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倒讓葉初雨和錢孟瑾又愣了。
這叫什麼事兒啊,他們倆還在這兒想着如何瞞住蕭離行事呢,結果正主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葉初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試探着道:“其實我也能想辦法把容秀弄出來的”
“可千萬別告訴我,你打算先放一把火燒了淮陰侯府,再趁亂把人搶出來”蕭離開玩笑似的說着,卻果然看到葉初雨心虛地眨了幾下眼睛。
坦白說,她一開始想的和蕭離說的確實差不多
但葉初雨是絕不肯在蕭離面前承認這一點的,氣鼓鼓地瞪圓了眼睛看他:“別把我想得那麼沒腦子好不好”
蕭離也不生氣,眼裏含了笑意看她:“那請問太子妃要怎麼做呢”
葉初雨一時語塞,再看蕭離那明顯戲謔的神情,故意哼了一聲,把頭一偏:“我還沒想好呢”
“等你想好了,只怕黃花菜都涼了。”蕭離涼涼來了一句,又順手拿過葉初雨的茶盞抿了一口,這纔不緊不慢的道:“你們不要覺得這是給我惹麻煩,正相反,我很願意被你們麻煩。”
葉初雨的注意力只被他這句話吸引了,絲毫沒注意到蕭離剛纔喝了自己的茶。她眨了眨眼睛,不確定地問道:“你想對淮陰侯下手”
蕭離笑而不語,表情卻是默許了一切。
錢孟瑾的眼神一瞬間亮了起來:若是表哥願意出手,那可真是省了不少麻煩連忙問道:“表哥想怎麼做您儘管吩咐就是”
“先別忙”蕭離抬手虛點着他,“我先問你,若是把容秀從淮陰侯府弄出來,你打算怎麼安置他”
錢孟瑾冷不丁沒想到蕭離會問這個,想了一會兒才道:“當然是讓他繼續唱戲啊不過留在這裏只怕還是太危險了,該幫他重新找個戲園子登臺纔行。”憤憤地揮了揮拳頭:“那老闆真是個孬種,容秀難道沒給他賺錢嗎,居然就眼睜睜看人被帶走了”
見他心思純淨,蕭離這才放下心來,點點頭道:“既然你們都說他戲唱得極好,若是有機會的話,就帶他回上京吧。”天子腳下,不是誰都有淮陰侯世子這麼大的膽子的。況且只要蕭離出手,又豈會把容秀安置在不安全的地方
葉初雨和錢孟瑾對視一眼,各自放心地吐了口氣。
有蕭離這句承諾,他們可就安心多啦。
“那你打算怎麼做”葉初雨按捺不住地問道。“別忘了咱們還要去西夏的,不能在這裏久留。”
蕭離點頭:“我知道,這件事本來就要速戰速決的好。”
或許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他出京這一路,就在考慮着該如何着手削爵事宜了。之前文昌伯世子犯在他手裏,恰好是一個契機,他也可以試探着在朝中大動手腳,看看宗室勳貴們的反應了。
要不怎麼說有了瞌睡遞枕頭呢蕭離正想着該怎麼把這幾個鎮守邊境的大將軍侯動一動,換上自己的親信呢,淮陰侯就自己送了個大把柄上來。
這一次若是運作得當,搞不好西南這十萬長林軍,就真能被他收入麾下了。
“自然還是要你們幫忙的。”蕭離朝葉初雨微微一笑:“你就上門去搶人好了。”
葉初雨的眼睛立刻瞪圓了,難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蕭離一本正經地看着她:“你看我哪裏像開玩笑了”
“這比我那個放火的主意好到哪裏去了”葉初雨一時沒忍住就說破了,沒好氣地瞪了蕭離一眼:“你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搗亂的”
蕭離今天似乎就是存心來氣她的,見葉初雨這副模樣,不由露出些微愉悅的神情:“自然是來替你出氣的你痛痛快快去侯府大鬧一場,我再來替你善後,不更顯得我對你深情愛重”
“還更顯得我蠻橫無理,沒有大家風範,不配做你的太子妃呢。”葉初雨說得口乾舌燥,一低頭卻發現沒了茶盞,只好又拿了一隻新的,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水潤喉。
這兩個人越說越沒正型了錢孟瑾非常知趣地溜了,臨走還不忘甩下句話:“有什麼用得上我的,儘管開口啊”
房間裏只剩下蕭離和葉初雨二人,他這才轉過頭來認認真真地望着葉初雨,朝她招了招手:“過來這裏坐。”
葉初雨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知怎地就有些面熱,彆扭地轉過臉去小聲道:“你有話就不能好好說麼”
見她不肯,蕭離直接在桌面上捉住她手腕,稍一用力,葉初雨也沒過多掙扎,就被他扯進懷裏,穩穩坐在蕭離腿上。
他從背後環住她的纖腰,頭輕靠在她背上,貼着葉初雨的耳垂輕聲呵氣:“告訴我,你原本是怎樣打算的”
男子火熱的氣息驟然逼近,葉初雨只覺身上一軟,整個人都像是泄了力氣似的,懶洋洋地靠在他身上,想了一會兒,還是不情願的道:“雖然沒打算讓你知道,可到底還是要打着你的旗號,狐假虎威一把的。”
淮陰侯世子就算再膽大包天,也不敢當衆拂了她的意思吧到時候只要先把容秀帶回來,他就別想那麼輕易地要回去
蕭離卻搖了搖頭:“這樣還不夠。初雨,你知道這個淮陰侯世子,這些年來手裏有多少條人命了嗎”
葉初雨忍不住轉頭去看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你說真的”
蕭離的神情無比認真,葉初雨一下子就想到了什麼,喃喃道:“容秀不會也這樣吧”
“他唱得真的很好”蕭離卻突然又問了一句。他可從沒見過,葉初雨和錢孟瑾會爲了一個不相乾的外人這麼上心過。
這可和從前那些施粥賑濟的善事不一樣,錢孟瑾明知要救容秀就要和淮陰侯府對上,可他還是要做。
葉初雨用力點了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連我這種最不耐煩聽戲的人,都能被他生生迷住老天爺真是天生賞了他這碗飯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