暫厝於城東義莊,並嚴令仵作不得驗傷、不得開棺、不得對外泄露一絲一毫。然……然昨夜三更,義莊守卒報稱,有人潛入停靈屋,翻動屍身,似在搜尋什麼物事。”

沈葉並未立刻接折,只抬眼望了李承硯一眼。

那一眼不怒不威,卻讓李承硯後頸汗毛陡然豎起。

“搜尋什麼?”

“回太子爺……是塊銅牌。”李承硯喉結滾動,“鄂倫岱貼身所佩,刻有‘乾熙十三年御賜’八字,背面還有一行小字——‘授爾專斷,代朕巡邊’。”

沈葉眉峯微不可察地一蹙。

——那牌子,他見過。

去年冬,鄂倫岱隨八皇子赴西北點驗軍械,在甘州驛館當衆掏出此牌,呵斥總兵不尊調度,當場削去兩名參將頂戴。當時沈葉正於隔壁偏廳聽軍報,隔着一道素紗屏風,聽得清清楚楚。那牌子確係御賜,卻是乾熙帝早年爲安撫邊將舊部、特許陝甘督標幾位老將私佩之物,非軍功卓著者不得授,更不可外傳、不可離身、不可用於尋常差遣。

可鄂倫岱竟拿它當尚方寶劍,橫行關中!

沈葉當時未言,只記下了那牌子背面的小字——“代朕巡邊”。

四個字,分量太重。

重到足以讓一個一等公,在西京街頭被人活活砸死之後,仍有人拼死潛入義莊,只爲取回它。

“誰幹的?”沈葉終於開口,聲音平緩如常。

李承硯遲疑片刻,咬牙道:“是……是申懷道派來的。”

沈葉沒說話。

李承硯額頭冷汗簌簌而下,膝下一軟,撲通跪倒在地:“太子爺明鑑!臣不敢欺瞞!申大人昨夜密召臣至其宅邸,說若鄂倫岱真有御賜銅牌,便是鐵證,能證其乃奉旨行事、縱兵亦屬權宜之計!他……他想以此爲由,上折替鄂倫岱開脫,推卸己責,甚至……甚至欲將民憤引向‘流言惑衆、構陷忠良’之罪名,倒打一耙!”

書房內靜得能聽見窗外玉蘭墜瓣落地的輕響。

沈葉緩步踱至窗前,推開半扇雕花木窗。春陽斜照,金粉般灑在他玄色蟒袍肩頭,映得那盤踞其上的五爪金龍彷彿隨時欲騰空而起。

“申懷道……”他低聲重複一遍,語調毫無波瀾,“倒是個敢賭的。”

李承硯伏在地上,不敢應聲。

沈葉卻忽而一笑:“他既敢賭,孤便陪他押一注。”

他轉身,從案頭取出一枚墨玉鎮紙,隨手擱在李承硯面前:“你回去告訴申懷道,銅牌已被孤收走。但孤不毀它,也不用它——只請他放心,明日辰時之前,若他將鄂倫岱在西京三月之內所有簽發的軍令、銀票、私函、密札,盡數呈送曲江園,孤便允他——將此牌原封不動,連同鄂倫岱屍身,一併送往京師,交由刑部勘驗。”

李承硯渾身一顫,猛然抬頭:“太子爺……這……”

“怎麼?”沈葉眸光一凜,“他怕交不出?”

李承硯喉頭一哽,急忙叩首:“不、不敢!臣這就去辦!只是……只是那銅牌若真交予刑部,一旦查出鄂倫岱曾以‘代朕巡邊’之名,強徵民夫修築私宅、挪用邊餉購運南貨、勒索商賈換得綢緞百匹……這些事……怕是牽連甚廣!”

