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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七箭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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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背梁,奇峯林立,山勢崢嶸。

  

  此地爲秦嶺東南主峯,爲關中與商州分水嶺,山脈磅礴,卻又分佈着大大小小河溝。

  

  高山之上,甚至常年有冰川覆蓋,化作溪水流淌,從各條河溝穿過。

  

  一旦下雨,又會爆發山洪,加上林木高聳茂密,雲遮霧繞,外人進來便常會陷入其中。

  

  正因如此,牛背梁才聚集衆多土匪。

  

  一條河溝西側,壁立千仞,碩大的洞窟隱於其中,唯有一條棧道與外界相連,正是白虎寨所在地。

  

  洞窟大廳內,火把熊熊,氣氛凝重。

  

  空氣中瀰漫着血腥味,痛苦呻吟聲不斷響起,地上到處都躺滿了傷員。

  

  白嚴虎大馬金刀坐在寨主寶座上,他臉色陰沉,上身鎧甲已經脫掉,光着膀子,厚厚白布繃帶上不斷滲出血漬。

  

  在他下首兩排交椅上,坐着還存活的四梁八柱,以及各個山寨首領。

  

  原本還喊打喊殺,但衆人如今已沒了心思,正因他們通力合作,才從衛所圍剿中逃脫。

  

  啪!

  

  看着眼前慘狀,之前與白嚴虎叫囂的漢子,是越想越氣,一巴掌拍折了椅靠,怒道:“好了,想喫獨食,現在都別喫了!”

  

  白嚴虎眼中兇光一閃,“怎麼,你還想玩?”

  

  他心中同樣憋了口惡氣。

  

  若非這些蠢貨阻攔,他怎會錯失逃跑良機,更倒黴的是,半路上軍中高手對他死咬不放,只得將劫來的紅貨全部拋下。

  

  金蟬脫殼,才撿回一條命。

  

  他原本計劃拿了錢,便去沿海弄條船,帶着兄弟們繼續發財,但苦心謀劃卻弄個這結果,倚重的手下更是死傷慘重,此刻正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下方漢子還敢廢話,已令他動了殺心。

  

  “玩?你想怎麼玩…”

  

  那漢子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同樣身手不凡,右手已緩緩摸向刀柄。

  

  “諸位好興致啊!”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卻見洞口緩緩走來一老者,身穿羊皮襖,頭戴狗皮帽,面容身形瘦削鷹鉤鼻,雖面帶笑容,但卻更加瘮人。

  

  他一出現,衆人頓時緊張起身。

  

  “龍老鬼,你來做什麼?”

  

  白嚴虎眼睛微眯,沉聲詢問道。

  

  來者,正是老龍寨寨主龍三咎。

  

  原本老龍寨實力就最強,這龍老鬼更是踏入化勁多年的高手,手段陰狠,衆人都不願得罪。

  

  前段時間,老龍寨內更是多了不少神祕高手,甚至還有術士,要收服整個牛背梁土匪寨子。

  

  衆人不願,才惹出這些事端。

  

  如今突然上門,肯定不懷好意。

  

  “諸位兄弟緊張什麼?”

  

  龍三咎淡然一笑,“事已至此,老夫哪會落井下石,這次不過是爲諸位謀個前程而已。”

  

  白嚴虎眼睛微眯,“什麼前程?”

  

  “不急。”

  

  龍三咎微笑道:“先給諸位介紹個人。”

  

  說着,轉身彎腰拱手,“恭迎香主!”

  

  幾道人影,從洞口出現,闊步而來,爲首者正是彌勒教香主獨孤乾。

  

  龍三咎這纔開口道:“諸位,這位便是彌勒教獨孤香主,有他護着,朝廷就是再來更多的人,我等也無需畏懼。”

  

  衆人面面相覷,白嚴虎更是滿眼警惕,“龍老鬼,伱什麼時候入了彌勒教?”

