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長此言一出,李昂沒來由的有些緊張。
知道星魂的帝國、殲滅騎士、神眼使徒、“神之眼”、神眼之盔......以及法洛改造後的神眼掛鏈,這一系列事情,是李昂靈性視界的來由。
正是在靈性視界的基礎上,他的9階咒術師第一次在職業本身的層面進行了躍進,多年的積蓄一朝爆發,達成了靈性驅策、緩速術、加速術和全新的廣域控速奧義的開發。
曾經和多蘿西兄長以及溫德斯一家密探的那位神之眼使徒,也是有着咒術師等級的。
現在來看,星魂,神民、惡魔......它們是互有聯繫的存在,雖然尚且不清楚具體背景,但是“神之眼”超乎想象的關鍵。
“神之眼”是與這些對象聯繫着的,仍然現存於世界的潛伏者。
而現在的李昂,就算他不是這“碩大眼睛”的同夥,但掌控的能力也差不多了。
或許也是因爲沾上靈性詛咒的緣故,所以稍有心虛。
“那個眼睛是因爲,當時我們遭遇了有同樣圖標的敵人,那是戰利品而已。”
趕忙出聲的是多蘿西。
剛纔全場都是卓越境界強者,少女們在超凡境界這個階段,已經是能感受到他們的壓迫力了,所以一直不太活躍。
但聽到這個事,且涉及在火花島的經歷,多蘿西沒有藏着,反而是站到李昂身邊開始解釋。
多蘿西說:“有那個眼睛的勢力主導了帝國封鎖伊格尼斯空域的事情,這件事秩序烈焰團的朗斯洛親身經歷,也能證明的。”
愛?菲婭從維度縫隙中取出當時她拿走的那個神眼之盔,放到議長面前。
“我也消滅了一個黑甲的雜魚,在四大空域,那種力量算是位於頂點了。”
西緒福斯摸了摸下巴:“原來還有這麼一件事。之前讓你來的時候,你只說在忙着調查帝國。”
議長笑眯眯的說:“那太好了,看來事情連成一條線了。
確實,李昂心想。
在大地之蛇剛剛發出啼鳴,佐伊的星魂溫室體質覺醒後,帝國的艦船就包圍了薩圖斯島。
而佐伊的父母受神祕勢力“組織”追殺,躲避“星魂”,與查艾因尋找神民遺蹟。
大膽猜測的話,那個組織就是“神之眼”,他們和神民息息相關。
李昂說:“這個標記,他們自稱‘神之眼”。”
在他印象裏,神眼使徒和菲納特、坎貝爾家族沒有明說這個稱謂,他自己是從系統面板上看來的,但是這個稱謂告訴議長後能對調查有一個明白的方向。
至於多蘿西,當時陷入情緒激動,應該不記得這些細節。
“神之眼嗎?”西緒福斯沉吟一番,“從拜龍教、仙林祭團這些邪教組織來看,古代文明殘留下後裔以及信者的可能性是有的。看他們的名字,他們與神民的關聯應該很大。
議長分析着說:“或是後裔,或是崇拜者,或是得到了遺留知識。”
“這是個關鍵的信息,感謝李昂先生。”西緒福斯說道。
金髮青年又對愛?菲婭說:“既然如此,那伊格尼斯空域的調查將成爲公會的正式事務。”
“現在,我以騎士決議會議長、公會事務委員會的首席委員身份,任命議員愛?菲婭?阿爾瑪爲接下來行動的指揮官。”
愛?菲婭正色面對議長站好,就像是即將受封的騎士。
西緒福斯笑道:“行動名和要具體做什麼,之後再擬定吧。”
認真的金髮豆丁帶起來的嚴肅氛圍整個垮掉,李昂都感覺能幻視到她頭上暴起憤怒的青筋,她斥責道:“能不能有點議長的威嚴,做事情正式一點!你也要和那些雜魚一樣嗎?”
“哎呀,人都走了,我想隨意一點。那些傢伙全是不靠譜的,議員裏也就你是公會公務人員。”
西緒福斯保持着情緒和表情的穩定:“總之,這是個大事,我會請花劍、霜心、沙暴團都抽調人員過去,秩序調查團不好動作,派一到兩個精銳小隊吧。他們都會由你指揮。
“帝國的事情就先這樣,雖然重視,但也不必馬上大張旗鼓,雖然聖都在初期實力有限,但能造成那麼大損失,神之眼不容小覷。”
議長在組織語言的空隙,佐伊插話道:“爲什麼議員們不怎麼管公會的事情?”
