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諾節?!”
突然到來的包圍把多蘿西嚇了一跳,半精靈掐指狂算。
“按照今年的歷法預測,守諾節還真是在這幾天啊,這邊都是原教旨信者,如果嚴格遵守不和教外來往的習俗,不會真的想把我們擊落吧?”
多蘿西說完,對飛空艇旅行還沒太多的概唸的其他三個少女也都一臉緊張。
看着多蘿西沒出息的樣子,李昂嘆氣道:“不是,你想想你在誰船上啊?”
愛?菲婭輕輕哼了一聲。
“什麼是守諾節?”對於沃塔姆教一無所知的佐伊問道。
安妲蘇也是一臉疑惑。
李昂給她們解釋。
紐比斯的天空如此廣闊,空島的隔離催生出了各種文化,有偏安一隅的詭異小衆習俗,也有大面積的宗教信仰。
沃塔姆教由於傳播廣泛,所以它的主要宗教節日作爲許多島嶼風土人情的一部分,也爲李昂熟知。
守諾節就是其中之一。
在他們的《慈愛救世經》中,女神曾與受她神力洗禮的聖徒們一起消滅惡魔,爲世界帶來和平。
由於惡魔充滿罪惡,與它們作戰異常艱難,但聖徒們始終遵守着拯救世人的諾言,哪怕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是如此。
對這些聖徒的信仰,甚至讓沃塔姆教分化出了其他派別。
後來的信徒爲了紀念聖徒,會在一週到半個月的時間裏持續齋戒並每日誦讀經文,逐漸形成了守諾節。
在這個節日期間,按照習俗,教徒們不會與非信者往來。
所以,在沃塔姆教國這種宗教中樞島嶼,此節日期間一定是排外的,所以多蘿西纔會產生擔心。
“我當然不是怕被擊落了,聖騎士小小姐那麼厲害,還有你在,他們肯定做不到啊。
多蘿西撇撇嘴:“我是怕打起來,你又不出手,只是看着我們去打。”
得,原來是擔心這個。
仔細想想,這傢伙見過愛?菲婭如何輕描淡寫的幹掉帝國的殲滅騎士,確實不該擔心會發生危險。
但是,李昂不知道爲什麼,總會下意識的覺得她愛犯蠢。
“對不起,我忘了守諾節的時間。”阿露露說。
爲什麼本地人兼信徒反而不像多蘿西能預估出節日時間,這也是有原因的。
守諾節的時間並不固定,或者說,紐比斯的一些節日都是如此。
由於大地消逝,海洋無蹤,紐比斯世界不存在類似地球的自然循環,水循環與氣候都是各種靈牽引魔力幹涉物質世界的結果。
世界靈性遵循着某種規律,但也會因爲神祕的原因出現偏差。
守諾節的開始與結束,決定於紐比斯雨季的一種天象??雷電雲流。
青藍色的雷雲彷彿一道空中河流,會從撒佈勒姆空域開始,流淌穿過伊格尼斯空域和芙洛斯空域後迴歸。
這三個空域,過去想知道雷電雲流天象何時到來,只能根據經驗猜測。
最近幾年,千塔城有學者出臺了一套分析理論,能根據天空中靈與魔力的運動預估紐比斯許多空域中的天氣與天象變化時間,出臺了一套目前爲止最準的日曆。
日曆得到公會推廣,但也只有比較繁華的地方願意接受。
多蘿西曾經在火花港,用的就是這套新日曆。
而可能是沃塔姆教國奉行傳統生活方式的原因,或者是阿露露居住的雷山教堂本身的原因,小牛是不知道這個日曆的。
她離開的時候,距離守諾節還早,她也無法靠自己知道迴歸時節日是否到來,
“沒事,應該不會費多少勁。”李昂說。
蹭着愛?菲婭的船過來就是有這一點好,以她的身份,教國怎麼都得給點面子的。
遠處飛來的中型飛空艇在靠近了一些後,或許是認出了衆人乘坐的大船上的徽記,強硬的話語戛然而止。
懸停在空中後,其中一艘船頭站上一名衛教騎士,朝着這邊喊話。
“未能想到是秩序空騎團來訪,失禮了,請問有何要事?”
愛?菲婭踩着飛劍,直接飛到他的面前。
幾句交談後,想必是知道了她烈焰空騎團團長身份,衛教騎士誠惶誠恐的讓三艘教國飛空艇在前面領路,帶着武器之神號駛向教國的空港。
不過,愛?菲婭飛回來的時候,卻面有不豫之色。
“這些雜魚還真是麻煩。”
“怎麼說?”
