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的寢宮。
“皇上,臣真的已經盡力了。”那個太醫一臉抱歉,恐怕皇上一個不滿意就下旨把自己斬了。
“盡力了?”皇上臉上沒有一絲怒氣,就好像是聽見了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
“三皇子的腿,恐怕是沒救了。”那太醫看到皇上根本就沒怎麼生氣,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是慢慢墜下來了。
“你的意思是說,三皇子下半輩子就要在牀|上過了?”皇上此時臉上雖然是一臉的焦急,可是在太醫的眼中看來皇上分明就是一點都不關心三皇子。
“皇上節哀,但是事情就是這樣的。三皇子的腿實在是傷的太重了,臣一點把握都沒有。”
皇上此時纔剛剛有了一絲暴怒的意思,聲音也提高了,好像是刻意要讓司哲茂聽見一樣,“你不是這宮裏最好的太醫嗎?連三皇子的腿都治不好,朕要你們何用?”
那太醫是真的沒有想到皇上會突然發火,連忙跪下,“是臣醫術不精,可是三皇子的腿確實是無可救藥了。要不然臣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三皇子的腿治好!”
皇上卻是沒再追究,像是累了似地擺了擺手,“朕有些話想跟哲茂說,你先退下吧。”
“臣遵旨。”那太醫大概也是猜出了皇上的意思,連忙退出了這間屋子。
皇上看到那個太醫走遠了,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後|進了司哲茂的屋子。
“父皇,孩兒是不是永遠也站不起來了?”司哲茂顯然是聽到了剛纔的對話,一臉絕望地問道。
“哲茂剛纔都聽到了?”皇上一臉慈祥地看着司哲茂。
“父皇……”司哲茂的話裏都帶上了哭腔,“孩兒不想這樣。孩兒還有好多事情沒做,孩兒還沒給父皇盡孝分憂,孩兒不想在牀上躺一輩子……”司哲茂本就是長得很陰柔,如今這般境遇就連不怎麼喜歡司哲茂的皇上看了也是覺得心疼。
皇上摸了摸司哲茂的頭,“沒事,父皇會想到辦法的。”話雖然是這麼說,可是皇上絲毫就沒有想讓司哲茂再次站起來的意思。
“父皇,孩兒被害得這麼慘,可是孩兒都不知道到底是誰害了孩兒……”
“哲茂放心,父皇一定會替你找到害你的人的。”皇上安慰着司哲茂,心裏也是在琢磨着這個害了司哲茂的人到底是誰。
“皇上。”魏公公走到皇上跟前,在皇上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讓他進來吧。”皇上點了點頭。
“父皇。”二皇子進了屋之後雖然是先向皇上打的招呼,但是目光卻是直接落到了司哲茂的身上。“三弟,你怎麼樣了?”
雖然二皇子的語氣裏滿是關切,可是在司哲茂聽來卻像是在嘲諷。
“二皇子看到的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哲茂,休得無禮!”皇上有些看不慣司哲茂的樣子。
“父皇,孩兒沒有無禮。”司哲茂說着說着,眼神竟然沒有了之前的絕望樣子。
“平日裏,二皇子是連半步也不願意進孩兒的寢宮。可是今天一聽到孩兒的腿的消息,便是趕過來。要麼是真關心孩兒,要麼就是存心想看孩兒的笑話。”
“三弟,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但是二哥我真的是好心來看你的。”二皇子的脾氣很好,絲毫沒有半點生司哲茂氣的意思。
“好不好心誰又說的清楚?”司哲茂依舊是一副不願意搭理二皇子的意思。
“父皇,不如您先回去休息,讓我來陪着三弟就好。”司承祁說的一臉誠懇,“正好三弟覺得我不夠關心他。我來陪陪他興許三弟對我的印象就會好一些。”
皇上看了看司承祁,又看了看司哲茂,說道,“那就按承祁說的吧。哲茂你好好跟承祁聊聊,朕先回宮了。”
“承祁恭送父皇。”司承祁禮數週全,彬彬有禮,根本就看不出往日的那種木訥樣子。
“哲茂恭送父皇。”司哲茂也跟着說了一句,可是皇上早就已經走遠了。
“二哥今天來,大概不僅僅是爲了看看我怎麼樣吧。”司哲茂一副冷嘲熱諷的樣子。
“三弟真的想多了,我今天來真的就只是爲了看看你的。”司承祁雖然是有些無奈,可還是心平氣和地跟司哲茂說着。
“那二哥現在也都看完了,也就該走了吧。”司哲茂閉上了眼睛,可是一閉上眼睛就想起了自己永遠也站不起來的這個事實,恨不得現在就一頭撞在牀頭撞死。
“三弟,你這是怎麼弄的?好端端的怎麼會讓人把腿弄殘廢了?”司承祁問這話倒是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可是畢竟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司哲茂聽見了之後就覺得是在諷刺自己。
“那二哥的意思是我不夠安分,所以活該被別人把腿弄殘廢了?”司哲茂睜開了眼睛,眼神怨毒。
司承祁嘆了口氣,但還是耐心地跟司哲茂說道,“三弟你明明知道二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怎麼還說這麼傷人的話呢。”
“二哥的話說的不清不楚,還倒怪三弟理解得有問題了?”司哲茂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三弟,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誰害的你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怎麼?二哥知道?”司哲茂說話依舊是沒好氣。
“三弟,你若是一直這個態度對我的話,就算是我有再好的脾氣也會被你磨光。若是讓外人知道我們兄弟兩人吵得不可開交,被別人看了笑話還好,若是讓別人鑽了空子,可就真的是得不償失了。”司承祁說這話的時候慢條斯理,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感覺。
“哼。兄弟?”司哲茂本來已經穩定下來一些的情緒頓時又開始惡化了。
縱然是司承祁這樣的好脾氣也有些生氣了,“三弟就這麼不願意承認我們是兄弟?還是三弟心裏根本就沒有我這麼個哥哥?”