  

  龍三咎啞然失笑,“老夫一直都是。”

  

  白嚴虎哼了一聲,搖頭道:“道不同,不相爲謀,咱們只是混口綠林飯,沒什麼野心,還請見諒。”

  

  他們當山匪,圖的是錢,若有了足夠積蓄,說不定還要隱姓埋名,到江南富庶之地做個富家翁。

  

  彌勒教動輒掀起動盪造反,如今大宣朝兵強馬壯,跟着彌勒教,豈會有什麼好結果。

  

  龍三咎臉上沒了笑容,聲音也變得陰沉,“姓白的,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

  

  話未說完,旁邊獨孤乾就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微笑道:“諸位同道,現在你們已沒得選。”

  

  “朝廷昏庸無道,那李嗣源爲了不被人說閒話,肯定要調遣高手,將你們一網打盡。牛背梁山高林險,但若有法師調用兵馬,諸位一個也逃不掉。”

  

  衆人聽罷,臉色立刻變得陰沉。

  

  他們知道,此人說的沒錯,恐怕此時長安正在調遣精銳,進山圍剿他們。

  

  白嚴虎冷笑道:“我若是不從呢?”

  

  話音未落,他便面色大變,一把拎起旁邊蒺藜錘,滿臉緊張盯着周圍。

  

  呼~

  

  腥風驟起,一道黑影忽然出現在洞中,沿着石壁角落黑暗處飛速盤旋。

  

  “那是什麼?”

  

  不少土匪驚慌,連忙起身查看。

  

  然而,這黑影快的驚人,他們根本看不清其模樣,只能隱約看出是條大蛇。

  

  白嚴虎的感受更強烈。

  

  他只覺背後汗毛倒豎,一股冰冷涼意正死死盯着自己,比他見過的任何猛獸都可怕。

  

  “死!”

  

  白嚴虎突然扭身,暗勁勃發,雙臂筋肉膨脹,青筋直冒,蒺藜錘呼嘯砸下。

  

  他練的,乃是軍中八戰式。

  

  招式簡單,卻極其實用,直來直去,很是兇猛,再配合那身鎖子甲,闖出一番兇名。

  

  嘭!

  

  蒺藜錘砸中了目標。

  

  但白嚴虎,心中卻升起恐懼。

  

  他身後,赫然是那條雞冠蛇,似乎經過蛻皮,體型又大了一截,足有海碗粗。

  

  蒺藜錘佈滿釘刺,但砸在其身上,卻與黑色鱗片碰撞,噴發出火,又被一股力道彈飛。

  

  這便是雞冠蛇的可怕。

  

  速度驚人,刀槍不入,再加上可怕蛇毒,普通的江湖高手,根本奈何不了對方。

  

  亂葬崗上,若非都尉司常煊知道其弱點,早有準備,恐怕死傷慘重逃遁的,就是他們。

  

  沙~

  

  鱗片摩擦地面,發出沙沙聲,雞冠蛇高高抬起身子,已超過白嚴虎半個頭。

  

  而此刻的白嚴虎,已渾身顫抖,無法動彈。

  

  雞冠蛇低着頭,一對冰冷蛇眼,似乎帶着某種玄妙力量,令白嚴虎渾身僵硬。

  

  他心中拼命嘶吼,但即便眼中都冒出血絲,也無法動彈半分,眼睜睜看着雞冠蛇將他纏繞。

  

  咔啦啦!

  

  令人心寒的骨裂聲響起。

  

  白嚴虎很快全身骨折,沒了氣息,又被雞冠蛇張開獠牙大口,先是腦袋,隨後是身子,一點點吞入腹中……

  

  看着這可怕場景,山匪們皆渾身發毛。

  

  獨孤乾微微嘆了口氣,“諸位,本座也不想這樣,但朝廷的人很快就來,已沒時間與他廢話,收拾東西隨我走吧。”

  

  “去…去哪兒?”

