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 ”葉初雨突然又問他,“既然十皇子已經回來了,那大軍是不是也不用去草原了那我們”
蕭離不置可否地點頭,“十弟應該是帶着榮英先行趕回來的。不過對方沒了主帥,大敗也不會太久了。”
“那阿塔娜的金腰帶呢你是不是已經把它交給陛下了”葉初雨能看出阿塔娜是想再回到草原的,“我可是已經答應她了”
“大軍不動,我們一樣可以去草原。”蕭離猜到了她的擔憂,毫不在意的道,“既然十弟已經回來了,那我的計劃也不用這麼倉促進行了。等這邊事情徹底安頓下來,我們送阿塔娜回去。”
“還有”
“還有要去找丹珠活佛,打聽九幽宮黑符的情況,還要去西夏找你夢裏見到的那個祭壇,對不對”蕭離會心一笑,“放心,你的事我都記在心呢。”
葉初雨也忍不住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能被人一直記掛在心的感覺可真好。
走進內殿,皇帝臉還掛着淡淡的笑意,蕭適能夠平安歸來,還立下了大功,他此時的心情顯然不錯。
然而蕭離要給他帶來的未必是什麼好消息,皇帝一想到這一點,似乎那股喜悅也被沖淡了幾分。
“有什麼結果了嗎太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離神色如常,“父皇,大哥的確是遭人陷害。”
皇帝哼了一聲,“那他終日酗酒,打罵宮人和屬官,也是有人逼他這樣做的了”
“正是如此。”蕭離繼續道,“有人在大哥的酒裏放了一種能讓人失去理智的藥物,他纔會神志不清,做出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來。”
皇帝不滿地皺眉,“那他不能少喝幾口嗎堂堂太子終日抱着酒罈子不放,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不是大哥不想,而是他不能。”蕭離看了葉初雨一眼,“初雨,還是你來說吧。”
皇帝的目光移到了她身,“朕不是讓你去查太子是否被人下了巫蠱嗎,爲什麼你們又扯到什麼藥物去了。”
“陛下,臣女也是久病自成醫。”葉初雨回憶着事先和蕭離對好的說辭,“當初師父是爲了給臣女調理身體,纔會收臣女爲徒的。說起來,這纔算是他傳授最多的知識。”
“太子的酒裏被人放了菸斗鬥,又混合了一種具有致幻功能的特殊藥粉。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既能讓太子越發離不開酒,也會讓他在醉酒之後產生幻覺,甚至迷失理智。”
皇帝又問“那你們有沒有查出,到底是誰想要陷害太子”
蕭離剛要開口時,吳公公從殿外走了進來。他經過蕭離身旁時,十分不經意地朝他點了點頭。
葉初雨一側頭,剛好看到蕭離臉浮起極淡的,高深莫測的笑意。
“陛下,坤泰宮那邊出事了。”吳公公似是躊躇地對皇帝稟道。
皇帝的興致並不高,“皇後有什麼事”
吳公公言簡意賅地答“皇後孃娘像是得了失心瘋,連梅公子都束手無策。太後孃娘請您趕緊過去看看。”
他心底有絲絲的快意娘娘,您看到了嗎二十多年了,小殿下終於能爲您報仇了
皇帝微怔,隨即深深地皺起眉頭。
“父皇,您還是過去看看吧。”蕭離看似一臉關心地勸着,“都已經驚動祖母了,看來情況不妙啊。”
皇帝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你們兩個隨朕一同過去。”
梅少羽一直守候在坤泰宮外,見到跟在皇帝身後的蕭離時,忍不住暗暗攥緊了拳頭。
他終究還是做出了這個艱難的決定,但願蕭離不會讓他失望。
果然,蕭離經過他身邊時,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耳語道“放心,本王答應你的,一定會兌現。”
梅少羽咬牙微笑,“那草民提前恭喜靖王得償所願了。”
他本無意捲入皇室紛爭,是家族和這些人硬逼着他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五姐心性果決,手段凌厲,這麼多年爲梅家把鶴羽樓越做越大,竟在江湖都有了不低的地位。
她已經將全部身心都獻給了家族,相之下,梅少羽還真不敢相信她的保證,不敢相信她會願意讓自己這麼脫離家族去生活。
梅家沒了一個梅少羽並不會怎樣,可寧音和孩子卻絕對不能沒有他。
秋家早被榮英滅族了,只要寧音繼續留在皇城裏,她永遠不能放下仇恨,不能去過自己的生活。
姑姑,你也不要怪侄兒,或許在這深宮裏,活得清醒才最痛。
葉初雨從沒想到,在她印象裏那個永遠高貴雍容的皇後,會變成現在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
想起自己破曉時分聽見的那一聲尖叫,還有蕭離波瀾不驚的面容
是他做的嗎他開始要爲母妃復仇了嗎
“父皇”華雲公主突然撲進皇帝懷裏,低聲抽泣起來,“怎麼辦母後爲什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了連少羽表哥都說沒有辦法,難道難道母後以後都不認識瑾兒了嗎”
皇帝憐惜地將華雲公主抱在懷裏,“別怕,還有父皇在這裏呢。”
太後不悅地瞪了他一眼,“皇帝,皇後病重至此,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你竟全然不知”
“兒子最近忙於軍務,甚少到後宮來。”皇帝淡淡道。
“再忙也該抽時間關心一下你的妻子”
“她不是”皇帝突然抬高音調,打斷了太後的話,“朕的妻子是太子妃,是孝靜元皇後,錢雲笙”
華雲公主嚇得瑟縮了一下,難以置信地從皇帝懷裏抬起頭,“父皇”
皇帝不忍讓年幼的華雲公主捲進這些陳年舊事裏,壓低了聲音道“瑾兒,你先回去”
“錢雲笙是錢雲笙來了嗎不”
皇後像是被這個名字刺激到了一樣,突然尖叫了一聲,抱着頭躲到了角落裏,“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是我想要害你的”
皇帝的臉一瞬間佈滿陰霾,輕輕推開了華雲公主,一步一步走到皇後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
“皇後,你告訴朕,你看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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