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之龍低下螓首,柔芙拉起李昂神聖之力法袍的袖管,露出被裂解光波切掉的手臂傷口。
由於光波的高效和治癒水波的效果,傷口早就長出了新的皮膚,但失去肢體的異樣感還是讓少女們低聲驚呼。
雖然不喜歡突然冒出來的怪女人,但是她們都屏息期待着她直接治好李昂。
李昂自己也有些意外之龍具備這方面的能力。
倒不是說不相信神靈的實力,而是他沒想到這樣的治癒者那麼快就找到了。
能夠斷肢再生的治癒者都是在復甦之道上修行很深的大師,也可以看做一種實力極強的輔助者。
空騎士團戰的戰法分類,主要可以分爲全方位進攻,堅守消耗,超強個體作成三個方面。
第一種就是通過合理的搭配,讓隊伍兼顧強化、恢復、破甲、範圍攻擊、單目標攻擊等等方面,穩紮穩打推進,只要人才挑選合理,配合有默契,是最容易實現的戰法,難點在於戰前的搭配。
李昂在拉姆斯的靈魂頂點的時候,搭配組隊基本都是他來做,因爲需要調換一些人持有的裝備,哪怕取得戰果,也不被人讚賞。
第二種堅守類戰法,主要是堆積防禦和回覆方向的人才,承受住敵對的猛攻後再趁機打出己方攻擊,只需要少數的單類型攻擊者,其他全是前衛和治療者。
在這種隊伍裏,常見的攻擊手是弓箭手、陣地施法者和低耗施法者,要麼以超越距離從陣型後方放出攻擊,要麼就不斷的用某種類型攻擊造成持續有效傷害。
這也是常見的構築,甚至很多時候,大家都更喜歡這種打法,原因無他,現實不是遊戲,這樣能讓傷亡率降到最低。
但靠譜的防禦者和治癒者並不好找,尤其是後者。
治療者有些時候也和咒術師有類似的遭遇,尤其是前期,治療藥劑就能頂替法術的時候,很多人就在這時兼修或專修,但不純粹,就難以精通,所以高深治療者很少。
用遊戲術語就是“你覺得奶媽又簡單又爽的話你自己爲什麼不玩,你不玩爲什麼抱怨缺奶?”
但比咒術師好的是,真面臨生死難關,治癒者是無可替代的。
在堅守類戰法中,如果有一個超級補師,發揮的效果也是極大的,隊伍可以節省治療位,堆積更多的防守和攻擊位,來讓陣地更堅實,推進時更難阻擋。
當然,強大治癒者帶來的好處在其他時候也適用。
所以在很多時候,空騎士提起“輔助”,指的就是治癒者,咒術師這樣的反而屬於異類輔助,很多人眼中就是純混日子的。
至於第三種戰法,絕大多數情況都不會討論,如果高強治癒師難找,那麼能夠給隊友增加強力增幅的人就更少見了。
所謂超級個體作成,就是找到儘量多的增益施放者,讓他們把增強效果全都套到一個攻擊者身上,讓他打出超越極限的攻擊,有時候,這種堆積甚至能突破世界上限。
但是這種玩法基本只出現在傳說中,哪怕是天團,也只有少數團體在少數情況達成過類似效果。
哪怕李昂自研了“靈性激活”這種超絕增益技能,他和第二個能和他給出差不多增益的對象合作的情況也很少,更別說再來第三第四個。
而找夠了增益者,還得有一個夠格承受全部力量的攻擊者。
用遊戲術語就是“成長性”“喫拐率”一類形容,總之,你把全部增益套給一個廢物肯定也沒什麼用。
而這種戰法,之前李昂卻打出來了。
少女們還未完全成型,但已經能夠開始施展增益效果給他,從而讓那發島投擲遠超他本來能砸出的威力。
星花旅團具備了這種最奢侈的戰法,但是治癒者還完全無從找起。
土之龍宣稱能治,李昂便也沒有動作,讓她施爲。
具備非人級別美麗的面容在極近的距離觀察他的斷臂處,輕微的鼻息吹得他不太自在。
素手拂過,高純度的土元素匯聚爲一道金環,元素之靈活躍着呼喚來它們有着深刻聯繫的高階魔力??自然之力。
自然之力李昂透過奧利哈克也能運用,但土之龍是靠着自身牽引而來,說明這樣的力量完全服從她的支配,運用也早已嫺熟到凡人不可比擬的地步。
魔力透出的淡淡新綠色彩中,流淌出輕柔的水流環繞李昂的手臂,緊接着又是無數細小的花朵從中綻放,然後是其他自然界中的事物。
它們尺寸雖小,種類和搭配卻十分豐富,馬上,斷臂之處就像是戴上了一個花環,但細看的話,更像是巨人身上被植物作了一個花園。
他感到手臂開始酥癢,原本失去手臂的麻木和少許的幻痛都有了實在的應處,哪怕還一點骨頭和肉都沒復甦,感覺卻像是手臂又回來了。
這麼簡單就解決了難題?那可太好了,雖然萬靈棲息地還是得去,因爲系統給出的咒術師傳承任務就在那兒,但斷肢重生能保證以最好的狀態應對那些刁鑽的試煉。
“嘶??”
