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場婚禮簡單得連一個嘉賓也沒有,但對於倪倩紅而言又有何關係呢?她想要的,不過是利用這一對怪胎,達到自己復仇的目的和稱霸武林的野心罷了。她想要,不過是讓沈沐白明白,他選擇陳黃鶯的決定是錯誤的罷了。
儘管這個婚禮並非倪倩紅所願,儘管這個洞房並非倪倩紅的本意,但那又怎樣?從沈沐白的那把白玉伏魔劍刺中她心口的那一刻,倪倩紅就已經“死”了。對於一個心已經死了的女人,軀體也不過是一個空殼罷了。
只是當這個令她作嘔的男人,如一條怪蟲般鑽到倪倩紅身體裏的時候,她只會把這種痛苦加註在這沈沐白和陳黃鶯的恨意上。倪倩紅暗暗發誓:她今日的痛苦,必定要讓陳黃鶯和沈沐白十倍償還!
赤練姐姐思前想後了一晚,覺得倪倩紅提議建島創教的主意確實不錯。又見倪倩紅婚後對弟弟也甚是體貼,於是便同意倪倩紅最初的想法,決定帶着龍兒一起離開赤練洞。
這一日經過蘆葦坡,赤練雙煞與倪倩紅遠遠地聽到有人在喊救命。出於好奇,倪倩紅上前一看,竟見幾名官兵正在對一名女子施暴。
或許是出於同情,又或許是因爲倪倩紅聯想到自己情非得已的房事,於是她出手殺死了幾名官兵。
倪倩紅右手一揮,將身上的鬥篷端的披在了那女子的身上,道:“你走罷。”
豈料那女子連連磕頭,哭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如今我已經無處可去了,若姑娘不嫌棄的話,我願終身侍奉恩人。”
倪倩紅將那女子舉止溫婉,像是來自官宦人家,於是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甄娘。”那女子忙道。
倪倩紅見那女子雖然不會武功,卻甚是精明,便道:“那好,今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做的我丫鬟罷!”
於是,赤練雙煞與倪倩紅帶着甄娘一齊,買船出海,向着西南方向的島嶼去了。
船兒行了半日,此時正值晌午,烈日當空。赤練雙煞見海水卻如墨般漆黑,甚感詫異,再看迷霧中不遠處隱約可見一座荒島。
赤練姐姐於是向倪倩紅問道:“你所說的島,是否就在前面?”
倪倩紅道:“前面是黑水塢,因四周水色黑如油墨而得名。這黑水塢雖然偏遠,但不隱蔽,並非理想之選。我所說的孤島還在前面。”
正說着,船兒駛過黑水塢。纔行了一米,海面上頓時波濤洶湧,海浪起伏不定。
赤練雙煞驚慌問道:“怎麼回事?”
倪倩紅道:“不必驚慌。只要過了這一片海,便到那座孤島了。”
忽然,耳邊聽得驚浪滔天的海嘯聲。定睛一看,海中心兩條水龍捲如水柱般直衝上天。天色昏暗,與黑水混成一色。
赤練姐姐大驚失色,咄嗟叱吒,道:“你要是欺騙我們,我就即刻殺了你!”
倪倩紅蔑了她一眼,不冷不熱地道:“如今我們同坐一條船,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話,儘管殺了我,然後沿路返回就是。只是如此一來,我們想成就霸業的理想,也將化爲泡影。”
無腿老人向倪倩紅道:“我相信你。只是前面有水龍捲,我們如何能把船駛過去呢?”
倪倩紅道:“這兩條水龍捲威力極大,單憑一人之力根本無法駛船過去。惟有合三人之力,二人用內力鎮住船身,一人用內力推動船身快速前行,方可過去。”
赤練姐姐見倪倩紅言之鑿鑿,於是道:“我且相信你這次!”
