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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另有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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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衍怎麼也沒想到,會是武當弟子。

  

  想當名門正派,可沒那麼簡單。

  

  他們的戒律,極其嚴苛。

  

  一些戲文中,經常會出現某個橋段:名門正派的弟子與妖女相戀,衝破老頑固的阻撓,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

  

  但李衍江湖中廝混,知道沒那麼簡單。

  

  很簡單,沒有約束的力量,只會帶來毀滅。

  

  江湖上不是沒有出現盛極一時,仗着力量稱霸一方,卻迅速敗落的大教法脈。

  

  他們有個共同特點,都是從內部崩塌。

  

  就連國家,也同樣如此。

  

  帝國的毀滅,往往從人心敗壞開始。

  

  而玄門正教,個個年代古老,歷史悠久,對這種事看得更清,故而規矩更嚴苛。

  

  就如太玄正教。

  

  五戒十善、正一五戒、初真十戒、仙道十戒、天仙大戒…各種戒律多的數不過來。

  

  “喫葛念”,是仗着功夫做殺人、劫掠、綁架、陷害等差事。

  

  龍華拳可是正統武當弟子才能修行。

  

  敢做這種事,實在是膽大包天。

  

  躺在地上的武當弟子,是個面容清秀的年輕人,被李衍叫破根腳,面帶羞愧的同時,也有些惱羞成怒。

  

  他一咬牙,腳踩九宮,猛然凝爪,身形搖擺似龍,三兩步便來到李衍跟前,手腕一翻,化作龍爪抓向李衍面龐。

  

  這一招叫青龍出水,好似寒潭龍躍出水,帶着一股罡風,氣勢凜然。

  

  然而,對方這一下卻是虛招。

  

  只見此人右爪前探,左手卻在背後迅速掐訣,同時右手變爪爲掌,一個搖擺。

  

  其掌心處,忽然罡煞之氣匯聚。

  

  竟讓李衍有種眩暈感。

  

  武當吸魂掌!

  

  又是一門不傳絕學。

  

  此人身份肯定不簡單。

  

  李衍原本還想試試其身手,這下也沒了心情,身子一側後退,同時掐訣,右掌噼裏啪啦電光閃爍,陰雷掌直接拍了上去。

  

  啪!

  

  這年輕人被一掌拍在腦門上,直接暈了過去。

  

  當然,李衍也留了手,沒拍死對方。

  

  畢竟這件事,總要有個人證。

  

  而此時,呂三也恰好趕到,取來繩子,與李衍合力將此人五花大綁,拎回了田宅。

  

  ……

  

  “武當的人?”

  

  沙裏飛也有些奇怪,“已達暗勁,還會武法,不去鄖陽護山,怎麼跑來這裏搗鬼?”

  

  “待會兒問問看。”

  

  李衍微微搖頭,隨後看向王道玄,“道長,可曾找到了原因。”

  

  王道玄沉聲道:“貧道弄清了。”

  

  “這種厭勝法,乃是借先祖血脈施展。”

  

  “若無意外,那些地磚,都是田員外祖墳老磚雕刻而成,鋪在前堂地下,相當於陽宅變陰宅,祖宗還被後人踩,自然不安寧。”

  

  “借血脈之力施咒,雖不致命,但夜夜噩夢,也會讓人心生不寧,而且極其隱祕。”

  

  “先叫醒田員外吧。”

  

  田員外此刻已陷入夢魘,昏昏難醒。

  

  但衆人自然早有佈置,直接將鬆動的石階扒開,又取出幾塊棺材磚。

  

  輕聲呼喚,田員外頓時猛然驚醒。

  

  他喘着粗氣,額頭滿是冷汗,喃喃道:“這次的噩夢,老夫記得清楚。”

  

  “我夢到了老墳,睡在墳裏,祖父一直直勾勾盯着我。”

  

  聽他一說,衆人更加確定,王道玄便將自己的猜測告知。

  

  “掘了老夫祖墳!”

  

  田員外一聽,當即面紅目赤,咬牙道:“天殺的小賊,這次沒完了!”

  

  被施術暗害,這田員外還能忍着,並且藉機弄些好處,但掘人祖墳,卻令他難以接受。

  

  說着,又看向地面昏迷的武當弟子,愕然道:“這不城隍廟的陽衝子麼,怎麼也幹下此事?”

  

  李衍問道:“田員外知道此人?”

  

  “嗯。”

  

  田員外冷聲道:“漢陽城隍廟的風垣子道長宅心仁厚,雖不擅長術法,卻精通道醫,經常幫窮人治病,不惹是非,在城中名聲很好。”

  

  “這陽衝子是其弟子,原本是下一代城隍廟祝,卻因一個女人,和師弟大打出手,被逐出城隍廟。”

  

  “想不到,還來暗害老夫,肯定是自甘墮落,投靠了吳九誠!”

  

  李衍點頭道:“事情總會水落石出。”

  

  “我也沒想到,對方今晚就會來搗亂,眼下抓了人,吳九誠那邊說不定會狗急跳牆。”

  

  “沙老叔,你和呂三兄弟還有道長,陪着田員外去找那些匠人,我留下審問這陽衝子。”

  

  “好!”

