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這位公子,你就是我們姜家的未來姑爺了”
一直守在銅雀臺下的水碧突然高喊了一聲,飛快衝進人羣,握住葉初雨的手:“姑爺,跟奴婢上去見小姐吧”
“哎”葉初雨瞪大了眼睛瞧着她,連手裏的繡球都忘記了,“你搞錯了,我不是”
不是說要在什麼一炷香內接到繡球嗎她還在找有沒有長得不差眼神正經的適齡男子,打算把繡球丟給他呢
可如今爲什麼姜府的丫鬟就開始管她叫上姑爺了
“奴婢沒搞錯,繡球不就在姑爺手裏麼”水碧不由分說地拽着葉初雨就要上銅雀臺,“姑爺真是好身手,那麼多人面前搶到了繡球”
採玉最開始是說了一炷香內不假,可如今繡球已經在姜畫月看中的藍衫少年手裏,她自然不願節外生枝,趕緊讓水碧宣佈結果。
“姜畫月,你這是什麼意思”陳炳奇鬧了個竹籃打水一場空,不服氣地跳着腳大罵:“你自己的定的規矩,結果自己就先破了,成心耍我們玩呢”
“陳公子也說了,規矩是畫月定的,自然也由畫月說了算。”姜畫月此時終於從層層紗幔後走了出來,讓臺下衆人看清了她全身。“畫月如今已經找到了良人,各位還是回去吧三日後姜府大開門戶,歡迎各位來參加畫月的婚宴。”
她聲音不高,臺下衆人卻聽得清清楚楚,不由暗自咂舌。
三日後完婚姜老爺的身子已經挺不住了嗎
還是說,是這位姜大小姐擔心自己會再一次剋夫,纔要趕緊把婚禮辦了
說完,她又閃身回到了銅雀臺內,不緊不慢地倒了兩杯茶,等待着她的“姑爺”。
“你放手”
“我不想接這個繡球,我就是想着要丟給誰”
“我不會娶你家小姐的”
水碧力氣不小,又剛好扣在葉初雨脈門上,讓她想跑也跑不了,只能一邊上着樓梯一邊不管不顧大喊。
幸好這裏已經是銅雀臺內,她說話聲音再大也傳不出去,不然恐怕不知有多少人忍不住想揍她你小子撿了個天大的便宜,居然還這麼不情不願的
水碧就像是沒聽見似的,硬是把葉初雨一路拉上了銅雀臺頂層。
葉初雨憤憤掙脫,轉身欲走,可站在她面前不遠的姜畫月卻突然摘下面紗,轉頭朝她一笑。
這一笑如碧海生波層雲翻湧,像是把漫天星光都盛在脣邊那一抹弧度裏,真真是精緻得教人移不開眼。
“這位公子,您是對畫月的容貌不滿意,還是嫌姜家的家財不夠豐厚”
明明接了她的繡球,卻還是這麼一副抗拒模樣,姜畫月心裏也犯起了嘀咕:難不成自己看走眼了
葉初雨定了定神,突然揚起脣角。
美人計可惜她絕對不會是中招的那個人。
“非也。”葉初雨十分遺憾地看着姜畫月,“姜小姐不介意和女子拜堂成親,假鳳虛凰,可是我介意。”
此言一出,姜畫月連帶採玉水碧兩個丫鬟都愣在了原地。眼前這翩翩俊秀少年郎,居然是女子假扮的
葉初雨見她們一臉不相信的表情,乾脆一把扯下束髮的髮帶,又揭去臉上人皮面具,露出本來清麗面孔。
“姜小姐,抱歉攪了你的招親大會。”葉初雨看着姜畫月泫然欲泣的模樣,心裏居然真的有點不是滋味,“我猜你應該不希望那個叫陳炳奇的男人接了繡球,所以纔想着替你再找一個。沒想到你這丫鬟居然不按規矩來,直接就把我拽上來了。”
她將繡球往桌上一放,“我還有事,告辭。”
轉身沒走幾步,就聽見姜畫月一聲大喝:“站住”
聲音裏似乎還含了微微怒氣,葉初雨轉頭,朝她一揚眉:“還有事”
姜畫月按住自己胸口,長長出了一口氣,“果然是天意”
前三個未婚夫都莫名其妙地死了,她好不容易想出這麼一個可以擺脫幕後黑手的法子,沒想到,居然被眼前這個女子攪了局
若那人連她內心真實想法都能猜到,還能找到這麼一個符合自己要求的人,那豈不是太可怕了
想到這裏,姜畫月臉上又飛快掛上一抹笑容,語氣卻不容葉初雨拒絕:“如此,這門親事還結定了”
葉初雨忍不住伸手指着自己:“姜小姐你看清楚,我是個女的,女的”
轉變了想法的姜畫月,此刻倒還慶幸接中她繡球的是個女子了既能向父親交差,又不至於葬送自己一生幸福。
“這位小姐,你也應該知道,我父親病重在牀,臨終前最後一個心願就是看我覓得良人吧”姜畫月走上前來,不由分說拉住葉初雨的手,“你的男裝扮相已經騙過了所有人,能不能再陪我演一場戲只要讓我父親心安,事成之後,我必有重謝。”
說這話時,姜畫月也在偷偷打量着葉初雨。
眼前少女氣度不凡,身世必定也不俗。可她又能以男裝打扮騙過所有人,證明她並不是個涉世未深的大小姐,甚至還頗有手段。
若她願意以姜家新姑爺的身份陪自己演這一場戲,說不定能引出那個一直對姜家心懷不軌的幕後黑手
姜畫月不愧跟着父親做了多年生意,一瞬間就把其中利害想了個明明白白。
眼前這個女子,她必須得留住
葉初雨果然猶豫地停下腳步她倒不是貪圖姜畫月所說的“重謝”,只是不忍那位即將撒手人寰的姜老爺失望。
女兒揹着剋夫的名聲嫁不出去,好不容易拋了個繡球,砸中的居然還是自己這個女人。
不過是一場莫須有的婚事,葉初雨想來想去,發現自己沒什麼拒絕的有力理由。
在姜畫月期待的目光下,葉初雨終於點點頭:“好,我就幫姜小姐演這一場。”
百善孝爲先,就當她是爲葉家上下積福了。
姜畫月端起桌上兩杯茶,遞給葉初雨一杯,笑吟吟的道:“以茶代酒,一言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