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楓道:“你們即便是要報仇,按照江湖規矩,就該一對一纔是!你們六個欺負一個,算什麼英雄好漢?”
白衣女子眼光霍地落在邵楓的臉上,冷冷地道:“誰欺負誰還不一定!臭小子滾開,我不用你多管閒事!”
邵楓聽了這話不禁一怔,心中暗歎:“唉,分明不是這幾個人的對手,非要逞強。莫不是怪我說她被黃山七醜‘欺負’了,所以心裏不痛快?這女子實在要強好勝得厲害!”
鐵耙黑猿手中鐵耙“鐺”在地上一跺,喝道:“我們兄妹七人一條心,一個人也罷,十個人也罷……即便是千軍萬馬,我們也一起上!”
沈碧月冷笑一聲,不屑地道:“你們六個打十個,還勉強說得過去。要是真的面對千軍萬馬,以你們六個人的武功,打得過纔怪!只怕到時候早就溜之大吉了,還說什麼一起上……嘖嘖嘖,真會吹牛!”
黃山七醜聽了沈碧月這話,面色皆變,怒不可遏。
穿山豹已上前一步道:“單打獨鬥你是我的對手麼?要不我們倆再比劃比劃?”
沈碧月笑道:“剛纔你們不是還說,這是你們之間的私人恩怨麼?既然不關楓哥哥的事,也不關我的事。我爲什麼要跟你比劃比劃?況且……要單挑你們也應該找她。關我屁事!”說話間,右手食指指向白衣女子,卻是衝着穿山豹翻着白眼,言行中充滿了鄙視。
白衣女子看了沈碧月一眼,卻不說話。
穿山豹怒道:“你……”
黃山七醜給沈碧月這一番數落,面色比之前更加難看了。只是他六人心知肚明,若是要教訓這牙尖嘴利的丫頭,她身邊的這位小子必定出手幫忙,要報仇就更加麻煩了,倒不如索性不理他們倆。
雙面蛟龍搶先一步,擋住穿山豹身前,冠冕堂皇地道:“七妹,別跟這個小丫頭一般見識!今日我們兄妹六人是替大哥報仇,別理他們。”
雙面蛟龍這話既給他們找了臺階下,言下之意也是奉勸了邵楓和沈碧月不要插手此事。
話音剛落,只聽得一陣低沉而悠長的吟叫聲,似乎從樹林對面的山頭傳來。
沈碧月面色驟變,渾身一震,道:“他們怎麼追到這裏來了?不好了,這下可糟糕了!”
一聲剛落,又是一聲更長更響的吟叫聲:“昂……”
禿頭山鷹驚道:“是‘荼山龍吟’!”
衆人皆抬頭朝對面的山頭望去。
沈碧月倉皇不已,扯着邵楓的衣袖,拉着他跳下了小山坡。兩人隨即又躲了起來。
邵楓見沈碧月神色慌張,好奇地問道:“方纔的聲音……黃山七醜說是荼山龍吟,莫非真的有龍?只是,月兒你爲何怕成這樣?”
沈碧月道:“剛纔那聲音是我彩師父的千裏傳音,我們在這裏聽得清清楚楚,看來我其他幾位師父就在附近。我是偷偷跑出來的,他們出谷肯定是來抓我回去的。我不躲起來,難道站在那裏等他們來抓啊?”
鐵耙黑猿道:“莫非癡荼五怪在附近?”
穿山豹冷冷地道:“那又如何?今日我們兄妹六人替大哥報仇,就算癡荼五怪全來了,難道還能插手不成?”
白衣女子冷笑一聲,道:“你們不是說千軍萬馬也不怕麼?如今聽說癡荼五怪在附近,就不敢動手了麼?到底還打不打?”
金爪蟾蜍大喝一聲:“打!”
隨即七人又動起手來。
邵楓心中暗想:“這‘荼山龍吟’分明是用極高的內力推動而出,從高山那邊傳過來的。月兒彩師父的內力深厚,可見一斑。”
正在納悶之際,只見杏子林西北角匆匆走近一個人來。那人圓臉禿頭,肥頭大耳,頃刻之間已到眼前。那來人不是別人,卻是金口彌勒。
金口彌勒見黃山七醜和玉面仙子打得難分難解,當即拍手大笑一聲:“啊哈,啊哈!”
黃山七醜、白衣女子皆睨了他一眼,兀自沒有停手。
金口彌勒赤腳用力在地上一跺,“轟咚”地一聲,地面頓時動盪起來,直令人站立不穩,彷彿地震一般。
黃山七醜隨即住手,看向金口彌勒,心中一凜。
禿頭山鷹問道:“閣下使的這招莫非就是‘震顫山河’?”
金口彌勒哈哈笑道:“小子有些見識!”
飛天銀鼠拱手道:“原來是金口彌勒前輩,失敬失敬!”
金口彌勒笑道:“不錯,不錯,正是爺爺我!”
黃山七醜雖然生平第一次見到癡荼五怪,但他五人的威名早在十幾年前便已聽說了。只是後來不知什麼原因,癡荼五怪在江湖上消逝了十五年,如今又忽然出現在江湖?
黃山七醜素聞癡荼五怪行跡怪異,自以爲是同道中人,如今陡然見了金口彌勒,只怕他出手相助白衣女子,故以禮相待。卻見他不過虛長十幾歲,自稱“爺爺”,實在未把他們黃山七醜放在眼裏。黃山七醜雖然憤怒,卻不敢發作,只怕徒添麻煩。
雙面蛟龍道:“今日是我們黃山七醜要殺了這丫頭,替大哥報仇。此乃私事,還請前輩不要插手。”
金口彌勒笑道:“你們大哥給她殺了,是你們大哥技不如人。你們以爲你們六個兔崽子一擁而上,就能殺得了這丫頭麼?這丫頭的輕功變化莫測,她要逃脫絕非難事。三十六計走爲上計,她不打贏還不曉得跑麼?到時候你們想留住她,只怕也是留不住的。”
在場之人,除了白衣女子之外,無不奇怪,心中暗想:“他剛剛纔到,怎會知曉這女子的武功招式如何?莫非他倆早就認識不成?”
黃山七醜面面相覷,暗使眼神,似乎在說:“若是他倆認識,那麼我們要替大哥報仇,便更加困難了!”
白衣女子冷笑道:“雖然眼下我未必能以少勝多,但是耗時久了,他們六個人的武功難免會有破綻,被我有跡可循。我只要施展輕功,邁進虛位,便能一擊即中,何須逃命?”
邵楓暗讚道:“我原本以爲她只是逞一時之氣,明知不敵還要硬拼,誰知她還有如此計劃。可見這女子心思縝密,且又極高的武學天賦,纔能有如此的自信!”當即又對白衣女子多了幾分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