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浪軒拿着咖啡,靠在餐桌上,透過落地窗看外面的海。三年前,他執行藍騰的任務受傷,程洛雪救了他,送他到醫院,一直照顧他。有的時候,他躺在病牀上睜着眼睛想着以前的事不想說話。有一次,程洛雪逗他說話,就對他說以後她想一定要住在看見海的的房子裏,牆壁要刷成白的,要有很大的一片沙灘,金黃的沙子,早上晚上都可以去散散步。當時金浪軒記得自己並沒有理她,只是在腦子裏想,要是住在那樣的房子裏,被暗殺盜竊實在是太簡單,有錢人纔不會去建那樣的房子呢。
但不知爲什麼,兩年前強子說要建一個什麼樣的房子時,金浪軒還是毫不猶豫的說想在海邊有一個大沙灘的樣子。記得強子當時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還是照建了,只是海裏鋪設了很多電網警報。只是這所房子金浪軒住了兩年,程洛雪從來都不知道。
從金浪軒現在的角度看過去,風景真的很好。清晨的海面很平靜,沒有風,太陽還只是一輪紅日,天上有雲,向紅紗一樣的遮住了紅日的半張臉,藍藍的天,只有很少的海鷗在飛。金浪軒又喝了一口咖啡,已經涼了,有點苦:“明天我要回中國了,你準備一下,這幾天不要讓人把騰飛公司的網絡系統毀掉。”
傑克說了聲好,就出去了。傑克是金浪軒剛來紐約時花了很大氣力才找來的電腦奇才,金浪軒把他和他的一些朋友專門組成了一個小組,負責金派網絡上的問題。至於程洛雪,雖然有時會交給她一些任務,但那隻是金派的九牛一毛,全是金浪軒爲了見她準備的藉口而已。
金浪軒轉過身,拿起餐桌上的報紙,又深深的看着頭版上的照片,目標卻不是程洛雪,而是程洛雪身邊的肖忠笙。
金浪軒十歲以前,過的還算無憂無慮。爸爸是一個檢察院書記員,媽媽是一個小學老師。有一天,金浪軒放學貪玩晚上很晚纔回家,躲躲藏藏的準備從後窗爬回自己的房間,剛爬上去就看見幾個人在家裏用刀砍自己親愛的爸爸媽媽姐姐,鮮血淋漓。金浪軒趴在窗前,想喊,爸爸拼命的挪動身體張大嘴,用無聲的口型對他說:“快跑,快跑,快跑。”
小小的金浪軒手腳冰涼,一直伏在臥室牆外的窗戶旁一動不動。直到第二天早上,鄰人起牀報警,警察才從牆上把金浪軒抱下來。之後,檢察院調查此事,但結果卻是不了了之。從此,以前單純淘氣的金浪軒死了,只剩下藍騰身邊的小混混小軒。
金浪軒已經很久想起過去的事情了。這些年來,夜總是和十歲時的窗外一樣,寒冷冰凍,只記得自己一個人,無助迷茫,四週一片漆黑,沒有人可以求助,沒有人可以救贖,什麼都沒有,什麼都失去。程洛雪便是金浪軒微不可見的一點光,金浪軒依稀記得三年前自己從重傷手術中清醒過來,夜深人靜,只聽見病房裏有人的呼吸微微起伏。他睜開眼睛,有明黃色的光芒悠悠的懸浮在黑暗中,牀頭陌生的少女,睡得正酣,頭上的髮卡正是光芒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