不知是誰的吸氣聲打斷李昂的出神狀態,酥麻的斷臂處緊接着浮現劇痛,他低頭看去,土之龍放出的花環扭曲起來,各色花朵撲撲簌簌的掉落,在半空就凋零成了枯萎的狀態。
原本花環覆蓋的肌膚扭轉糾結成異形的狀態,就像是裏面有骨刺要冒出來一般。
“嗚啊啊!”本來過來湊熱鬧的歐緹?嚇得跑到了甲板的另一側。
“這,這是正常的嗎?”
李昂看向伊南娜急切的問道。
不說這表象駭人了,他也疼得幾乎無法站穩。本來之前就消耗了極大的精力,疼痛襲來幾乎無法抵禦,最後的體力也被消耗,他腳下一軟就身子往下墜去。
伊南娜一手施法,一手較匆忙攙扶的少女們更早一步的攬住李昂,一下子他就靠進了她懷裏,被大地的柔軟豐饒包裹。
“沒關係的,惡魔的詛咒是根植於維度,你的肉體只是一個顯現途徑。”
詛咒還沒消失嗎?”法琳娜急忙問。
雖然李昂斷臂時沒和任何人提前說,不過以龍女巫的魔力感知,已經能清晰的感知到他手臂上的異質魔力不存在了。
而李昂自己從靈性視界上看,也無法從身上找到任何異化靈性,它們應該都隨惡魔之臂一起暫時被封在維度裂隙裏了。
“惡魔的詛咒,本質是以物質維度的某個對象爲錨點,引來魔淵的靈,那些靈被暫時拋棄了,但錨點已成,原本惡魔化的部分取掉,錨點周圍的後續物質還是會被轉化。”伊南娜說。
理解了一下她的話,李昂問道:“您的意思是,我再長出左手,它還是會變成惡魔之臂,因爲詛咒的錨點在這隻手上?”
“是的。”
“那請您停下吧。
果然沒那麼簡單,詛咒的根除不是作用於自己的身體,而是所謂的“錨點”,聽上去像是惡魔對物質維度的某種修改。
“沒關係的,有我在。”伊南娜說。
李昂眨了眨眼,沒明白她的意思,他看向法琳娜,發現龍女巫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法琳娜正要開口,土之龍繼續道:“我已經明白了詛咒與新生共存的方法,用這個方法,你還是能長出來的。’
“荒蕪期與豐饒期...... 土龍大人之所以會狀態切換,應該就是她的一部分本質不斷被惡魔詛咒刺激的原因。”法琳娜小聲說。
“我這手長出來,我難道也會在兩邊切換嗎?”李昂立刻說。
“之前你就有點不像往日的你,再繼續下去,真說不好。”
伊南娜不語,只是微笑着加大魔力輸出。
“土之龍大人,讓我考慮一下。”李昂急忙要從她身邊離開,但土龍的手臂緊實如鋼箍。
“沒關係的,只是會間歇性失控,你習慣與它相處的生活後,能夠在失控前找到方法控制住它。”
這是什麼話?
“停!”李昂着急的想起身。
在他果決呼喊的同時,霎時刺來一道?冽劍氣,逼得土之龍放手了。
梅露娜收回持劍的手臂,手腕上增長而出的淡青色風龍爪紋緩緩收回六色翼爪烙印之中。
李昂在阿露露和佐伊的攙扶下站穩,多看了女劍聖一眼。
【六龍翼爪烙印】
【寄宿着支撐世界的六極龍神力量的烙印,既非祝福,也非詛咒,而是本源的植入。當其盛放光芒之時,元素與龍之力的極致效果也將顯現】
【效果:龍血神力,四大元素加護,光暗加護】
系統面板中,對於這個烙印的描述很玄,過去李昂以爲她是用什麼手法取得了六龍的一部分力量,現在越看越覺得,她還有很多事沒說。
一部分力量,會得土之龍化身立刻放手嗎?
