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裏的書架幾乎佔了整面牆,可只有藏着暗匣的那一列,裏面擺放的書都是用來打掩護的。
那些書,不光擺放位置和順序都有講究,只有趙淵一個人知道其中的規律。
而如今,那些書卻被人動過了,順序都被打亂了。
趙淵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
他大步走到藏了暗匣的那一格書架前,動作粗暴地搬開那一摞書,手指發顫地打開暗匣。
裏面是空的
趙淵的心一瞬間沉了下去。
他大步走出書房,環顧四周,大喊道:“落雲十三騎何在”
沒有人回應他。
往常只要他有吩咐,他們都會立刻現身的。
到底是什麼人,能這般輕輕鬆鬆地解決了落雲十三騎,在他的書房裏盜走了佈防圖
“是蕭離還是趙洛”趙淵狠狠咬着牙。
就知道他們不會老老實實窩在泉州城內
先是一連串的刺殺,緊接着是盜佈防圖
趙淵臉上露出一抹猙獰之色。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魚死網破
葉初雨一大早就發現了王府裏的不對勁。
守衛似乎比前一日嚴密了許多,而所有在王府裏的人,進出都要接受極爲嚴密的檢查。
既然已經拿到了佈防圖,他們還是想辦法儘快離開這裏比較好。
小樓此時還以爲自己拿到的是真的佈防圖,自然和她有一樣的心思。
他又一次用老辦法聯繫上了花蕪:“能不能想辦法送我出府”
花蕪問他:“你得手了”
小樓點點頭。
花蕪沉吟片刻:“若是我身邊的大丫鬟出府,或許門口的那些守衛還不敢太放肆”
小樓的臉黑了一下。
什麼意思,難道要他男扮女裝
花蕪對着他笑得促狹:“我又沒有貼身伺候的小廝啊。”
“那你給我找兩套衣服吧”小樓也只能認了這個法子,不料身後突然傳到一道懶洋洋的女聲:“你這個沒良心的,我昨夜好心救你一次,你居然敢丟下我一個人偷跑”
小樓和花蕪齊齊轉頭,就看到葉初雨從荒草堆後面鑽了出來。
小樓面有怒色:“你跟蹤我”
葉初雨理直氣壯反擊:“我可是光明正大跟在你後面的,只不過你沒看見而已。”
她又看了花蕪一眼。
趙洛果然有本事,連王府的側妃都能變成他的內應。
花蕪饒有興致地看着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小丫鬟,低聲問小樓:“這也是殿下的人”
聽她這話的意思,似乎本事不小啊,連小樓都能在她手上喫虧。
小樓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就是個外人”
葉初雨也不生氣,笑眯眯地對花蕪道:“我剛剛聽說你要他扮成你的大丫鬟不是我說,就憑他這模樣,再扮也不可能像個側妃身邊的大丫鬟吧這種事情還是找我比較合適啦,他嘛,就繼續扮小廝咯。”
花蕪雖然不太懂小樓那句外人是什麼意思,可看她說話清清脆脆大大方方的模樣,不由掩口一笑,故作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可我的大丫鬟個個貌美”
言外之意,是嫌葉初雨現在的樣子太過平淡無奇了。
小樓不知怎地脫口而出替她解釋:“其實她易了容的”
葉初雨也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才慢吞吞地道:“就算我再醜,肯定也比他男扮女裝好看吧既然側妃都能願意讓他扮您的丫鬟了,我爲什麼不可以”
花蕪一愣,再笑起來倒也有幾分真心實意了,點點頭道:“那好,你現在就跟我回去換衣服”
“什麼人在那邊”
荒園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喝。
花蕪臉色微變:“不好,是落雲十三騎的人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裏來的”
葉初雨原本是打算讓他們睡上個三天三夜的,只是沒想到趙淵居然這麼快就發現了佈防圖失竊,又找到了莫名其妙躲在角落裏呼呼大睡的落雲十三騎,自然怒不可遏。
而他們爲了平息趙淵的怒火,只能自告奮勇出來巡查,堂堂江湖高手,如今快淪落爲王府家丁了。
花蕪忙對小樓道:“你快去後邊藏起來,這裏有我們倆應付”
小樓也不矯情,趕緊從荒園後門那邊跑了出去。
葉初雨也不確定落雲十三騎還記不記得她的臉,只能垂着頭站到花蕪身後。
落雲十三騎衝進園中,卻只看到花蕪和一個小丫頭,不由詫異:“側妃娘娘,您怎麼在這裏”
花蕪表情十分自然:“今早突然想起,王府裏還有這麼個園子,當年我和王爺還經常來這邊散步的,就想着過來看看,沒想到時移世易,居然已經荒涼成這個樣子了。”
落雲十三騎面面相覷:王妃並不受寵,人盡皆知。花蕪側妃在王府裏的地位一向不可撼動,得罪了她可沒好果子喫。
爲首之人恭恭敬敬道:“側妃娘娘,王爺今早剛剛在府裏下了封鎖令,要徹底排查昨夜潛入王府的賊人。爲了安全起見,您最好不要亂走,免得遇上什麼意外。”
花蕪配合地點點頭:“知道了,那我這就回去。”又回頭看了葉初雨一眼:“還不快跟上來”
葉初雨低着頭,亦步亦趨跟在花蕪後面。經過落雲十三騎身旁時,突然被其中一人抓住手臂:“我怎麼看你有點眼熟”
葉初雨裝出一副瑟縮的樣子,看向花蕪求助。
花蕪眉眼間閃過一抹厲色:“大膽,我身邊的丫鬟,也容得你們拉拉扯扯”
落雲十三騎是江湖中人,習慣了自由自在,冷不丁也忘記了大戶人家裏的規矩,可那人卻還是沒撒手,依舊直直盯着她:“我真的覺得有點眼熟”
“十二,還不放手”剛纔出面的老大不得不站出來呵斥了一聲。“能跟在側妃娘娘身邊服侍的丫鬟,你自然也見過,眼熟難道還不正常麼”
不過說實話,他倒沒覺得這丫鬟眼熟,彷彿還有點面生。可爲了不讓花蕪遷怒於十二,他也只能順着往下說。
花蕪高傲地抬起下頜,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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