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沒有說話,然而眼篤定的光彩已經證明了一切。 匕匕首發Ыqi
他既然敢把這些東西選在今天放出來,又怎麼可能會傻到造假去自毀長城,破壞了眼下的大好局面
皇帝死死捏着手裏的紙折,恨不得想要把它嵌進肉裏。猛地一回頭朝門外大喝“吳四海,馬送三尺白綾去冷宮,告訴榮姿,她若想朕留着太子性命,速速自盡吧還有從前伺候她的那些宮人,全都拉出去杖斃”
她雖然不是直接害死雲笙的兇手,可卻在最緊要的時候帶人堵死了太醫院的大門,不許任何一個太醫去棲梧殿,才讓雲笙活活捱到了藥石無醫的地步
憤怒至極的皇帝直接下了一道賜死的口諭,竟是絲毫不打算再留一分轉圜的餘地。
太後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沒有想到皇帝居然會這般失去理智地大開殺戒。脣色慘白,囁喏道“皇帝”
不,他不敢的,那可是弒母大罪,要受天地萬民所唾罵的大不孝
“皇後”皇帝牙齒咬得咯咯直響,“你自從進宮以後對朕和雲笙心懷怨懟是不是什麼叫既生瑜何生亮你哪裏配得和她相提並論”
若不是她跑去福壽宮哭訴,母後又怎麼會忍無可忍地對雲笙動了殺機
“朕今日”
“陛下此事和娘娘無關,都是奴婢的主意”
寒素突然攔在了皇後身前,彷彿這樣能將皇帝即將說出口的殘忍結局阻擋住一般。她像是護雛的母雞,大膽地直視着皇帝暴怒的眼神,“娘娘根本不知情,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是奴婢想要替娘娘分憂”
“你這賤婢”皇帝一腳將她踢開,胸口劇烈地起伏着,“你們坤泰宮這羣奴才,會欺瞞下諂媚阿諛,今天通通都逃不掉”
皇後此刻又開始不認得周圍的人了,但她卻本能地記得寒素是自己親近的人。眼看她被踢得身子都蜷縮了起來,臉落下豆大的汗珠,皇後憤怒地皺起眉頭,朝着眼前的“陌生男人”衝過來,狠狠朝他的大腿咬了下去。
“母後”回過神來的蕭揚風度全無地衝了去,想要趕緊將皇後拉開,又怕皇帝一怒之下再對她動手,不停地用身子擋在二人之間,“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啊”
皇後這一口咬得十分用力,皇帝痛得悶哼了一聲,卻礙於蕭揚的阻攔而不得掙脫,一時越發煩躁。
葉初雨和梅少羽此時算是坤泰宮內唯一的“局外人”,二人不知何時站到了一起,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看到了深深的喟嘆。
“看到沒有,步步爲營,心思深沉,這是真正的蕭離。”梅少羽的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初雨,這樣的男人,你真的願意相信,他是全心全意喜歡着你的嗎”
葉初雨扭頭看了他一眼,突然道“告訴我,你對宸妃也是全心全意的嗎”
梅少羽微怔,旋即無奈苦笑了一下。
蕭離連這件事情都能毫無保留地告訴她,自己剛纔的問題,還真是有挑撥離間的嫌疑了。
“你還看不出來麼,爲了寧音,我已經付出一切了。”他的家族,他的親人,他身負的神醫之名的榮耀,從今以後都將隨風而逝,不再出現於人世間。
葉初雨敏銳地察覺到他話裏的深意,微一挑眉,“天下之大,你們能躲到哪裏去憑鶴羽樓的勢力,難道還找不到嗎”
她不明白,梅少羽哪來的信心,可以在自己做出了背叛家族的事情之後,還能帶着秋寧音成功逃走。
梅少羽淡淡一笑,眼睫在臉投下一片淡淡陰影。“這不需要你來操心了。”
下一秒,他突然捉起葉初雨的手腕,向從前那樣,又一次替她問起脈來。
“有件事,我一直沒來得及告訴你。”過了一會兒,梅少羽放下她的手,用略帶悲憫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葉初雨被他的眼神盯得渾身發麻,本能地後退了一步,“是什麼”
“你之前說你的身體與顏歌之間存在着某種無法解釋的聯繫,而一旦她受傷,身的痛感甚至會加倍反饋到你的身,是不是”
葉初雨遲疑着點了點頭梅少羽不是早知道這回事了嗎,爲什麼還要特地提起
“我想告訴你的是,也許因爲你們身存在這種特的聯繫,所以你的體質可能極難有孕。”
恍若一道晴天霹靂迎頭砸下,葉初雨腦子裏甚至空白了幾秒鐘。而從梅少羽的視角,可以看到面前的清麗少女,臉一瞬間血色盡褪,瞳孔一散。
只是不過短短一息的工夫,她閉眼又睜眼,已經又恢復瞭如常的鎮定,聲音也很穩,“沒有一點挽回的辦法了嗎”
梅少羽在心底暗歎了一聲難怪蕭離這樣的男人也會爲她如癡如狂。越瞭解葉初雨,他才越覺得她身有太多吸引人的地方。乍然聽到這樣的消息,居然也只是慌亂了片刻,緊接着開始考慮起如何解決問題了。
“你的情況很特殊,我也不能貿然用藥。”梅少羽很謹慎地說着,“況且,或許我很快也會離開京城了”
葉初雨無聲地收緊了衣袖下的手指,輕咬着嘴脣,努力盤算着該用什麼辦法將梅少羽留下來給自己治病。
他說的這件事,自己到底應不應該告訴蕭離如果不告訴他,自己又有什麼辦法能留住梅少羽
好在梅少羽接下來的話稍稍打消了她的顧慮。
“你我好歹也相識一場,寧音又一直很喜歡你,我也不會袖手不管的。”梅少羽聲音很輕,可給出的這個承諾分量卻很重,“算我離開了,也會繼續替你想辦法的。如果有進展,我一定想辦法和你聯繫。”
葉初雨慢慢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朝着梅少羽感激地笑了一下,“七公子,我信你。”
“很快不是了。”梅少羽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從今以後,我只想做個普普通通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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