西緒福斯看向少女,問:“姑娘是想問,爲什麼我不讓他們參與伊格尼斯空域的調查?”
佐伊點了點頭。
議長說:“你們團隊只是被我召喚而來的聖都,魔域的具體情況,你們團長應該沒來得及講,讓他趁機說說吧。”
西緒福斯把問題甩給李昂。
李昂抱着手臂,道:“簡而言之,就是議長眼中,目前那是小事。”
“小事?!”佐伊有些驚訝,聲音都高昂起來。
多蘿西同樣是覺得這說法有些太看輕帝國的威脅。
“這麼說真是過分呢,李昂先生,這是對我偷懶的怨言嗎?”
西緒福斯嘆了口氣:“我只想休息一下而已,算了,我來全面的說明吧。”
他金杖輕敲,身後展開了一幅空圖。
那正是紐比斯的空域全景。
西緒福斯點擊魔災域的區域,整個魔域都得到放大。
少女們都沒見過這種空圖,李昂解釋道,這是幹塔城出品的縮放式魔法空圖。
在放大的魔域畫面中,西緒福斯指出了聖都的位置。
“我們現在在這裏。”
他對少女們笑笑:“魔域是不是很廣大?”
看到她們點頭後,議長說:“空圖標定的空域範圍,是有標準的,不然的話,魔域可以算得上是無窮無盡。
“但無窮的魔災對於人們來說是毫無價值的,所以沒必要去畫上去,公會製圖師所描繪的範圍,是空騎士們能夠活動的範圍。
西緒福斯指着最遠處的一點:“此處就是魔災域的最遠處,世界的西極,逆淵之塔。”
逆淵之塔,其名來自它的形象。
紐比斯天空中的大型區域理應都是空島,不管是文明還是聚落,都是建造在空島上。
然而在魔域,就會出現異常案例。
逆淵之塔就是龐大到可與島嶼匹敵的神祕建築,它就好像是被人類在其面前宛如螞蟻的巨神用雙臂抓住山脈和島嶼,直接拼接扭曲成的螺旋之刺。
它倒懸於天空,螺旋塔尖直指腥紅大地,刺入下方魔力紊亂的怪異雲霧中,並不知道底部的塔尖到底位於何處,但從視覺上看,就彷彿是能直通腥紅大地。
逆淵之塔內部分層,每一層都像是一個小世界,而最上層的面積比聖都還要寬廣。
西緒福斯說:“這是魔災域,甚至整個紐比斯危險度最高的絕地了,但卻不能不管它,因爲它內部孕育着其他空域居民都無法想象的魔物,它本身就像是滅世級魔災的具象化。”
李昂說:“之前說衆神歡宴要攻打逆淵之塔,閃光原野遇到法琳娜時,我還問過,她當時說請假了。”
西緒福斯道:“衆神歡宴的行動剛回來不久,進度加二,攻克到了負二十三層。”
怪不得那個牛男有空來開會。
西緒福斯對少女們道:“類似這樣的地方,還有許多。”
“啊?”她們終於坐不住了。
“是不是超乎想象?”