在荒蕪期,她帶着要把李昂抓走繁育大地後裔的企圖,來到永夏號的化身是9階高位,遠比阿庫婭行走紐比斯運用的7階化身強太多了,這樣都不願意直接扛住那道帶着風之力的劍氣嗎?
李昂注意到,佐伊也盯着梅露娜看個不停,顯然,過去有風息之劍陪伴多年的少女也能夠感知到一點那力量的深奧。
伊南娜雙目緊閉,但直直面朝梅露娜,她站立不語,但周圍的魔力出現了不平穩的跡象。
莫不是一下被刺激得要切換到荒蕪期了?
李昂馬上抬手說道:“沒有冒犯的意思,土之龍大人,只是我們凡人,可能不能像,您那樣輕鬆的做到共存。”
如果整個腥紅大地的詛咒都在折磨伊南娜,那她還沒暴走到要滅世,李昂是敬佩的,只是到他自己,他不想親自去試一試那“間歇失控”是什麼個情況。
“好吧。”
土龍癟了癟嘴,像委屈的小女孩一樣低下頭。
衆人了鬆了一口氣。
“今天也不早了,大家都很累了,快些休整後去休息吧。”法琳娜替有氣無力的李昂說道。
之後,龍女巫給李昂一個眼神,去陪着伊南娜說話,牽制住了她。
少女們各自散去,只留下僅披着一件鬥篷坐在甲板一角靜靜看着李昂的梅露娜和被他呼喚留下的歐緹?。
佐伊留下了一句有重要事之後和他說,也先去洗漱換衣服了。
永夏號在安妲蘇的設定下緩速航行,已經駛出了空島殞滅後的塵埃範圍。
“團、團長先生?您找我是......”
歐緹?聲音細若蚊鳴的問。
李昂對她笑笑:“我必然要找你,這裏眼下就有必須立刻解決的事情,比如,你今晚怎麼住?還有,你之後的去向。”
“啊,啊,對的……………”
老鼠似的藍髮少女這才意識到這些問題,她雖然低着頭,劉海擋住了臉,不過從髮梢縫隙裏,李昂還是看到她瞪大了眼。
“別擔心,不用緊張,我把你帶出了路浦斯島,就會負責到底的。”
“那、那是因爲島被毀了。”歐緹?極小聲的說。
“呃,是啊。”李昂略微尷尬的笑笑,爲了作戰順利,他根本沒徵詢歐緹?和煉獄之靈這些原住民的意見。
“不過,不、不這樣的話,赫提雅女士也沒法解脫。我也想不起妹妹,所以,我還是感謝你的。”
“嗯,說到這個,也就不必生疏,你妹妹的孫子輩後代,莫特?杜勒格是我的朋友,大家彼此也算親友了。”
“那,那我現在算是,奶奶輩?!"
歐緹?想着想着,自己眼睛開始打轉了,本質上,在亡靈的狀態中,她幾乎不會成長,現在心智和生前的農家少女還沒多少差別。
就算人性已經完整,但肯定和已經歷經人生六十年風雨的妹妹不一樣,身份切換,見識急劇擴張都讓她搞不清楚狀況。
“呃,你的情況獨一份,所以各論各的吧,況且,你肯定也是以女孩子的身份來重新認識世界,不可能強行把自己當成一個長者。”
李昂對她和善的微笑:“所以,你接下來不管怎麼打算的,切斯特島肯定是要去的吧?”
切斯特島銀輝堡,現在的杜勒格家族領地。
“嗯。”對於這一點,歐緹?肯定的點頭。
“因爲咱們現在建立的緣分,星花旅團、永夏號肯定會把你送到那兒,不過我們現在有重要事,沒法專程過去一趟,只能讓你在船上和我們同行一陣了。”
開玩笑呢,莫特說的回報完全沒看見,肯定要去討債的。
歐緹?搖搖頭:“沒關係的,我很感謝您,不可能提出那麼無理的要求。”
她突然像想起什麼一樣:“不,不過,我,我付不起船費,那個,那個,請問有沒有什麼辦法能代償......”
李昂輕輕呼出一口氣,眼前的少女還是完全不明白狀況的那種思路,不過六十年前的路浦斯,她家又不寬裕,搭乘飛空艇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看上去太好騙了啊,這位,真屬於是賣了會幫忙數錢的那種。
在李昂和歐緹?說話的當口,梅梅拿着簡單的衣裙,在梅露娜旁邊的甲板休息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