  

  衆人也知時間緊迫,當即動身。

  

  田員外身爲豪富,又處在在這三教九流匯聚的漢陽城,自然僱了家丁護院。

  

  他當即叫了十幾個人,打着燈籠,和王道玄等人騎馬,向着城南而去。

  

  待衆人離開後,李衍這才淡淡一瞥,開口道:“既然已經醒了,何必裝模作樣。”

  

  果然,那陽衝子已經醒來,聽到李衍的話,便緩緩睜眼,坐在地上,低着頭不發一言。

  

  這便是李衍留下的原因。

  

  此人是武當真武宮弟子,方纔還十分機警,裝昏迷想弄開繩索,其他人留下可應付不了。

  

  看着對方這死皮賴臉的模樣,李衍知道,用什麼門派名聲質問,肯定沒用。

  

  他摸了摸下巴,眉頭一跳,“我很好奇,是什麼女人,有這麼大魅力,能讓武當嫡系弟子也動了凡心?”

  

  “在哪個窯子,在下也去光顧一番…”

  

  “閉嘴!”

  

  果然,這年輕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頓時炸毛,咬牙道:“無恥之徒,別污人清譽!”

  

  “無恥?”

  

  李衍啞然失笑,眼中滿是不屑,“爲個女人,和師兄弟翻臉,不顧師門清譽,離開後還當人走狗,邪術害人。”

  

  “武當戒律,你是破的一乾二淨,還跟我說什麼無恥,笑話!”

  

  陽衝子被說的面紅目赤,又咬牙低下了頭。

  

  “不說?”

  

  李衍淡然道:“不說也沒事,反正此事早已傳開,我遲早知道,明日拉着你遊街示衆,來城隍廟門口多晃盪幾圈。”

  

  看此人表現,他已瞭然於心。

  

  玄門正教的弟子,都是從小培養,雖說根基深厚,遠超普通江湖術士,但也有弱點。

  

  常年待在山上,紅塵便是劫。

  

  有人能一心向道,有人經過歷練能成材,但有的人卻過不了這紅塵煉心。

  

  其中最難的,無疑是情劫。

  

  聽到李衍的話,這年輕人頓時驚慌,咬牙道:“要殺就殺,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幹什麼,跟真武宮無關。”

  

  “一人做事一人當?哈哈哈…”

  

  李衍樂了,搖頭道:“人生於世,除非孤家寡人,否則一舉一動皆有因果,種下因,果不報在你身上,也會影響他人。”

  

  “能不受影響的,自然是不在乎你的人。”

  

  

  

  

  

  “能說出這種話,可見是個蠢貨。”

  

  這陽衝子自然明白李衍的意思,雖咬牙沉默,但眼中卻生出一絲慌亂。

  

  倒還有救…

  

  李衍見已擊破其心理防線,便趁熱打鐵開口道:“因爲個女人,倒也沒什麼,少年慕艾麼,但爲何要幫吳九誠害人,莫非受了要挾?”

  

  “吳九誠?”

  

  陽衝子抬頭,眼中有些疑惑,“要挾我的人,不是吳九誠…”

  

  “什麼?!”

  

  李衍聽到,心中一咯噔。

  

  …………

  

  “快到了,就是前方大宅。”

  

  黑暗街道上,燈籠搖曳。

  

  看着前面一座規模龐大的宅院,沙裏飛愕然道:“好傢伙,匠人也這麼有錢?”

  

  這宅子雖說沒建在富人集中的地段,但臨近南門碼頭,也是價格不菲,且建造的極其精美。

  

  只看下方磚雕,就非同小可。

  

  “沙老弟有所不知。”

  

  田員外搖頭道:“這天下匠人無數,但擅於營造房屋建築者,以三大匠人幫會爲頂尖。”

  

  “一是蘇州香山幫,園林技藝獨步天下,京城皇宮都有參與。二是江浙東陽幫,三便是這徽州幫,都曾前往京城,修建皇宮。”

  

  “徽州幫出來的弟子,擅長營造徽派建築,而這徐家班,更是將楚地風韻融於其中,很受歡迎,三城富戶,都找他們營造房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呂三忽然抬手。

  

  “停下!”

  

  他死死盯着前方宅院,掐動法訣,吱吱叫了幾聲,頓時從屋側地洞下,鑽出一隻只老鼠,向着他們奔跑而來。

  

  衆人打起燈籠一照。

  

  只見那些老鼠,腦袋和身上,竟全是污血!

  

  沙裏飛眼睛微眯,“田員外,報官吧,怕是出了大事。”

  

  果然,衆人推開大門,只見滿地屍體,整個宅內已沒有一個活人…

  

  …………

  

  漢陽縣衙大堂上。

  

  火把搖曳,氣氛凝重,坐了不少人。

  

  “要挾我的,是個黑衣人。”

  

  陽衝子偷偷瞧了一眼左側的老道,見其滿眼悲哀,心中越發難受,一五一十道:“我與師兄弟離開城隍廟,跟着雲姑娘遊覽東湖。”

  

  “那人突然出現,身手術法極其高深,我等不是對手,幾位師兄弟和雲姑娘,都被抓走。”

  

  “我沒辦法,只能聽令。”

  

  大堂上,縣令周冉眼神冰冷,“那人都叫你做了什麼?”

