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陳黃鶯抱着武玥跳下了懸崖。
但聽得耳邊風聲呼呼,武玥連連叫苦:“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
忽然聽得“噗通”一聲落地的聲音,武玥的小腦袋撞在唐朝老媽柔軟的肚子上,隨即便暈了過去。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武玥悠悠有些知覺,昏迷中彷彿聽到一陣陣悅耳的鳥叫聲。她尚自迷迷糊糊,不知已入地府還是尚在人間。
武玥微微動彈了一下十指,只覺手指觸摸到黏黏的液體,已分不清這是自己的血還是唐朝老媽的血了。
一陣涼風吹來,晃盪着武玥頭頂上的楓葉。一抹陽光直射下來,耀眼無比,卻十分溫暖。
武玥鬥然醒轉。她睜眼見崖壁上被猛力壓斷的千年古松,再斜眼瞧向躺在自己身下一動不動的唐朝老媽陳黃鶯,不禁失聲痛哭。
原來唐朝老媽抱着武玥墜崖時,被斜長在崖壁上的青松擋住,減輕了重力。再加上她用自己的身軀將武玥裹得嚴嚴實實,武玥才能夠安然無恙。只可惜唐朝老媽滿身鮮血,四肢盡碎,已經氣絕而亡了!
武玥只覺得唐朝老媽的屍體冰冷僵硬,似乎已經斷氣很久了。
“唐朝老媽,你不要死啊!唐朝老媽……”武玥不禁哇哇大哭起來。
哭了好一陣,又覺得肚子空空的,飢餓難耐。武玥一邊哭喊着,雙眼一邊觀察着周圍的環境。
只是放眼望去,漫天紅葉,環境清幽,卻連一條崎嶇的小路也沒有,更別說能見到什麼人經過了!
“這可怎麼辦啊?這山谷看來很少有人路過,我自己既不能爬又不能走,難不成要餓死在這裏麼……這……這……不行,我可不能就這麼死了啊!唐朝老媽用自己的性命保護我,就是希望我能夠活下來。我一定不能放棄!”
武玥想到這裏,隨即又大聲呼喊道:“有沒有人啊?有沒有人啊?救命啊!”
如此喊了一個多小時,武玥已經哭得喉嚨都沙啞了。可她除了這麼做,還能怎麼樣麼?誰叫她還只是個嬰兒呢?
雖然始終沒有一個人出現,但是武玥兀自拼命呼救。
“即使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我也絕不會放棄!唐朝老媽,我一定會活下來的!”武玥看了一眼身下的唐朝老媽,渾身便充滿了力量,又使勁地哭喊道:“有沒有人啊?救命啊!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啊……”
整個山谷,此時迴盪着武玥悽惻的啼哭聲。
就在武玥幾乎快要絕望的時候,忽然聽得有一個男人喊道:“在那邊!”
武玥心裏咯噔一聲,暗想:“死了,死了,死了……這次真的死定了!肯定是那羣黑衣人找下懸崖來了,如今我豈不是肉在砧板上麼?”她想到這裏便不敢再喊了,只是又嚇得哭了起來。
“哇哇哇……”額,似乎這跟喊“救命”沒什麼區別啊!
不管了,寶寶心裏苦啊,只想哭……這也是武玥現在唯一能夠做的事情而已!
“在那!”一個女人嫵媚的聲音道。
武玥睜大眼睛,只見四男一女正越過楓樹林快步走來。
“謝天謝地,幸虧不是那羣黑衣人!不過……”武玥見那五人長相怪異,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哪!
只見他們其中一個男人二十七八歲,身高八尺,一頭紅色髮髻如火焰狀般雄起,滿臉綠色的絡腮鬍須鋪在胸前,一對眉毛如兩條粗壯的藍色毛毛蟲。他一臉黃澄澄的,雙眼漆黑大如銅鈴般大,身着深綠色的長袍,手中一把兩米長的“U型”鋼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直看得武玥頭皮發麻。
“我的老天爺啊!這人臉上不是長了一道彩虹吧?”