三人商議定後。赤練雙煞用內力分別將船身兩側鎮住,以使船平衡。倪倩紅憑盡畢生之力,運氣將船用力往巨浪之中一推。
但聞耳邊海風呼嘯,眼前海水飛濺,船身已飛也般駛向前方。
龍兒和甄娘此時早嚇得躲進船艙裏去了。
一時間,船身安然無恙地過去了,眼前果然出現了一座孤島。
衆人與龍兒一齊上了岸。
赤練雙煞見島上如春,全然是另一番景象,頗爲滿意。
赤練姐姐於是將此島命名爲“龍蛇島”,在島上大量的種植罌粟花和飼養赤練蛇蛇,開始逐步建立勢力。
一些江洋大盜、朝廷欽犯因無處容身,聞得有如此一個隱蔽之所可做藏身,皆紛紛前來投靠。不到半年,龍蛇島幾乎收納了普天下的三教九流,達千人之多。
赤練雙煞尊爲島主,倪倩紅爲二當家。他們將部分弟子安插在黑水塢,一來爲拓展地盤,二來可把守要道,三來能收納弟子,四來方便運送財物。
龍蛇島勢力逐漸擴大,黑水塢的弟子也越發猖獗。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以致百姓避而遠之,黑水塢方圓十里也再無船隻敢經過。
倪倩紅報仇心切,以爲時機成熟,於是將龍蛇島大小事務暫交給甄娘掌管,與赤練雙煞率了一羣武功相對高強的弟子,離開了龍蛇島伺機向沈沐白等人報仇。
只是倪倩紅萬萬沒有想到,沈沐白竟然寧死也不後悔,身中磷椛粉和紫犀甲蟲兩種劇毒竟然還能死裏逃生。於是倪倩紅才提議將邵華軟禁龍蛇島,爲的就是引沈沐白來自投羅網。
而另一方面,倪倩紅哄騙無腿老人將《玄天真經》的心法口訣全部傳授給了自己。倪倩紅本來武學天賦不錯,早已小有所成。再加上沈、邵兩家滅門之後,赤練雙煞對她而言也再無利用價值。於是倪倩紅萌發了殺夫奪位的邪念!
這日,倪倩紅親自做了些小菜,趁無人之際便在酒中下毒,然後端進了房門。
而無腿老人近日已練成了《玄天真經》,正沾沾自喜。見倪倩紅推門進來,還爲自己做了美味的佳餚,更是喜不自禁。
倪倩紅笑道:“我做了些可口的小菜,慶賀赤哥哥你終於練成《玄天真經》。”
無腿老人毫無戒備,接過倪倩紅遞來的酒杯,仰頭便一飲而盡。他朗聲笑道:“如今我神功已練成,世間再無人是我的對手。只要找到沈沐白,我一定將他碎屍萬段,以泄你心頭只恨。”
倪倩紅敷衍一笑,問道:“不過,我不明白。爲何當年赤哥哥你和姐姐二人修煉多年才只是小成,如今不到一年的時間,赤哥哥你竟然能獨自練成《玄天真經》?難爲我練了這麼久,也始終只是小成。”
無腿老人笑道:“娘子你有所不知。《玄天真經》乃當年,我校對家師遺留的《周易參同契》,而悟通的道家武學義理。只是姐姐她對煉毒頗爲興趣,而對武學的領悟能力較差。所以當年我與她二人連體練此神功,自然事倍功半。如今我一人修煉,自然得心應手。其實這《玄天真經》不過是內功心法,若是……”
無腿老人還未說完,忽然腹部一陣劇痛,他大叫一聲,竟從口中吐出一灘烏血來。他不由得渾身大震,道:“酒中有毒!”
倪倩紅這才露出狡詐詭異的笑容,冷冷地道:“你知道得已經太遲了!”
無腿老人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被心愛的女人暗算。此時腹部的劇毒發作再怎麼厲害,也不及他心裏的傷痛。他捂住胸口,傷心欲絕,問道:“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這麼做?”
倪倩紅高聲朗笑,冷冷地道:“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每一次你碰我的時候,我都覺得無比噁心!我巴不得你早點去死!”
無腿老人雙眼通紅,搖頭道:“我不信,我不信!你若沒有喜歡過我,爲何當初要甘心情願嫁給我?”
倪倩紅冷笑道:“反正你就要死了,我就讓你在死之前明白明白!正如你姐姐所說,當年我們只不過是公平交易,我嫁給你,無非是想利用你們兩個怪胎替我報仇泄憤。哼,你不會天真的以爲,我真的會喜歡你這個怪胎吧?你姐姐說得沒錯,我這麼做無非是想稱霸江湖,讓沈沐白後悔他當初的決定!你以爲我真的會喜歡你嗎?由始至終,我心裏都只有沈沐白一個人,我不過是在利用你罷了!白癡!”
