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鶴幾乎調動了手的大半力量,纔在離京幾十裏外的一個偏僻小院裏找到了梅少羽。複製網址訪問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匕匕首發Ыqi
那雙搗藥開方的手,現在居然被用來洗尿布。
更讓梅子鶴不能理解的是,當事人居然還一臉怡然的樣子,動作無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
她氣得跳腳,風度全無,“家族有難,你居然還有心思躲在這裏帶孩子”
梅少羽不慌不忙擰乾尿布,展開一抖搭在晾衣繩。
“這些事情什麼時候輪到心了”他擦乾手的水珠,寬袍大袖迤邐如風,自有一番疏朗。“五姐,長輩們可是把梅家交到你手了啊。”
梅少羽走向一旁角落,將搖籃車裏的白胖嬰兒抱了出來,在懷裏掂了掂,逗得小嬰兒睜開烏溜溜的眼睛,咿咿呀呀地囈語着。
“十一妹被葉初雨帶走了,她還放話說要顛覆整個梅家。”梅子鶴突然有些不忍心打擾這難得的溫情一刻,可對家族的責任感還是佔了風,“我聽說葉初雨身體一直有問題,你和她私交甚好,知不知道有這回事”
梅少羽臉色微變“五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是個大夫,不是屠夫初雨曾經是我的病人,我怎麼能出賣她”
“可她現在要對付咱們梅家”梅子鶴也忍不住抬高音調,“你還要當她是朋友嗎”
梅少羽固執地搖了搖頭“初雨不是那種衝動的人,一定是你們先觸到了她的逆鱗她爲什麼會帶走十一妹”
梅子鶴被他逼問得有些心虛,不自然地微移開目光“十一妹一心想嫁給蕭適,差遣晉三羊射殺了左青棠。”
“青棠死了”梅少羽瞳孔微縮。
饒是他身爲醫者見慣生死,也很難接受這般震撼的現實。
那個俏生生、明豔豔的左青棠,飛揚的笑聲彷彿能感染身邊每一個人的左青棠,居然
“十一妹怎麼如此糊塗”
梅少羽只能恨鐵不成鋼地低喝了一句。
懷嬰兒似乎受他激憤的情緒影響,嘴巴一扁要哭出來。
梅少羽趕緊放輕了聲音,手臂來回晃動哄着他入睡。
“那丫頭從小執拗,你又不是不知道。”梅子鶴起初也沒想到,梅若華對蕭適的執念居然如此深重。
她低估了葉初雨和左青棠之間的情誼,更低估了蕭適的深情至斯。
一身大紅喜服的蕭適懷抱牌位打馬遊街的畫面,這些天都是京百姓津津樂道的話題。
眼看着梅少羽抱着孩子要進屋,梅子鶴搶先一步堵在了門口,雙臂張開,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
“五姐”梅少羽一臉無奈,眉心裏隱隱帶着一絲不耐,“我說了,這事我幫不忙的。”
梅子鶴的目光移向他懷已然安睡的嬰兒,聲音很輕,卻依舊不容拒絕。
“覆巢之下無完卵,只要你一日姓梅,一日和梅家脫不開關係別怪五姐心狠,你不想讓他們母子早日團聚”
梅少羽猛然抬頭,注視着面前女子自信篤定的臉龐,“你想用寧音和孩子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請求。”梅子鶴脣邊綻出淺淺一縷微笑,“小七,五姐求你,看在大伯和伯母,還有族那麼多看着你長大的長輩面子,也不能讓葉初雨做出傷害梅家的事情對不對”
她聲音彷彿有魔力,引誘着梅少羽一步步重新走回去。
“爲了梅家”梅少羽只覺這幾個字帶着苦味兒,在自己脣邊打着轉兒,卻怎麼都咽不下去。
他前半生受夠了這道束縛,如今他有了兒子,有了能攜手一生的愛人,而且還是那樣敏感特殊的身份,又怎麼能再捲進前朝後宮紛紛擾擾這一潭渾水去
梅子鶴不知道,他已經爲了逃離家族的自由站在了蕭離那一方。不管現在她多麼巧舌如簧,自己也應該堅信自己的選擇。
最起碼,被蕭離深深愛着的那個女子,是會爲了好友之死而滿心憤懣對一個龐大世家的人,這份全心全意與坦誠相託,也同樣值得梅少羽去信任。
“我會想辦法見初雨一面。”這是梅少羽不得不做出的讓步,“但我不保證自己能勸動她,我也不會拿她的身體狀況來做要挾。這是我的底線,五姐,也請你成全我。”
梅子鶴等的是他這句話,臉笑容更深“既然如此,咱們現在趕緊回京去我聽說,葉初雨這幾天已經一病不起了,你正好有機會門。”
不待梅少羽點頭,她一揮手,帶來的丫鬟下人已經開始動作麻利地替梅少羽收拾行囊。
他無可奈何地看着一羣人將他精心佈置的院落搞得七零八落,眉心深深皺起。
只是這份擔心更多的還是葉初雨。
她爲什麼又病倒了次談過的那個問題自己還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呢。
他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只要葉初雨和那個妖女之間詭異的羈絆不能解除,他恐怕也是無力迴天。
梅子鶴的消息的確靈通,葉初雨此時的狀況用水深火熱來形容也不爲過。
自從那一過量服用了許千瀾的祕藥,將精力透支到了極限後,身體便迅速地衰落下去。
再加左青棠之死帶來的打擊,蕭適迎娶牌位帶來的震撼,拷問梅若華無果帶來的憤懣,種種負面情緒像爆發的火山,瞬間席捲了她的身體。
強撐了幾日後,葉初雨無可避免地病倒了。整日渾身無力地躺在牀,腦子裏像被無數根針扎過一樣刺痛。
而更讓她覺得不安的是,自己的意識有時候會突然飄遠,遠到無法主宰這具身體的行動,遠到她心底生出一陣陣嗜血的欲。望。
她想要殺人,想要殺很多很多的人。
想要鮮血四濺流淌成河,想要殺聲震天哀嚎遍地。
心底好像被放出了一個魔鬼,日夜不停地在她耳邊私語着。
動手吧,動手吧,從眼前的每一個人開始,直到殺光她們,直到最後一滴鮮血流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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