“牽連?”沈葉脣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他申懷道身爲佈政使,掌一省錢穀刑名,鄂倫岱三月之內簽發三百二十七道手諭,其中二百一十四道需經他衙門核印方可施行——他若不知情,是瞎;若知情而不報,是奸;若報而陛下不問,是昏。如今鄂倫岱死了,他若還想囫圇個兒坐在那把椅子上,就該明白一件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不是所有火,都能靠潑水熄滅。有時候,得親手添一把柴。”

李承硯額頭重重磕在青磚地上,發出悶響:“臣……明白了。”

他踉蹌起身,退出書房時雙腿仍在打顫。

門外,歸仁泰竟未走遠,正倚着迴廊朱柱,手裏捏着一支剛折的玉蘭,花瓣被揉得半碎,汁液染得指腹泛青。見李承硯出來,他慢悠悠踱近,低聲道:“李大人臉色不好啊?莫非太子爺……沒答應?”

李承硯看了他一眼,嘴脣翕動,終是隻吐出一句:“歸大人,往後少往申大人那兒走動走動。”

歸仁泰一怔,隨即眯起眼,笑了:“哦?那倒巧了——申大人方纔遣人送來帖子,請我明日赴宴,說要……‘共商西北安危大計’。”

兩人對視片刻,忽而齊齊一笑,笑聲卻都乾澀得如同枯枝刮過石壁。

次日辰時,申懷道果然親至曲江園。

他未穿官服,只着一身鴉青紵絲直裰,腰間束一條素銀帶,鬢角新染了霜色,神情肅穆得近乎悲壯。身後兩名書吏抬着一隻紫檀箱籠,箱蓋掀開,整整齊齊碼着三摞尺餘高的冊簿——硃砂批註密密麻麻,騎縫章鮮紅如血,連頁腳卷邊處都沾着墨漬與茶垢。

“太子爺。”申懷道跪拜如儀,額頭觸地,“臣自知失察之罪難恕,然鄂倫岱所行諸事,凡涉錢糧、軍務、刑名者,皆有憑據可查、有檔可溯、有吏可證。臣不敢藏掖,不敢篡改,更不敢推諉。今盡數呈上,任憑太子爺徹查,刀斧加身,臣甘之如飴。”

沈葉坐在主位,接過第一本冊子,隨意翻了兩頁,忽而問道:“鄂倫岱死前一日,可曾去過西京府庫?”

申懷道脊背一僵:“……去過。”

“提了多少銀子?”

“三萬兩。”

“用途?”

“……說是充作‘犒軍急用’。”

“哪支軍?”

“……甘州左營。”

沈葉點點頭,將冊子合上,輕輕放在案頭:“甘州左營上月軍餉,已於三月二十日由戶部撥付,足額足數,賬目清白。申大人,你可知,鄂倫岱提走這三萬兩後,當日便命人運往咸陽驛,轉交一名喚‘趙六’的鹽商?而此人,三日前已被西京府緝拿歸案,供認不諱——那筆銀子,是用來買通秦嶺山匪,劫殺一支自蜀中運往京師的貢茶船隊。”

申懷道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他當然知道。

那支船隊,運的並非普通貢茶,而是乾熙帝欽點、專供皇室飲宴的“雲霧雀舌”,每斤百金,且附有內務府火漆封印。若真被劫,不單是失職,更是動搖天家體統的大罪!可鄂倫岱臨行前拍着胸脯說:“只要不驚動宮中,此事申兄只當不知,事後必有厚報!”他那時貪圖那句“厚報”,竟鬼迷心竅,默許了庫銀出賬……

“太子爺……臣……”申懷道嗓音嘶啞,額頭抵着冰涼地磚,抖得不成樣子。

沈葉卻忽然起身,親自扶起他:“申大人不必如此。孤今日叫你來,不是爲了問罪。”

申懷道愕然抬頭。

沈葉望着他,目光沉靜如古井:“是爲給你一條活路。”