“我說只是借地休整,他們願意接待,但要求我們只能在特定地方活動。”
李昂瞥了一眼阿露露:“我的團員是本地人,總不能不讓她回自己的教堂吧?”
他說話的時候,也有詢問粉發少女的意思。
阿露露說:“在守諾節,教國確實會拒絕外人來訪,以前我們都是在室內齋戒誦經,並不瞭解其他事,對不起。”
“走着看吧。”李昂對她笑笑。
飛空艇在衛教騎士的引導下停入空港,愛?菲婭讓其他人待命,只有她和星花旅團下了船。
三艘中型艇上走下人來,爲首的就是和金髮豆丁說過話的騎士,是一個隊長身份。
“幾位,我來帶您前往臨時會客館。秩序團若有公務,可在館內經過工作人員傳遞信息。
聽上去,這些天要待在沃塔姆教國的話,等同於軟禁了。
若不是因爲秩序烈焰團團長到此,恐怕連被軟禁的資格沒有。
李昂放眼望去,一排排衛教騎士列隊守衛着港口的所有道路。
剛剛還沒降落時,他就看到島上許多地方好像都有守衛,他們是真的很看重這個節日,以十分嚴肅的態度來對待。
這裏不應該有什麼需要保持戒備的事,李昂猜測可能就是節日裏的宗教傳統,畢竟它來源於紀念與惡魔戰鬥的聖徒,可能在模仿面對惡魔時的態度。
惡魔......李昂想起曾經和阿露露對話時,她提到的教堂彩窗。
在過去,他進入沃塔姆教堂的機會很少,但確實經常聽說女神誅殺惡魔的各種變體說法。
就像公會在各地售賣《劍王的冒險》一樣,李昂只認爲沃塔姆教的女神誅殺惡魔的故事是和其他地區的文化一樣的脫胎於原始神話的文化結晶。
但前幾天和真的惡魔照面後,他現在便有了奇特的感受。
更奇特的感覺是他還在被轉化成惡魔。
那不就像是在說,自己這個惡魔還真的進入了神靈信徒們嚴陣以待的包圍圈嗎?
“我們之中有着教國的本地人。”愛?菲婭和騎士隊長說道。
“騎士團的預備役嗎?”
隊長看了一眼阿露露,或許是能感到她身上的神聖魔力,他沒有懷疑,只是道:“那便應當儘早持齋誦經,守諾節還帶外人一起回到教國,本已不太合適。”
小牛低着頭,有些委屈。
李昂認識她以來,倒沒覺得她是那種頑固的信者,在信仰女神的同時,她自己還有一套準則。
所以,被隊長這麼說,阿露露的心情主要是一個孩子被指責時的那種傷心,而不是覺得自己有違教義。
無知者無過,這個道理在沃塔姆教的教義中也理應存在。
“我們回到她的教堂度過守諾節也是一樣的吧?”李昂說。
騎士隊長皺着眉,一口氣說了許多話,大意就是什麼遵守教義,保持習俗,不能隨意引申和以各種藉口來不守傳統。
至於他們衛教騎士,這時候做好戒備,纔是符合守諾節情況的。
作爲在守諾節期間守備空港的人,他表現的態度就是??必須進駐特定會客館,這還是看在秩序空騎團的面子上。
沃塔姆教國是少數不接受公會設立辦事處,並由秩序空騎團守衛秩序的地方。
說白了,他們可能連沙之空域本身的秩序沙暴團都不給面子,愛?菲婭的身份只能讓衆人平穩落地而已。
要是換成一些空騎團,可能從這裏開始就會一路打進去。
但是愛?菲婭身爲秩序團的團長,是不可能幹這種事的,她表面必須尊重各個地方勢力的傳統和習慣,按別人的規則來,除非他們真的要亂搞什麼事。
但是以她的性格......
金髮豆丁此刻已經皺緊眉頭,魔力隱隱波動,甚至讓她的金色長髮無風而動,看得出她相當不爽。
“沒事,後續我來想辦法,先去會客館吧。”李昂輕聲對她說道。
少女面色稍緩,又疑惑他想怎麼做。
“到了就知道了。”
衆人被帶進空港外的一棟建築,內部條件還可以,甚至還有素餅和茶水招待。
並非教刻意針對,單純就是食古不化了。
佐伊拿起一塊白色的素餅品嚐,搖了搖頭,對這種沒味道的東西毫無興致。
“這些原教旨雜魚,過個節日都興師動衆。”愛?菲婭哼道。
伊格尼斯空域也有廣泛的慈愛女神信仰,她作爲那邊的地頭蛇當然是知道守諾節的,但是火之空域的居民就相當世俗化,可能連齋戒都是做做樣子,誦經幾段盡到心意就好,大部分精力反而花在藉機放假遊玩上。
李昂問阿露露:“從空港開始,你能回到雷山教堂嗎?”