  

  一名土匪頭領結結巴巴問道。

  

  獨孤乾看向洞外,眼中有些無奈。

  

  

  

  

  

  “秦嶺深處,本座要挖點東西,需要大量人手…”

  

  ………………

  

  過了牛背梁,向南地勢漸低。

  

  大多時候,都是一路下坡,因此李衍他們也加快了速度,又前行兩日,便快到了豐陽縣。

  

  到了此地,山勢逐漸變緩。

  

  然而,道路兩旁山崖之上,一個個蜂窩般的洞窟,卻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嘶,道爺,那是什麼?”

  

  沙裏飛看得驚疑不定,“不會是野獸吧,能在山上築巢,還這麼多!”

  

  “那是崖墓。”

  

  李衍策馬觀望,笑着解釋道:“自漢代時便有人修建,直到現在,仍有人選擇這葬法。”

  

  春風班周班主讚道:“李少俠好見識。”

  

  李衍搖頭道:“以前聽人說過罷了。”

  

  事實上,他前世曾來過此地,甚至進入過其中幾個遊覽,

  

  別看外面其貌不揚,但內裏結構卻相當複雜。

  

  臥房、廳房、廚房、貯藏室分工明確,甚至還有水池、水井、廁所、竈臺、壁龕等。

  

  明明是墓,卻好像有人曾生活在裏面。

  

  “建在山上?”

  

  沙裏飛有些無語,“這麼明顯,土耗子們還不樂死。道爺,建在崖上有什麼講究?”

  

  王道玄啞然失笑,搖頭道:“神州先人崇龍,認爲有些地方,崖葬更能佔據龍穴。一來能助祖先死後羽化成仙,二來可以助後代聚財聚運。”

  

  “這習俗,也是因秦漢方仙道而盛行。《後漢書》便有記載,鑿崖石以室兮,託高陽以養仙。”

  

  “所謂葬者,乘生氣也,你看此地,前有照、背有靠,三面環山,一面臨水,龍脈、案臺、一應俱全,藏風得水,自然是好穴。”

  

  沙裏飛嗤笑一聲,“還不是被人刨個精光,特孃的,生前富貴不說,死後還想成仙,還想讓子孫後代也富貴,哪有那好事!”

  

  “瓜慫,一個個比老沙我還貪。”

  

  王道玄嘆道:“誰說不是呢,這天地間的福運自有定數,可人心貪慾,卻永無窮盡,萬般殺劫因此而起……”

  

  就在他感嘆時,前方已出現岔道。

  

  周班主見狀連忙拱手道:“李少俠,王道長。沙大俠,我們要轉道前往洛南,就此別過!”

  

  “周班主路上小心。”

  

  “回見。”

  

  與衆人告辭後,春分班便順着另一條道離開,逐漸消失在衆人視線中。

  

  李衍等人則繼續前行。

  

  沒走多遠,李衍便策馬與王道玄並行,低聲詢問道:“道長,可曾參悟透?”

  

  “悟透自然不可能。”

  

  王道玄微微搖頭,從懷中掏出那本發黃古籍,正是李衍從尤老四身上搜來的《七箭祕咒》。

  

  “釘頭七箭書!”

  

  沙裏飛正好也湊了過來,看到書上名字,頓時倒抽一口涼氣,“道長竟得了這厲害仙術!”

  

  王道玄詫異,“你認得。”

  

  “誰不知道啊…”

  

  沙裏飛兩眼發亮,“戲文裏可講過,陸壓用這玩意兒釘死了趙財神,我還會唱呢!”

