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兒在水中遊得甚快,它身子搖擺,尾部帶着無腿老人,從海底離了龍蛇島,隱居在了那山崖的石洞之內。
無腿老人爲了抑制蛇毒蔓延,只得忍痛卸下兩條腿,終日受九花斷魂香的折磨,以此續命。爲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親手殺了倪倩紅,替姐姐和自己報仇!
只是無腿老人深知以倪倩紅的資質,遲早會練成《玄天真經》。如今他失去雙腿,別說能否闖上龍蛇島,就算倪倩紅跟自己單打獨鬥,也未必能有勝算!
於是無腿老人開始從山崖上抓人下來,威逼他學自己的《玄天真經》,然而那些人不是無膽匪類,就是資質有限。如此蹉跎了十幾年,無腿老人依然能有找到合適的人選,能夠供自己驅策。
這一日,無腿老人無意中聽見了山壁上邵楓和沈碧月的對話。於是吩咐龍兒將邵楓、沈碧月二人擄下了山崖,並伺機試探了邵楓的武功,發現他竟然內力深厚。無腿老人欣喜若狂,這才威脅邵楓服下九花斷魂香,並決定傳授他《玄天真經》的武功。
而邵楓確實是練武奇才,頗有無腿老人當年的風範。加之他悟性極高,懂得將《玄天真經》的內功心法,與天山派的至高武學“蝕骨寒霜掌”混爲一體,竟然創出空前的掌法,能點石成冰,瞬間將活物凍結。
沈碧月和無腿老人驚喜若狂,連連叫絕。
沈碧月不禁笑道:“楓哥哥,你這套武功至陰至寒,驚世駭俗,得有一個響亮的名字。”
無腿老人道:“他這套武功本是從我自創的《玄天真經》所得,當然還是得稱爲《玄天真經》。”
沈碧月嘴巴一撇,道:“你那套《玄天真經》只有心法,沒有招式,怎麼能跟楓哥哥這套蓋世神功相比?不如就叫它‘玄冰掌’吧!”
無腿老人正要爭論,只聽邵楓道:“不管是《玄天真經》還是‘玄冰掌’,只怕不久都會與我一起長埋黃土之中,叫什麼有何區別。”
無腿老人冷笑一聲,道:“小子,聽你這口氣,是不是還在怪我逼你喫‘九花斷魂香’?”
邵楓眼珠一轉,玩笑道:“晚輩不敢。只是晚輩尚未娶妻生子,有些於心不甘罷了。”
無腿老人聽出邵楓不過是砌詞狡辯,於是笑道:“其實這個‘九花斷魂香’不過是每日發作起來,有些難受罷了。只要一直服用下去,起碼也能有二十年好活!我冷眼看來,你與你的表妹就很好。何不就此成其好事,待她懷了你的骨肉,爲你邵家留後。你便可專心與我報仇,然後安心陪我去死!”
在這山崖下的朝夕相處,無腿老人與邵楓、沈碧月之間偶爾也會相互取樂,不然這漫長而枯燥的日子又要怎麼度過呢?
沈碧月一張臉紅到耳根,嬌嗔道:“我不跟你們說了!”
無腿老人笑道:“你不是喜歡他麼?我給你做媒,你還怪我?況且,你們本來就有婚約,我把山洞借給你們成親罷!”
沈碧月又羞又惱,急得連連跺腳,嗔道:“你還說!”
無腿老人這才正色道:“丫頭,你也算是我的師妹,我怎麼會讓你守寡呢?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罷了!如今姓邵的小子神功已經練成,我們事不宜遲,這就去龍蛇島找倪倩紅報仇!”
邵楓驚道:“就我們三個人去麼?”
無腿老人反問道:“怎麼?莫非你害怕?”
邵楓道:“不是!我只是覺得,是不是應該通知丐幫和其他門派,一齊討伐龍蛇島比較妥當。畢竟龍蛇島上弟子衆多,我們三個人實在是勢單力薄……”
還不待邵楓說完,無腿老人喝道:“那些所謂的武林人士,全都是一些道貌岸然的酒囊飯袋,要他們一起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打草驚蛇。我自有全盤的計劃,到時候你們只要按我說的去做,自然能夠殺了倪倩紅。”
邵楓和沈碧月見無腿老人信心十足,不由得面面相覷,對無腿老人的話半信半疑。更何況如今邵楓、沈碧月二人受制於他,只得依照無腿老人的話去做。
邵楓又道:“只是前輩,以你我二人的輕功,要爬上這懸崖絕非難事。但是月兒她……恐怕單憑蠻力,也很難上得去。”
無腿老人點頭贊同,道:“只是我的武功將來一定要跟我一起埋進黃土,我是萬萬不能教這丫頭輕功的。你也不許教!”
沈碧月白了無腿老人一眼,道:“翻臉跟翻書似的……你以爲我很喜歡學你的武功?切!”
邵楓急道:“那怎麼辦?”