  

  陽衝子低頭道:“他讓我威脅幾個給田家看風水的術士,還讓我與徐家班的一名弟子接頭,幫其送一些圖紙。”

  

  說着,連忙抬頭,急聲道:“我都是被逼的,只是將人打傷,把那幾名術士逼走,並未殺人!”

  

  “閉嘴!”

  

  縣令周冉呵斥道:“枉你身爲名門弟子,還看不出來那些術士,是畏懼真武宮名頭麼?”

  

  “還有,那雲娘一聽就有問題,莫名其妙夜遊東湖,分明與賊人一夥,真是蠢貨!”

  

  他的心情極其惡劣。

  

  眼看着就到了端陽節,再加上西南戰事,每日都精神緊繃,派衙役嚴查往來江湖中人,四處巡邏。

  

  沒想到,照樣出了事。

  

  想到這兒,他繼續審問。

  

  “那人什麼模樣?”

  

  “不知道,那人穿得衣服是法器,沒泄露任何氣息,但口音,像是附近之人…”

  

  “你等是如何認識了雲娘?”

  

  “我等上山採藥,碰到劫匪殺人,雲娘說自己是外地來的,家人都被殺死,無依無靠…”

  

  “這雲娘到底靠什麼把你們迷惑。”

  

  “她,她知書達理,是大家閨秀…”

  

  “行了行了!”

  

  縣令周冉擺了擺手,看向一旁老道。

  

  這老道,道號風垣子,正是李衍前往城隍廟時,幫百姓治病的那個道人。

  

  見周縣令目光,老道嘆了口氣,“貧道之前也曾懷疑,但已經查過,他們幾個並未中蠱。”

  

  “那雲娘,貧道也曾見過,談吐不俗,容貌驚人,絕非一般人家出身。”

  

  “此事,都怪貧道,若多些耐心…”

  

  說着,聲音已有些哽咽。

  

  “師傅,弟子對不住你!”

  

  跪在地上的陽衝子再也繃不住了,痛哭流涕,連連磕頭。

  

  “拉下去!”

  

  周縣令命人將陽衝子帶下去,又扭頭看向一旁的田員外,沉聲道:“田兄,你可知自己因何被人盯上?”

  

  田員外此刻也仍有些懵逼,腦子都是亂的,“這…老夫實在不知。”

  

  別說他,就連李衍也是眉頭緊皺。

  

  此事實在古怪。

  

  按陽衝子所言,那黑衣人道行深厚,若有何要求,直接衝進田宅,抓住田員外就能要出來,卻偏偏選擇這種方式。

  

  還有,那宅子他們已仔細搜過,什麼也沒找到,下方什麼東西也沒有。

  

  而且建造宅子的,也有對方的人。

  

  如此苦心謀劃,目的到底是什麼?

  

  種種疑問,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堂上的周縣令,此刻也是滿腦子頭大,搖頭道:“此案錯綜複雜,又牽扯到玄門,明日本縣便會交給執法堂處理。”

  

  說着,看向李衍,眼神變得柔和許多,撫須微笑道:“李少俠在宜昌的事,本官也略有耳聞,在事情查明前,還請護好田兄,免得他遭了賊人毒手。”

  

  “那是自然。”

  

  李衍點頭,並未拒絕。

  

  路上,他們就已經答應了田員外,不用這縣令多說,也會保田家平安。

  

  出了縣衙後,天色已矇矇亮。

  

  田員外嘆了口氣,“老夫到底得罪了什麼人,要錢直說便是,何必弄出這麼大陣仗。”

  

  李衍沉思了道:“這事沒那麼簡單,否則無需將徐家班滿門屠戮,說不定和他們有關。”

  

  “罷了,此事有執法堂追查,我等也不好參與,田員外這段時間不要外出。”

  

  “還有,最好將家人都搬入田宅。”

  

  “好,就聽李少俠安排。”

  

  衆人加快腳步,沒一會兒就回到了田宅。

  

  然而,門口卻站着一名老頭,身穿粗布衣,頭戴鬥笠,凌亂髮髻隨意插着木棍。

  

  鬥笠下,一對死魚眼特別醒目。

  

  李衍看到後,頓時一愣,微微抱拳道:“見過張前輩。”

  

  這老頭,他曾有過一面之緣。

  

  長安神拳大會時,在門口戲耍了張師童一番,乃是武當旁支高手,名叫張笑山,乃是丹勁高手,一手八卦柳葉棉絲掌名震江湖。

  

  “你認識老夫?”

  

  老頭張笑山擺了擺手,“那就好,趕緊進去吧,把昨晚的事,給老夫說清楚。”

  

  李衍眼睛微眯,“此事與前輩有關?”

  

  張笑山哼了一聲,臉色難看道:

  

  “陽衝子那小蠢貨,是老夫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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