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宗,你接下來是不是有什麼打算?”劉溫陸從遠處走來,目光卻時不時地望向食人幫消失的方向,心中略有不安。
禮楚微微點頭,頓了一會才道:“溫陸,你說過你想要幫助聖公復國的,對嗎?”
“是啊,既然聖公是新君,那我自然是有扶持他的這個責任,儘管現在形勢嚴峻,但我沒有生出絲毫退縮的意思。”劉溫陸抬眸堅定地看着禮楚,他不明白禮楚爲什麼會忽然說這個。
禮楚再次點頭,李璟堯派出去的十萬士兵已經往南楚出發,而自己在西都的兵力全都在這小島上了,這麼些人數,根本起不到什麼用處。
重要的是,這些士兵當中不乏劉家軍舊部和有能力的人,若是讓他們到南楚去,想必對士氣和戰場都是一個極大的幫助。
可惜自己時日不多,已經沒有這個機會親自帶着人趕往南楚了,禮楚深呼一口氣,轉向劉溫陸道:“溫陸,你即刻帶人趕往南楚,有沒有問題?”
“當然有問題!”劉溫陸對上禮楚詫異的目光,擰眉道,“那你呢?你爲什麼不親自帶隊?難道你要留在這裏?!”
“這也不是我能選擇的,我留在這裏是因爲有一些事情還沒有解決,帶兵的重任只能交到你手上,我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能帶着士兵成功地扶持聖公登上皇位……”
劉溫陸搖了搖頭,語氣生冷地打斷他的話:“你別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就告訴我,你留在這裏想要幹什麼?如果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我就是拖也要把你拖到南楚去!”
一旁的鳳久忍不住打量了劉溫陸一眼,替禮楚說話道:“溫陸,你就聽朝宗的吧,照着他說的去做,他總不至於害了你。”
劉溫陸卻根本不聽他的,上前一步走到禮楚身旁,厲聲問道:“你留在這裏究竟有什麼事?該解決的不是都解決了嗎?我總有預感,我這一走,你我這輩子便再沒機會見面,那麼我的仇該找誰去報?”
劉溫陸這話說的彆扭,其實心裏不過是想要和禮楚共進退,這麼簡單的意思他原以爲禮楚會懂,卻沒想到面前的人將手一伸,遞過來一柄匕首,冷聲道:“你要是現在想報,也可以,我隨你處置。”
“你……”劉溫陸整個人都愣住了,倒不是因爲那柄尖利的匕首,而是禮楚如死灰的眼睛,滿眼睛找不到一丁點求生欲。
“朝宗!”鳳久着急地奪下匕首,拉過禮楚的胳膊道,“你先走,我和溫陸聊聊。”
“沒什麼好聊的。”禮楚說着挽過鳳久往前走了一步,表情淡然地看着劉溫陸,“你必須去南楚,沒有第二條選擇,倘若你選擇留在這裏,那我只能解散士兵,因爲該做的都做完了,留着他們也是浪費糧食。如果你怕你死在戰場上找不到機會向我報仇,那麼在你走之前我隨時歡迎你來報仇雪恨。”
劉溫陸將牙齒咬的咯噔響,今天的宋朝宗不知道爲什麼看上去那麼陌生,就像是回到了前些日子的禮楚,冷酷無情又生分。
“好,我去。”
禮楚聽劉溫陸忽然爽快答應,不由得一怔,回過神來吐出一句話:“好,你去準備一下,即刻出發。”
“需要這麼着急嗎?”劉溫陸緊緊盯着禮楚的臉,試圖找到他的一絲破綻,但是沒有,他找不到。
“本就是十萬火急的事,耽誤不得……”禮楚說到這裏頓了一頓,從衣袖裏摸出一枚兵符來,小心翼翼地遞到劉溫陸面前,“這是……你父親留下的兵符,你去南楚之前拐道池州,帶你大哥一道走吧。”
“大哥……”劉溫陸見到這熟悉的兵符,心頭猛地一震,他沒想到父親竟然在死前將如此重要的東西轉交給了禮楚,還有大哥,大哥也是毫無懷疑地爲禮楚辦事,當下忍不住問了出來。
禮楚默了一默,回道:“你大哥並不是爲我做事,而是爲聖公做事,爲南楚的天下做打算,他的格局很大,將來聖公登上皇位也需要藉助他的幫忙才能穩固江山,你們劉家自古就是忠心耿耿的忠臣,聖公自然信任你們。”
劉溫陸將兵符攥在手心,腳步微移,咬牙問道:“我再問你一回,你當真不去南楚?”
“不去。”禮楚沒有絲毫猶豫,登時吐出兩個字來,見劉溫陸目光火熱,又補了一句,“待我完成我要做的最後一件事,我和聖公和南楚就沒有任何關係了,你若是要走那便想清楚,也許到時候找不到機會爲你家人報仇。”
劉溫陸瞪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一句話,便轉身往草屋的方向走去,腳下的每一步都走的十分用力。
“其實你不必這麼瞞着他,溫陸他雖然衝動但不至於那麼脆弱,知道了你身體的事會喪失鬥志。”鳳久看着禮楚臉上失意的表情,不禁替他擔憂。
禮楚側轉過頭,看着她被風吹得通紅的鼻子,忍不住伸手輕輕一掛,笑道:“就算他能承受住,我卻是已經承受不住再多一人爲我痛心了,讓他走吧,等我從這個世上消失的無影無蹤,再過些年,怕是他心中的恨便慢慢放下了。”
“不會的……”鳳久不知怎的,淚水又流了下來,吸了吸鼻子道,“心中有恨是因爲心中有愛,那些愛你的人,在乎你的人絕不會因爲你的失蹤而漸漸忘記你,不管過去多少年,心頭的那份痛心絲毫不會消減,甚至會隨着年月不斷加重,重到人無能爲力。”
禮楚垂眸看着腳下的石子,微微閉上雙目,深深地嘆了口氣,這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呢?要走的人最終總是要走的,倘若能留得住,那這世間也沒什麼遺憾了。
“鳳久,我走之後,你去找子珠吧,我聽說她下了山,正在宣州附近雲遊,她的心裏到底還記掛着溫陸,你若是能勸她就勸勸她。”禮楚將鳳久攬入懷中,輕聲叮囑。
鳳久張了張嘴,心裏有些委屈,都到了這個時候,他想着的還是劉溫陸!但到底是沒有發作,只是靠在他懷裏,重重點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