無腿老人傷心欲絕地道:“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這麼對我?爲了你,我甘願背棄對師父的承諾……”
倪倩紅冷笑一聲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況且當年你們殺了定州村落一百多口人,也是時候血債血償了!”說話間,倪倩紅亮出紅玉玲瓏劍,毫不猶豫地朝無腿老人的心臟刺去。
說時遲那時快,房門驟地一聲打開,赤練姐姐破門而去,右掌直襲倪倩紅手腕,將其手中的匕首推開。
倪倩紅大喫一驚,左掌當即劈出,端的擊中赤練姐姐的腹部。這一掌倪倩紅卯足了十成功力,頓時赤練姐姐的腹腔被節節震碎,她“噗”地一聲倒在地上,口吐鮮血。
無腿老人大驚失色,不禁眼淚盈眶,連聲喚道:“姐姐,姐姐……”
赤練姐姐一把將倪倩紅的腳踝抱住,朝無腿老人一迭連聲地喊道:“快走,快走啊!”
無腿老人悲痛欲絕,可惜自己身中劇毒,根本無法替姐姐報仇,惟有先逃命。
無腿老人轉身逃跑,只是所中劇毒發作甚猛,他踉踉蹌蹌地逃出了房門,眼前卻一片模糊。
倪倩紅冷笑道:“看你往哪兒跑!”
她大步便要追上前去,豈料赤練姐姐右手死死地鉗住她的小腿,倪倩紅根本邁不開步子。
她幾番掙脫不得,眼見無腿老人越逃越遠,倪倩紅心急如焚,大罵一聲:“去死吧!”
但聽得“啪”地一聲,倪倩紅右掌擊在赤練姐姐的天靈蓋上。
頓時赤練姐姐腦漿迸裂,當場斃命,連喊一聲的機會也沒有。
無腿老人扭頭見姐姐拼死爲救自己,卻被他最心愛的女人打死,悲痛萬分卻只得含淚倉惶而逃。
倪倩紅好不容易將赤練姐姐的手臂掰開,抬頭已不見了無腿老人的蹤影,頓時氣憤不已。
“死了還這麼礙手礙腳!”倪倩紅頓時抬起右腳,猛地在赤練姐姐的屍體上踹了兩下,連聲叫罵着才追了出去。
此時,島上的弟子早被洞察先機的甄娘支開。
在甄娘看來,倪倩紅足智多謀,更是島主的最佳人選。但是畢竟赤練雙煞的《玄天真經》非同小可,甄娘也不知誰有勝算,便索性躲到一旁,靜觀其變,於是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倪倩紅一路從枯樹林追到了海邊,見無腿老人已無退路,於是高聲笑道:“你已經無路可走了,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我或許會念在夫妻一場,讓你死得舒服一點!”
無腿老人含恨罵道:“我就是死,也要跟你同歸於盡!”說罷,雙掌齊出,直向倪倩紅撲去。
倪倩紅“嗖嗖”一聲,竟從衣袖裏飛出兩條赤練蛇來。
無腿老人身中劇毒,神智尚且模糊,閃之不及,便轉移掌力,將那兩條近身的蛇以掌力震碎。
倪倩紅忌憚無腿老人的《玄天真經》,不敢逼近。正在苦惱之際,忽然無腿老人體內的毒素髮作。倪倩紅驚喜不已,趁其不備,右手一抬,又有兩條赤練蛇蛇直飛向了無腿老人的雙腿。
倪倩紅出手甚快,且二人相距又近,加之無腿老人劇毒發作根本無可躲避。
無腿老人只覺雙腿一陣巨痛,“哇”地大叫一聲,彎腰雙手已將兩條毒蛇尾部提起,用力甩向倪倩紅。
那兩條毒蛇雖是由倪倩紅拋出,卻畢竟是島中弟子飼養。島中弟子皆是按赤練雙煞之前的飼養方法,所以那毒蛇便只懂得聽“號令”,並不會認主人。
無腿老人畢竟飼養赤練蛇甚久,這一甩可謂又快又狠,兩條蛇直撲倪倩紅面門而來。
倪倩紅出掌不及,只得節節逼退,拂袖掩面抵擋。
與此同時,無腿老人雙腿已經麻痹,他只得趁此機會,縱身跳下海裏,望能有一線生機。
待倪倩紅拂袖將兩條赤練蛇甩開時,定睛見無腿老人已逃到海裏,於是咬牙切齒道:“我就不信,你中了九花斷魂香還能活命!”
倪倩紅湊上前去,見海底激流暗湧。心想:“要離開龍蛇島非三人之力不可,如今這個怪胎身中九花斷魂香,又被赤練蛇咬傷,必定難逃一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