武玥心中暗想着,又見另一個男人滿頭的白髮,圓圓的臉蛋,皮膚白皙,紅光滿面。遠遠看去,他那張白裏透紅的臉,就像是熱騰騰的玫瑰餡湯圓。白髮鬍鬚的男人個子不高,一身雪白的衣衫,手執一根細長的鐵柺,活像個十二三歲的小老頭。武玥實在看出他究竟多大年齡。
還有一個男人三十歲左右,圓臉禿頭,肥頭大耳,嘴脣厚重,幾層的下巴已掉到了鎖骨之間……呃,儘管他並沒有鎖骨。那男人體態寬胖,兩肩戴着一大串人頭骷髏狀的鏈子,腰間懸掛着一個小葫蘆。他肚子大如酒桶,上身只是穿着一件黃色的布褂子,將整個圓鼓鼓的肚皮露在人前。下身穿着一條灰色寬鬆的短褲,一對粗短的小毛腿露在外面。他一雙肥大的赤腳在地上起落甚快,遠遠望去,就像一個滾動的肉球一般,頃刻之間已到了眼前。
最後一個男人大約五十歲。他兩米高的個頭,卻骨瘦如柴,渾身的骨頭似乎只是被一層皺巴巴的人皮包裹着。他八字眉,眉間的花白長鬚如頭髮一般直瀉腰間。這男人四肢甚長,後背凸起,使得背部微微駝起。武玥見他始終是一副苦瓜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似的。
唯一相貌正常一點的,也只有那個二十歲左右的女人。武玥見她臥蠶眼,捲菸眉,高鼻樑,小嘴巴,雖然沒有十分的姿色卻也有八分的美貌。只是那女人行動舉止有些輕浮風騷,穿戴雖然不似電視裏的那些青樓女子般風塵,但是也不及唐朝老媽和唐朝姨娘這種小家碧玉般端莊。
只聽那女人睨了一眼陳黃鶯的屍體,格格笑聲之間一把將武玥抱在了懷中,道:“這奶娃兒跟我真是有緣,我一抱,她就不哭了呢!”
“我是被你們嚇得不敢哭好麼?誰知道你們五個怪物會把我怎麼樣?”武玥心中暗想着。
胖男人湊上來,衝着武玥嘿嘿笑道:“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
武玥噤若寒蟬,渾身大震。見那胖男人厚厚的嘴脣似乎快流出口水來,禁不住又哇哇大哭起來:“不要喫我啊,我身上沒幾兩肉啊!”
只聽那女人嗔道:“死胖子,你嚇到這娃兒了!”
“臉上掛彩虹的男人”低沉着聲音道:“這奶娃兒好像能聽懂咱們的話,很聰明呢!”他這話雖然是誇獎,可武玥聽上去卻是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溫度。
白髮的男人眼睛兀自盯着陳黃鶯的屍體,一臉惋惜地道:“嘖嘖嘖……這麼美麗的女人,我還是生平第一次見。可惜死得慘了點!偏偏一些長得難看的女人,活得好好的!”說話間,眼睛斜視着抱着武玥的女人。
那女人橫眉怒道:“白頭老怪,你又想打架麼?”
那白頭男人衝着女人吐着舌頭,得意地搖晃着腦袋,道:“你承認自己難看了麼?今天照鏡子了?”
“找死!”那女人大步上前,單手將武玥抱在懷中,右掌已朝男人面門擊去,只見一縷青煙頃掌而去。
那白頭男人大驚失色,縱身一躍,如孫悟空駕着筋斗雲一般,飛上了先前被陳黃鶯壓斷的松樹幹上。武玥抬頭見這男人站在十米高的橫枝上,如履平地一般,心中暗暗佩服:“這個白頭男人的輕功好厲害啊!我要是能學會他這本事就好了!”
但見那白頭男人衝着骨瘦如柴的高個男人笑罵道:“老毒怪,你又給了騷娘們兒什麼厲害的毒煙?若非老子閃得快,豈不是要中招?”