金髮青年笑眯眯的指着魔域地圖,一個個點擊過去:“失落古戰場、龍骸孽海、律動結晶島窟、原初獸穴......這些都是次一級,但也永遠有着無盡魔物湧出的‘絕地’。
“大多數天團就是在這些地方進行不停歇的戰鬥,休息時會進行輪替。一般把需要持續壓制的絕地統稱爲災劫前線。
“其他的這些島,拜龍文明遺蹟、觀星文明遺蹟、神民遺蹟、仙林帝國遺蹟......四處交錯散落,裏面存在現在無法復現的技術殘留的危險要素,有一些如果不清除,也會引發魔災。通常把這些地方叫做祕境。
“暗夜古城則是特例,它已經逐步接近一處絕地了。”
公會自建立之初,投入人力,發展力量,提升空騎士的平均實力,就是想讓更多的人加入到抵禦魔災的事業中來。
世界並非停滯,它是在不斷前行的,遠方的終點就是毀滅。
空之騎士公會想做的,就是拖慢世界走向那一刻的步伐。
所以在公會的委託下,天團就算是爲了私利,本身也是在做對世界有益的事情。他們鎮壓魔災,防止其擴張。
就像是治理洪水一樣,只要退卻,那魔災就會滾滾而來,無法阻擋。
這三百年裏,越是往前開闢,就越是不能停下,不然一切都會功虧一簣。
“我們......以後也要一直在裏面戰鬥嗎?”多蘿西小心翼翼的問。
“那就看你們團長要不要壓榨你們了?”西緒福斯笑道。
李昂說:“別擔心,雖然公會的目標高尚而遠大的,但是對絕大多數空騎士而言,這就是工作、冒險和賺錢的路子,多接幾次任務,熟悉模式了,就不會覺得有什麼沉甸甸的責任在身上了。”
李昂環視着議會大廳,視線越過坐席,看向高塔下方的聖都衆生。
“我覺得公會做的最好的一點是,把自身的目標和廣大冒險者的目標統一了起來,才能達成現在這套和諧運轉的模式。
“畢竟比起那縹緲的拯救世界,許多人更關心自身這一世能不能活的精彩並歸於安逸,或者至少達成一項。公會幫助了許多人達到這個目標,這纔是它站穩腳跟的基礎,才能稱得上偉大。”
“李昂先生挺有見地啊,難怪能輔助靈魂頂點一路高升。”西緒福斯略帶浮誇的讚揚。
“這其實是和各種不同的人共事以後的感觸罷了。”
佐伊拉着李昂的手臂:“反正爲了李昂的夢想,什麼我都會做的。”
安妲蘇說:“我也是。”
阿露露握拳道:“我不怕前方的挑戰。
多蘿西小聲說:“反正怎麼都比之前好。”
愛?菲婭抱着手臂,好像有些話藏在心裏。
西緒福斯道:“不錯的團員,讓我想起了以前的朋友們。”
愛?菲婭有些意外:“要說你神祕的過往了嗎?”
“不說。”
西緒福斯笑了笑:“話題回到爲什麼留下李昂先生吧。”
“您是不是被惡魔詛咒了?”
金髮青年語出驚人,讓氣氛凝固了一瞬。
“何出此言?”李昂沒有馬上承認。
“創始人們說,與惡魔爲戰者,或將成爲惡魔,在散失的資料殘餘中,‘詛咒一詞時常出現。
“這個詞在各地方言中,都是盼望別人越來越差,走向滅亡,但在所有職業的體系中,從來沒有相應的法術,好像這只是個存在於文化中的概念。
“前任議長中,有人推測,或許詛咒就是屬於咒術師的法術。這個職業的名字,本身就和詛咒這個詞的詞源十分接近,
“那些通過靈性施法所得到的效果,其他職業可以更輕鬆的做到,爲何會出現一個職業專門幹事倍功半的事?此職業那麼弱小,或許是丟失了某部分知識。那可能就是詛咒,這也是一個來自於惡魔的職業。”
西緒福斯說完,意味深長的看着李昂:“你怎麼看?咱們的9階咒術師先生。”
那個前任議長想的的確很深,展現出了作爲議長的智慧。李昂感嘆。
李昂自己推測,咒術師的能力表現,主要來自兩方面。
其一,雷霄星魂告知,咒術師是通過模仿惡魔而來的,所以模仿到了靈性操縱之法。
惡魔身上那三個魔典就說明,操縱靈性的能力最終可以包羅萬象。所以咒術師可以費更大的勁,把其他職業的能力在一個人身上用出來。
其二,學到靈性操縱法術,自然可能可以實現接近於惡魔“詛咒”的效果,這一點讓其他人印象深刻,所以也成了這個職業的名字。
李昂自己的緩速術,中術者無不驚愕萬分,說這也算是詛咒甚至也能成立。
前任議長並不知道“靈鑄師”,也沒見過惡魔,只是通過殘缺知識進行了大膽推測,就已經接近了真相。
“和惡魔戰鬥中,我也有同感,他們的力量和我很相似。”
既然西緒福斯說到這個份上,李昂也不能裝得什麼都不知道。
只是,身體的異變他覺得還是能藏儘量藏着,因爲人與人之間的偏見經常就是從外表產生的。
“或許我是受到了惡魔的什麼攻擊,但它的手法過於詭異,我也無法摸清楚現在自己的情況。”
李昂用了模糊不清,但說不上是假話的回答。
西緒福斯的神情耐人尋味,他沉默了一會兒,道:“留下李昂先生,是想向您發佈只有您可以完成的委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