“到雷鳴峯附近的話,能試着找找路,但這裏怎麼去雷鳴峯,我不知道。”
“現在在守諾節期間,肯定是沒人願意領路了,可能交通運轉也完全停滯。”李昂思考着說道。
“我們從空中走直線過去,就不用找路了。”
愛?菲婭抬起袖珍的手指,魔力運轉,在她身後創造純魔金屬,然後構成了懸浮的飛刃。
飛刃的構造和她以前用來戰鬥的不一樣,只有飛刃之形,邊緣刀刃都沒,甚至往上翻卷,形成護擋,刃體也是更爲寬闊。
這一看就是讓人站立其上而設計的。
“你來帶我們過去?”李昂面露笑容。
“簡單小事。”
豆丁微微昂起下巴。
她又道:“但是得悄悄溜出去,不要引發麻煩最好。要是這些信教雜魚過於敏感,大動肝火,我和沙暴團那些雜魚不好說話。
“或者你們有飛行的辦法,我留在會客館拖住他們。”
“只能靠你載我們了,至於悄悄出門,這個你放心。”
李昂讓女孩們稍作等待,自己出了門。
這裏的騎士隊長和其他衛教騎士只是超凡境界,李昂可以用靈性驅策輕易解決。
出門轉了一圈後,李昂回到她們面前:“走,他們不會記得我們。”
在閃光原野,他的新招只完全展現給莫特看過,安妲蘇知道他會用,其他人都沒見過。
她們將信將疑,但是李昂自信的前面領路,便也跟住他出門。
看到衛教騎士將她們視若無物後,少女們大爲驚異。
“他們現在處於呆滯,過一會兒會把看見我們的事也忘了。”
“李昂,你用了什麼法術?”佐伊邊打量一個發呆的守衛邊問道。
她現在倒不會像薩圖斯島那樣問妖術了。
“一點咒術而已。”
愛?菲婭打量了下這些人,她9階的實力,雖不能操縱靈性,但可以大概看出李昂做的手腳。
“你的能力越來越全面了,不錯。”
“不愧是主人,掌握着咒術師這樣的至強職業。”安妲蘇說。
“至強?”
愛?菲婭欲言又止,看了看李昂,沒有按尋常愛批判別人的性子那樣開口說白狼。
李昂朝豆丁無奈的聳聳肩。
“千萬別讓我發現你騙女孩子上船。”金髮豆丁嘆氣。
“嘶”
多蘿西在旁邊倒吸冷氣:“有這種能力,豈不是能在人毫無所覺的情況爲所欲爲?”
她貼到李昂旁邊,幽幽吐氣問:“是不是已經對我做過這樣那樣的事啦?”
“沒有。”李昂面無表情,回答得斬釘截鐵。
“??我不信,晚上我要檢查身子,你過來看,我要質問你。”
李昂開始頭疼,在想該說什麼制住她,一陣肅殺的寒意突然襲來。
愛?菲婭眼中刃光大盛,魔力的壓迫感宛若實質。
多蘿西一哆嗦,趕快停下,但是嘴裏嘰嘰咕咕,對於武力威脅很不服氣。
豆丁揮手讓飛刃停在衆人腳邊,示意她們踩上去。
都站上飛刃後,她直接控制利刃浮起,刃體上的金屬如水流動,恰當的包圍住腿部,既達成了穩固效果,又保留了雙腿肌肉發力維持平衡空間,不會讓身體被甩動。
李昂指出方向:“這邊的人我都制住了。”
愛?菲婭點頭,帶着衆人升空,飛速離開會客館。
除了守衛的衛教騎士們,街道上沒有閒人,前者被李昂施加咒術無法發現他們,而愛菲婭巧妙的避開了後續巡邏的衛教騎士的視線,迅速帶着衆人離開了空港城區。
踩踏飛劍飛行的感覺讓少女們大爲新奇,本來喜歡高速駕船的安妲蘇眼中更是異彩連連。
不過她們不敢大呼小叫,害怕吸引到騎士們的注意力。
在荒郊野外就能自由飛行了,少女們恢復活潑,從景物到飛行體驗,興奮的聊起來。
但是,飛着飛着,不僅李昂,連少女們也發現不對勁。
“爲什麼衛教騎士越來越多了?”佐伊疑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