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雨你這個兇手”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淒厲而悲憤的女聲。 匕匕
披頭散髮狀若鬼魅的梅子鶴突然也衝了進來。
“你居然敢在宮大開殺戒,謀害太後孃娘和淑妃娘娘”
葉初雨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是機械地扶着寧淑妃,一臉震驚地看着她“你說什麼”
梅子鶴細長的指尖幾乎要指她的鼻子“太後孃娘在佛堂內做功課,不過是讓你多等了一時半刻,你居然如此狠辣手段,竟、竟要燒死她”
她站的離葉初雨極盡,身似乎傳出一陣古怪的香氣。
被四周火熱的高溫一燻,不消片刻都鑽進了葉初雨的鼻孔。
葉初雨突然覺得腦一陣眩暈,不受控制地閉眼睛,手力道一鬆,寧淑妃委然倒地。
出現了那股嗜血的、不受她控制的,又出現了
葉初雨猛地睜開眼睛,眸一片血紅。
她想也不想地揮出手劍。
梅子鶴尖叫一聲,連退了好幾步。
葉初雨像是認準了她似的,提劍去追,招招都是能致人死地的刁鑽狠辣。
沒躲過幾招,梅子鶴背已經見了血,腳下踉蹌。
她咬着牙,朝蕭離的方向跑去“殿下救我”
蕭離此刻還沉浸在燕靈匆忙出城爲他送去的消息裏。
初雨不是喫錯了方子而已嗎爲什麼,爲什麼那天在綠柳莊的景象又重演了
在他出神這一瞬間,梅子鶴已經朝蕭離的方向逃了過來。
她一側身繞到了蕭離後面,眼看着葉初雨的劍要落在他身
蕭離被她身濃重的殺意驚醒,條件反射地抬臂去擋
沒想到葉初雨手動作絲毫不停,不管眼前站的是何人,都要將他劈作兩半
“初雨是我”
蕭離盯着她血紅無神的雙眸,心一涼,卻還是不死心地大喊,想要喚回她的神智。
葉初雨手的動作似乎一頓,眼珠轉了轉,鎖定了蕭離的方向。
蕭離期待地等待着她的回應。
下一秒,葉初雨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雙手握劍,再一次朝他揮來
蕭離狼狽地躲開,眼神寫滿了震驚。
爲什麼初雨連他也認不出了到底是怎麼了
梅子鶴已經縮到了角落裏,看着遲遲不願對葉初雨下手而左右閃避的蕭離,脣邊逸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背傷口血流不止,痛意深入骨髓,可她心裏卻是說不出的痛快。
姑祖母不惜以身做餌,又拉了寧淑妃,今日要把葉初雨的罪行坐實了
她身的香囊裏裝着葉初雨那道被自己篡改了的藥方,原本只是冒險一賭,沒想到這藥的氣味果然能令她發狂,而且這一次居然連蕭離都認不出了
謀害太後,謀害宮妃葉初雨不是口口聲聲要將梅家連根拔起嗎這次看陛下還能不能容得下她和整個葉家
梅子鶴目光一掃,注意到了不遠處倒地昏迷的寧淑妃。
蕭離和葉初雨似乎已經纏鬥到了另一邊,她不動聲色地朝寧淑妃的方向挪去。
伸出食指在她鼻息間一探居然還沒死
梅子鶴又確定了一遍,蕭離和葉初雨此時都背對着她,看不清她接下來要做什麼。
她悄悄從袖拿出一把小巧尖銳的匕首,瞄準了寧淑妃小腹的傷口,用力戳了進去,狠狠攪動了兩下
寧淑妃在劇痛乍然睜開眼睛,看到一臉猙獰的梅子鶴還在加深她的傷口。
她喉間發出嗬嗬聲,用力抬起手臂想要推開梅子鶴,身子劇烈地抽搐着。
“淑妃娘娘,要怪你怪葉初雨吧”梅子鶴低聲唸叨着,臉美得近乎殘忍,“若不是她不知死活地非要挑釁我們梅家,你也不會捲進來了。”
寧淑妃的身子一僵,手臂無力地垂了下去,眼睛卻還瞪得老大,像是要把梅子鶴的樣子牢牢印下。
梅子鶴面無表情地抽出匕首,仔細擦乾淨又收回袖。
她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撲在寧淑妃身大喊。
“淑妃娘娘淑妃娘娘您怎麼了”
梅少羽遞了牌子進宮後,怎麼也想不到等待自己的會是這一屋子蒙了白布的屍體。
還是來晚了嗎他的腳步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這些都是”他聲音有些發顫地問着專程出來迎接他的吳公公。
這一天裏發生的事情太多,吳公公已經是一臉疲態,雙眼愁得通紅。
他啞着嗓子道“這些都是福壽宮內伺候的宮人,被成玉郡主”
梅少羽不知爲何,竟覺得心下稍安。
都是宮人還好
吳公公看出他的如釋重負,愁得更厲害了。深深嘆了一口氣“梅公子,內殿還有兩位呢”
當梅少羽邁進內殿,一眼看見左邊那塊白佈下蒙着的焦黑屍骨,頭頂甚至還戴着九鳳金冠。
鳳口銜的珍珠個個都有拇指般大小,那是太後素日裏最常戴的頭面。
梅少羽的腿徹底軟了,下意識地扶住了門框。
“那、那是”他甚至不敢說出口,彷彿只要自己不說,眼前的一切不是真的一樣。
“小七,那是太後孃娘,是我們的姑祖母啊”
梅子鶴長髮散亂,身被纏滿了繃帶,跌跌撞撞朝他跑來,一把撲進他懷裏開始大哭。
“小七,姑祖母被葉初雨那個賤人燒死了你要爲她報仇啊”
梅子鶴可謂做戲做足了全套,抬起通紅的眼眶盯着他“那女人是個瘋子帶走了十一妹還不夠,居然敢殺進宮裏來還有淑妃娘娘淑妃娘娘死得好慘”
什麼另一具居然是梅少羽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要不是梅子鶴淒厲的哭聲不斷迴響在耳邊,他真是恨不得一頭暈過去。
殿外突然響起了厚重的鐘聲,足足撞了四十九下。
皇城各處已經掛起了白綢,宮人們換了粗布麻衣,齊齊跪在福壽宮外的廣場,嚎啕大哭。
城門處,張麻子興奮地大喊“四十九聲是太後我說了,太子殿下那麼急着回去,一定是有大事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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