只聽高個男人乾笑一聲,道:“只不過是‘迷魂香’罷了,你中了招大不了我們抬你回谷,睡上十天半個月就沒事了。這次中秋比武,你權當棄權好了。反正每次就我一人棄權,今年有你陪我也不錯!最多我喫點虧,讓你做‘田四郞’。你做了十年的‘田二郎’,也是時候退下來了!”
“放屁!”田二郞嗔得滿面通紅,又向着那女人道,“騷娘們兒,有本事上來跟老子比劃比劃!”
那女人冷笑一聲,伸出纖細的右手,冰冷光滑的手背只在武玥的臉蛋上輕輕一劃,睨着站在山壁上的田二郞道:“再過幾天便是中秋,你還怕沒有捱打的機會麼?急什麼?”她雖然嘴角上揚,語態風騷,卻有種說不出的可怕,直聽得武玥頭皮發麻。
武玥給他們這幾句沒頭沒尾的話弄得糊里糊塗的,暗暗心想:“怎麼回事?他們五個人不是一道的麼,怎麼還要比武?看這五個人長得古裏古怪,言行古裏古怪,裝扮古裏古怪……天哪!我落在他們的手裏,還不知他們會把我怎麼樣呢!”不禁又大哭起來。
那“彩虹男人”湊上前來,看着武玥道:“這奶娃兒興許是餓了。”
那女人看向胖男人道:“死胖子,你有辦法沒有?”
那胖男人哈哈笑道:“我金口彌勒要弄喫的豈是難事?交給我罷!”
說話間,那胖男人已把武玥從那女人的懷中搶了過來。他兩個腳板打在地上“趴趴”作響,武玥只聽得耳邊風聲呼呼,眼前的樹叢匆匆後退,感覺自己就像是坐在劉伯開的私家車裏似的。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她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這個胖男人叫什麼金口彌勒,可剛纔明明見到我的樣子,就跟見到了烤乳豬似的。不知道這會兒他要帶我去哪?他說‘弄喫的’?鬼知道是給我弄喫的,還是把我弄來喫了?我的老天啊!救命啊……”武玥發出瞭如殺豬般的哭叫聲。
只聽那胖男人一邊快走,一邊低頭看向武玥,眼睛閃着光芒,似笑非笑道:“乖乖,一會兒就有好喫的了!”
“我的媽呀,我一點也不好喫啊!我已經幾天沒洗澡了,渾身臭烘烘的!而且我已經餓了好幾頓了,皮肉早已經鬆了,味道一點也不鮮美。你喫我還不如喫你自己呢!你身上的肥肉多……喫你自己吧!”武玥開始語無倫次地漫天胡扯,心裏七上八下,連連叫苦。
忽聽得“嗷嗷”的一聲低沉的虎叫聲,武玥睜眼一看,OMG!只見她身旁是三隻可愛的小虎崽,正趴在虎媽媽的身下喫奶。
“欸,不對啊!我怎麼會躺在這裏?這……這……”還不待武玥說完,身子已被金口彌勒推了上去。
“好吧,有得喫總比餓肚子強!我一定要好好活着,將來還要替唐朝老媽一家報仇……然後,返回二十一世紀呢!”武玥一邊想着,一邊吧唧吧唧地喫起了虎奶。
此時武玥斜眼瞧着身邊的三個小虎崽,覺得實在是太奇妙了。在動物園裏見到老虎,武玥也總是敬而遠之,如今居然能夠和虎崽一起喫虎媽媽的奶……
武玥又睨了一眼虎媽媽的樣子,只見它側身躺着,腦袋向後仰,一副十分愜意的樣子。
金口彌勒一隻手用自己的褲腰帶套住虎媽媽的脖子,免得它亂動。而另一隻手撫摸着虎媽媽的後腦,就像是撫摸着一隻溫順的小貓咪似的。直看得武玥肅然起敬。
一時間武玥的肚子喫得圓鼓鼓的,金口彌勒才把她抱回手中。但聽得金口彌勒哈哈大笑之間,已經飛也似的疾奔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