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月又繞過一張百蝶穿花大屏風,只見地板上一張白羊毛地毯,而對面便是一張落地單人牀。牀上嶄新的白色牀單和被套,鋪疊得整整齊齊。
西面的竹窗撐開着,遠處一片梅林在白雪中清晰可見。西風陣陣,夾雜着梅花幽香的涼風從窗外吹進,實在令人心神爽利!
土珩一道:“這裏是我師父之前靜修之所,不過已經空置很久了,所以陳設比較簡單。既然甄娘安排你在此暫住,月兒姑娘你便安心住下罷。待以後甄娘再替你另作安排!”
沈碧月笑道:“這裏很好啊,我蠻喜歡的!”
土珩一笑道:“你喜歡就好!”
沈碧月問道:“對了,怎麼沒有看見你師父霓虹島主?”
土珩一道:“師父閉關修煉,短時間內你是見不到她的。若月兒姑娘你需要什麼日常用品的話,可以去東首二十裏的紅瓦房內找甄娘。不過二十裏外不遠便是金師姐、水師姐和火師姐的住所,你最好不要去那裏招惹她們。而西首邊十裏就是木師兄的住所,你若是有什麼需要也可以找他。”
沈碧月白了土珩一一眼道:“我纔不要找他幫忙呢!”
土珩一笑道:“那你找我也可以,我就住在木師兄的‘飄香樓’不遠處的‘含香院’。”
“謝謝你!”沈碧月衝着土珩一微微一笑,又問道:“對了,那島上其他的人住在哪裏?”
土珩一道:“島上的弟子,除了師父、甄娘和我們五個師兄妹的侍婢之外,其他的人都住在山頂的高塔上。”
沈碧月恍然道:“難怪我們剛從枯樹林出來,就有馬上弟子放橋,開門出來迎接。原來你們山頂有人監視?”
土珩一點了點頭。
沈碧月見土珩一對她知無不言,心想正是打探倪倩紅的好時機!於是眼珠一轉,又問道:“對了,還不知道你師父叫什麼呢。”
土珩一笑道:“霓虹島主啊!”
沈碧月道:“我知道她叫霓虹島主。我的意思是說,她有沒有其他名字?”
土珩一搖了搖頭,道:“我們自小到大,都稱師父‘師父’。而師父也自稱霓虹島主啊!”
“算了!”沈碧月轉念又道,“你之前說你們五個人是從小一起長大。那你知不知道,木梓軒是怎麼來你們龍蛇島的?”
土珩一好奇地問道:“月兒姑娘你爲何如此一問?”
沈碧月只得謊說道:“沒有,我……只是想多瞭解他一點嘛!”
土珩一笑道:“原來如此!其實我是五個師兄妹中,最晚進島的人,當時我只有六歲,因爲家鄉水患,才僥倖被師父路過救回了島中。而我進島的時候,木師兄也纔不過才七歲而已。記得我剛進島的時候,木師兄性情還很孤僻,從來都不跟島上的任何人說話。平日除了習武之外,根本就瞧不見他的蹤影,跟別說跟我們師姐弟一起玩了。”
“直到後來有一次,木師兄生病了。我用一塊木頭雕了一匹小馬送給他,木師兄竟然就和我成了朋友!”土珩一笑道,“其實月兒姑娘你不要看木師兄性情偏激,其實這跟他自小的身世有關。當年他親眼目睹自己的爹孃慘遭山賊的殺害……”
土珩一話音未落,忽聽得身後兩聲咳嗽,渾身大震,連忙轉身瞧出,只見木梓軒雙眼冷冷地盯着自己。
“木……木師兄。”土珩一戰戰兢兢地道,已將頭緩緩地垂下,不敢直視木梓軒的眼睛。要知道,木師兄是最忌諱別人談論自己的身世!
沈碧月連忙道:“你不要怪珩一,是我讓他說的。”
木梓軒一雙冷眸移向沈碧月,半晌問道:“珩一,你先下去!”眼睛卻兀自看着沈碧月。
“是,木師兄!”土珩一答應着,點頭從屏風的另一邊出門去了。
沈碧月看着眼前這個霸道冷酷的男人,心中竟然有一絲的憐憫,心中暗想:“原來荒山上的郭氏夫婦收養的孩子真的是他!那個紅衣女人八成就是霓虹島主了!這麼說,霓虹島主也就是木梓軒的老媽?天哪!我知道她這個大的祕密,還不被她殺人滅口麼?我這次豈不是死定?”
木梓軒走上前,冷冷地向沈碧月質問道:“你爲何要珩一跟你講這些?”
沈碧月目不稍瞬地看着木梓軒,怔怔地道:“我不過是好奇問問而已,哪有這麼多爲什麼!”她可不能把這個祕密泄露出去,搞不好隨時會有殺身之禍的!
木梓軒突然柔聲道:“你放心,我已經跟甄娘稟明瞭一切。待師父出關之後,甄娘一定會幫我說服師父,讓你留在島上的!”
沈碧月心中暗想着:“慘了,霓虹島主出關一看見我,還不馬上殺人滅口嗎?我看我要不就趕緊想辦法逃走,要不就易容算了!欸……易容?”
沈碧月驟然眼睛一亮,想道:“那天晚上月光昏暗,而且我和楓哥哥滿臉是血,那個霓虹島主未必看清了我的樣子!”如此一想,沈碧月才稍稍放下心來。
忽聽得屏風外傳來一個女子弱弱地聲音道:“啓稟尊者,聖母請月兒姑娘前往春香閣一趟。”
沈碧月和木梓軒走到屏風後一看,是那位名叫玉螺的女弟子站在竹屋外。
“聖母?聖母是誰?”沈碧月不禁問道。
木梓軒柔聲道:“聖母就是甄娘。你去吧,定是她有話要問你。放心,沒事的。我在這裏等你!”
那名叫玉螺的女弟子從未聽過木尊者如此輕聲細語的說話,不由得一愣,偷瞄了木梓軒一眼,便又連忙低下眉來。
沈碧月答應着,跟在玉螺身後,一路朝東面去了。
一路上沈碧月見玉螺總不多說一句,便問道:“你是甄孃的丫鬟嗎?”
玉螺輕輕點了點頭,卻仍是隻顧在前面帶路。
沈碧月又笑道:“我看你年紀不大,卻從不多言多語,不是說甄娘爲人很和善嗎?你怎麼還怕成這樣子呢?”
玉螺嘴角微微動了動,卻只是搖頭不語。
沈碧月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她又不是啞巴,怎麼連多說一個字也不肯?這龍蛇島上真是什麼人都有,一個個都古裏古怪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