司哲茂也是察覺到司承祁有些生氣了,此時倒是冷靜下來了一些,頗有些心平氣和地說道,“二哥,你知道我最懷疑的一個人是誰麼?”
“是我?”
司哲茂搖了搖頭,動作艱難,“不是。雖然我跟二哥沒什麼來往,可是我相信二哥不是做出那種事情的人。”
不是我,還跟三弟是兄弟?難道……“你懷疑是四弟?”
“哼。”司哲茂沒回答,只是哼了一聲。
“四弟他有什麼理由這麼做?”司承祁還是有些不願相信。
“二哥應該問他有什麼理由不這麼做。哼。我想二哥最近最好也是小心一點,若是也落得我這麼個下場的話還不如死了。”死了起碼不用受這種罪,現在只能是躺在牀上動也動不了,還不如是死了算了。司哲茂一想到這點就有種萬念俱灰的感覺。
“怎麼了?四弟他要做什麼?”司承祁聽到這話突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四皇子他想要皇位。”司哲茂對於司榮晨的稱呼不是四弟,而依舊是四皇子。
“四弟想要皇位,所以先把你弄殘廢,然後再把我弄殘廢?”
“大概吧。”四皇子真是心狠手辣,即使是生在天家,下如此毒的手應該也算是有些過分了吧。
“那爲什麼四弟先是對你下的手?”二皇子還是不願意相信整件事情都是司榮晨下的手。
“大概是因爲那天的事情吧,”司哲茂想起了那天皇上說要立太子之後發生的事情。“那天父皇說要立太子之後,我找到了四皇子。”
“三弟你跟四弟都說了些什麼?你說要跟他爭那個太子的位置?”司承祁猜測着。
司哲茂依舊是艱難地搖了搖頭,“我倒是沒跟他說要爭那個太子的位置。四皇子是真的很想要那個太子的位置。然後我說,我可以跟四皇子做個交易,然後幫他得到那個太子的位置。”
司承祁接着猜測着,“然後他沒答應?你們就吵了起來?”
“吵倒是沒有,但是他確實是拒絕了我。我本來是不想跟他爭這個太子的位置的,可是他這麼一拒絕之後我就懂了要爭這個太子位置的心思。估計他也是知道我有這樣的心思,所以先動手廢了我。”司哲茂現在有些後悔了。若是本皇子當初沒去找四皇子,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這麼個下場了?
“三弟的意思是,四弟之所以做出這幾那事情是因爲你想要爭這個太子的位置?”司承祁雖然知道司榮晨做事情有些不擇手段,可是看着司榮晨那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怎麼也想象不出會做出這件事情。
“哼。”司哲茂哼了一聲,就當是同意了。
“可是四弟他看起來確實不是這種人啊。”司承祁還是試圖說服司哲茂,讓他不要懷疑自己的兄弟。
“看起來?”司哲茂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容,“二哥是第一天呆在這皇宮裏麼?”
司承祁也覺得自己的話說的有些不妥,這皇宮裏有幾個人是不帶着面具活着的呢?若是沒有心機的話,恐怕早就連命都保不住了吧。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司承祁問道,“那三弟有沒有跟父皇說一說你的猜測?”
司哲茂嘴角嘲弄的笑容更加明顯了,“跟父皇說?二哥是想讓三弟連命都一起沒有了麼。”
“這話怎麼說?”
“二哥,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司哲茂覺得司承祁真的是有些單純的不像是在宮裏生活了這麼久,“父皇中意的太子人選就是四皇子,要不然那天我怎麼會不找二哥而是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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