他轉身走向牆邊一幅巨幅輿圖,手指劃過河西走廊,停在嘉峪關位置:“阿拉布坦的前鋒,已破哈密,兵鋒直指玉門。朝廷三道急詔催促西北各鎮整軍備戰,可西京倉廩空虛,馬政荒廢,軍械鏽蝕——這不是你的錯,是前任佈政使積弊十年,你接手不過半年。”

申懷道怔怔聽着,心頭如擂鼓。

“孤擬上一道密摺,保舉你爲‘督辦西北軍需特使’,兼理陝甘兩省錢糧轉運。”沈葉緩緩道,“即日起,西京府庫、甘州武庫、涼州馬場,盡數歸你節制。所有調度,不必經兵部、戶部會籤,唯孤一人可決。”

申懷道雙膝一軟,再次跪倒:“太子爺……這……這如何使得?!臣何德何能……”

“你能使。”沈葉打斷他,俯身逼近,聲音低得只有兩人可聞,“因爲孤需要一個,既懂西北實務、又願替孤擔事的人。而你,申懷道,是眼下最合適的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鄂倫岱的案子,孤給你三個月。查不清,你死;查得太清,你也死。但只要你能讓西京安穩、讓軍需不誤、讓阿拉布坦的刀,砍不到大周的國門——孤便許你,入閣拜相。”

申懷道渾身劇震,耳中嗡鳴如雷。

他忽然想起昨夜歸仁泰那句“共商西北安危大計”,原來不是客套,而是……提前提醒。

他顫抖着叩首,額頭撞在青磚上,一聲比一聲重:“臣……申懷道,願效死命!”

沈葉扶起他,親手爲他正了正衣領:“去吧。記住,孤不要你替鄂倫岱翻案,也不要你替自己洗冤。孤只要你——把西北,變成孤的西北。”

申懷道退出曲江園時,日頭已高懸中天。

他未乘轎,徒步而行,每一步都踏得極穩。路過西京府衙時,他駐足片刻,望着門前那對石獅子,忽然笑了。

笑得蒼涼,也笑得釋然。

他知道,自己再不是那個戰戰兢兢、唯恐得罪太子的佈政使了。從今日起,他是太子手中一柄刀,一柄尚未開鋒、卻已淬過毒的刀。刀鋒所指,或是敵寇,或是同僚,或是……連他自己都不敢想的人。

而就在他轉身離去的剎那,曲江園深處,沈葉負手立於曲江池畔。水面倒映着他清瘦身影,也映出池心一座小小涼亭。亭中,四皇子正獨坐飲酒,酒樽旁擱着一封未曾拆封的密信——火漆印上,赫然是八皇子的蟠螭紋。

沈葉未動,只靜靜看着。

風過處,一瓣玉蘭飄落水面,漣漪輕漾,瞬間模糊了倒影。

同一時刻,西京西市最偏僻的槐樹巷裏,一間不起眼的藥鋪後院,老掌櫃掀開地窖木板,露出幽深入口。他點燃一盞油燈,順着石階緩步而下,盡頭是一扇鐵門。門開,裏面竟是一間密室——四壁懸掛十餘張人像,皆爲西北邊鎮要員,每人畫像下方,密密麻麻標註着籍貫、履歷、嗜好、把柄,甚至還有他們子女婚配、田產分佈、門生故吏的蛛絲馬跡。

最中央一張畫像,赫然是申懷道。

畫像下方,一行小楷力透紙背:

【申懷道:貪而怯,可用而不可信。欲使其竭盡全力,須斷其退路,留其生路。】

落款處,墨跡猶新——

“癸巳年四月初七,沈葉手錄。”

油燈搖曳,光影在那些名字上跳動,彷彿無數只窺伺的眼睛。

而沈葉站在曲江池畔,終於抬手,摘下腰間一枚蟠龍玉佩,輕輕投入水中。

玉佩沉底,無聲無息。

池面復歸平靜,唯有幾片落花,隨波逐流,漂向看不見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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