無腿老人道:“既然這個丫頭上不去懸崖,若是不想摔死的話,就惟有一直留在這裏罷!”
沈碧月驚道:“什麼?要我一直留在這裏,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邵楓低頭沉思了一會兒,道:“這樣罷,月兒你騎在我背上,我揹你上去。”
無腿老人和沈碧月皆是一驚。
須知以邵楓的內力,雖然獨自來去這萬丈懸崖如履平地,但是這懸崖畢竟陡直難行,況且沈碧月少說也有幾十斤重,若是一腳踏空,兩人皆會摔得粉身碎骨。
邵楓見無腿老人和沈碧月皆是用懷疑的眼神看着自己,於是向沈碧月開着玩笑道:“反正我中了毒遲早是要死的,若果然不濟,摔死在着懸崖下,有你陪葬,也不算冤枉。你我今生不能結爲連理,在陰曹地府做對鬼夫妻也不錯。怎麼樣?你怕死麼?”
其實邵楓來去這懸崖數十次,心裏雖無十足把握,但也覺得不是難事。
且邵楓心裏早有主意,若果真不慎要跌下懸崖時,他也會卯足全力,將沈碧月託上這懸崖。
沈碧月聽邵楓雖是玩笑話,卻心裏早有打算待報仇後定要替邵楓解毒,若真不能夠的話,她也不願獨活。
於是沈碧月一噘嘴,道:“誰怕死!”說話間,已躍身跳上邵楓的後背,雙臂牢牢地摟住他的脖子。
邵楓耳畔聽得沈碧月急促的呼吸聲,知道她心裏有些忐忑,於是開着玩笑來舒緩沈碧月內心的不安,道:“你別摟我這麼緊,否則我沒被摔死,已經被你勒死啦!”
沈碧月“噗嗤”一笑,抬頭一看,只見無腿老人已經爬了數百丈高。但見他將一對柺杖插於背後的褲腰之間,雙手強而有力,在稍有凸起的石壁上一借力,立即竄上,或是抓住橫枝微微藉以,便如彈弓般躍上另一處。其身輕如燕,便是天生擅長攀巖的龍兒亦追之不及,轉眼間便消失在白霧之中。
“抓緊了!”邵楓低吼一聲,縱身躍起。
雖然背上揹着沈碧月,邵楓覺得甚是喫力。但他年輕力壯,孔武有力,一手一足十分平穩,不多時也爬了幾百丈高。
沈碧月見邵楓額頭豆大的汗珠,忍不住騰出一隻手,扯住自己的衣袖替他擦汗。
邵楓本已有些乏力,見沈碧月替他拭汗,心裏美滋滋的。他停下來休息,玩笑道:“你這麼殷勤,是怕我突然撒手摔死你麼?”
沈碧月知邵楓一向愛開玩笑,如今說笑不過是擔心自己會害怕。於是笑道:“我勒着你脖子,你若撒手,我必定拉你墊背。”
邵楓笑道:“正好,反正我也爬不動了。我們一起死吧!”
沈碧月笑道:“好,你鬆手吧!”
邵楓扭頭看了看沈碧月,笑道:“你這麼想跟我一起死麼?作對鬼夫妻,還不如做對活神仙呢。”
沈碧月聽了邵楓這話,不禁心跳加速,嬌嗔道:“你再胡說!”
邵楓哈哈大笑間,又繼續往上爬。
無腿老人爬上懸崖,歇息了片刻,才見邵楓揹着沈碧月上來。他冷笑一聲,讚道:“小子,有些能耐!”
邵楓上氣不接下氣,實在說不出話,只得拱了拱手。
無腿老人道:“既然沒摔死,那麼走吧!”說罷,他杵着柺杖,轉身走了。
沈碧月亦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面。
邵楓剛剛揹着沈碧月爬上來,早已累得氣喘吁吁,在後面一邊追一邊大喊道:“等等我,等等我!”
沈碧月回頭笑道:“你怎麼這麼慢啊!”
邵楓埋怨道:“誰叫你這麼重,趕緊減減肥吧!”
沈碧月罵道:“你不說你自己沒氣力,多喫幾斤肉吧!”
邵楓追上前來笑道:“你這麼說,我可要亂想啦。不過,我對你這種五花肉沒興趣。”
沈碧月怒罵道:“死無賴,你又討我便宜!”說話間,便追着邵楓打。
就這麼一路上嬉笑怒罵,不覺無腿老人、沈碧月和邵楓已到了海邊。當即他三人買了船隻,揚帆起航,即刻出海,沒有絲毫耽擱。
沈碧月和邵楓此時皆有些乏了,於是各自回船艙的房間歇息。
無腿老人望着一望無際的大海,回想起十五年前,自己險些葬身此海。若非他熟悉水性,且有龍兒相助,只怕今日他也再無緣踏入這裏,與他今生最愛也最恨的女人重遇。
他不禁長嘆一聲,感慨萬千,心中暗想:“倪倩紅,你怎麼也想不到我還會活着來見你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