  

  說着,便嗯嗯呀呀唱道:“纏海鞭打的他望風逃竄,從海外又來了陸壓大仙。這妖道背七箭法力不淺,扶草人設法臺祭我岐山…”

  

  “行了行了,都扯哪兒去了。”

  

  王道玄哭笑不得,“封神戲乃是後人編纂,商周之時,玄門也確實有場大戰,但只有一鱗片爪記載,真實情況,後人已不得而知。”

  

  “不過這《七箭祕咒》,卻是有名的咒法,來源古老,廣爲人知,農婦們扎小人咒人,便是來自此術。”

  

  “哦,這樣啊。”

  

  沙裏飛有些失望,詢問道:“此法厲害不?”

  

  王道玄面色凝重點頭道:“自然是厲害。”

  

  “上古咒法,往往簡單直接,此法只有兩個咒法,一曰勾魂咒,可勾陽人生魂,陰人陰魂,二曰七箭神書咒,做法七日,可咒人致死。”

  

  沙裏飛樂道:“那不正好,有了此法,道爺便是如虎添翼,以後誰惹咱們,直接拜他七拜!”

  

  然而,王道玄卻沒有回應,且有些猶豫。

  

  李衍心中一動,“道長,此法有問題?”

  

  王道玄點頭道:“並非貧道迂腐,而是此法太過兇狠,且有傷天和,若用多了,恐怕會殺意纏身,陷入魔障。”

  

  李衍聞言,啞然失笑,“道長,我聞佛陀亦有金剛怒目,刀子惡不惡,是看握在誰的手裏。”

  

  “以道長爲人,此法不會是邪法。”

  

  王道玄沉默許久,點頭道:“也罷,貧道曾被人勾魂,唯一的陰兵也亡於勾魂咒,或許真與此法有緣。”

  

  說着,右手結印,摁着《七箭祕咒》念道:“貧道在此立誓,此咒只用於作惡邪祟,以及大奸大惡之人,亂用必死!”

  

  李衍一愣,“道長何必如此?”

  

  王道玄沉默了一下,坦然笑道:“是人皆有七情六慾,總會做錯事,貧道是個俗人,自然不例外,還是有點約束好。”

  

  說罷,便閉上了嘴,似乎不想再談此事。

  

  沒多久,就又和沙裏飛東扯西扯。

  

  李衍看着王道玄背影,微微搖頭。

  

  他知道,這位道長肯定經歷過什麼,不是所有人,一開始都有如此堅定的向道之心,且始終爲人寬厚仁善。

  

  但王道玄沒提,他也不願多問。

  

  待到日落黃昏時,隊伍終於到了豐陽縣。

  

  這裏官道上行人漸多,尤其是騾馬車隊,來來往往,遠比其他縣城多。

  

  王道玄笑道:“豐陽再往南,便是楚地。”

  

  “此地有漫川關,乃著名的水旱碼頭,南通吳楚,北連秦晉,戰國時早上還是秦地,插秦旗、穿秦衣、行秦禮、言秦語,晚上卻歸楚國管轄,易楚幟、着楚衫、行楚俗、說楚話,於是就有了‘朝秦暮楚’典故。”

  

  “這些騾馬隊,應該都是來自碼頭騾馬幫,已到地方,咱們就不進城了,趕快送前輩歸鄉吧。”

  

  “我去問個路。”

  

  沙裏飛當即策馬而去,找了個趕車老漢詢問道:“老伯,吳家溝怎麼走?”

  

  吳家溝,正是過陰人吳老四老家。

  

  可惜,這老漢應該是來自鄂州,方言濃重,和沙裏飛說了半天,才弄清道路。

  

  “哎呦,可真費勁嘍。”

  

  沙裏飛回來後,便指向東南方,“吳家溝就在那邊,天黑前應該能趕到。”

  

  衆人也不廢話,直接上路。

  

  他們卻沒發現,趕車老漢忽然扭頭,看向他們的眼神有些古怪。

  

  正如沙裏飛所言,天黑時,他們終於找到一個村子,靠山而建,在個乾涸的河道旁。

  

  然而,衆人卻傻了眼。

  

  這個村子已空無一人,荒草萋萋,宛如鬼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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