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雨和蕭離從驛館出來後,乘馬車徑直又到了醉扶歸外。
晉三羊被關押在醉扶歸修建在地下的暗室之。葉初雨離開前將她交給了燕靈審訊,光憑她對沈南白那種毫不尊敬的態度,燕靈一定會很好地“招待”她的。
二人進入樓的雅間等候,葉初雨忍不住問他,“我們什麼時候能出發”
蕭離見她眼帶着急切,好道“在這幾日,你怎麼了”
葉初雨被他這麼一問,倒開始猶豫起來,不知該不該把自己那不切實際的推論說出來。
蕭離突然握住她的手,像是想要傳遞給她一份力量,聲音也平時更加低沉溫柔,“沒關係,你有什麼想法,都告訴我。”
“我剛纔好像又看到顏歌了。”葉初雨回握住他寬大的手掌,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想要將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施加去。“如果我沒猜錯,她現在應該去了西夏境內,而且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
她頓了頓,又道“晉三羊說她曾見過顏歌,還說那是個和我長相相似,卻我大許多歲的女人顏歌爲什麼會突然變老,這和我次莫名的吐血暈倒有沒有關係”
蕭離聽完她的推論,俊臉也多了幾分凝重。順着葉初雨的思路分析下去,“既然她突然變老,又出現在西夏,是不是意味着,西夏境內有能夠讓她恢復容貌的東西”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脫口而出“是長生方”
是了,自從葉初雨發現自己能感知到顏歌的思想後,經常在夢裏看見那些光怪陸離的畫面,全都是她未曾到過的地方。恐怕也只有長生方纔有那麼大的誘惑力,讓顏歌不辭辛苦地遊走在整個雲蒼大陸。
“你也想去西夏”蕭離問她。
葉初雨點頭,“我們能不能儘快出發趁早將草原那邊的事情解決,趕緊轉道去西夏,不然讓顏歌搶先了怎麼辦”
蕭離眉心微蹙地看着她,“算你得到了顏歌一部分的想法,可還是不清楚西夏到底有什麼珍異寶是記載在長生方的,而且你並沒有感知到她的位置吧”
“我好像看到了一個很特別的建築。”葉初雨回憶着腦海的畫面,伸出手來劃着,“和我在北蒼見到的都不一樣,它的屋頂是弧形的,像一個倒扣過來的半球,整個建築外表都是深紅色,藏在了一大片茂密的雨林深處我有預感,那裏應該是顏歌的目的地。”
她已經暗自在心裏下了決定,從今晚開始,她不會再迴避顏歌的思想進入自己的大腦,而是要主動去探尋她的經歷,掌握她現在的行蹤,判斷她現在的處境。
“等再過幾天,我從她那裏獲取足夠多的信息以後,說不定你們能認出這個地方了。”葉初雨肯定的道。
蕭離卻並不同意她這樣做,“你每次感受到她的存在,身體會十分痛苦,又何必非要勉強自己”他可不希望再看到葉初雨倒在自己面前虛弱無力的樣子了。
“長痛不如短痛。”葉初雨把自己的手伸至蕭離面前,讓他看清那道越來越淡的黑線,“我能感覺到,她和我之間的聯繫正在變弱,說不定很快再也感知不到她了。師父還沒從千機門回來,沒了顏歌,我們哪兒去找長生方”
葉初雨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見顏歌時,她似乎也是和自己的年齡存在着一定差距,後來連着喝了自己五天的血,容貌才恢復到了巔峯。
而今已經過去了近一年的光景,難道是她的血失去功效,所以顏歌纔會再次變老
所以若不是她在西夏發現了長生方用材的下落,大概早想辦法擄了自己,去給她當血庫了吧
她的手抬得很高,衣袖剛好滑下一截,露出手臂淡淡的幾道疤痕。蕭離的眼神落在面時,一瞬變得幽深冷峻。
“也好,等下次再遇見顏歌,我非要也在她身劃幾刀不可。”
“你可別衝動。”葉初雨沒想到蕭離會自己手臂的傷疤這麼在意,忙不迭勸道“我現在和她還是同命之體,你要是傷了她,我只會跟着更痛,還是先想辦法斷了她長生的念頭,再找師父問一問,到底有什麼辦法能徹底解決她吧。”
蕭離點頭,他雖然想替葉初雨出氣,可也不能冒冒失失地衝過去喊打喊殺,不然到時候受罪的還是葉初雨自己。
“既然你想盡快出發,那楊家的事怎麼辦”蕭離話鋒一轉,提起了他們如今坐在醉扶歸裏的理由,“聽你一說,那個楊七娘似乎也是知情人,那你還希望楊家把她送進宮嗎”
“晉三羊已經承認楊蓁蓁在她手裏了。”葉初雨指了指下面,“燕靈要是能問出什麼,那把楊蓁蓁找出來送回去。至於楊七娘我也不確定她是否清楚晉三羊的存在,在整件事情是否是個無辜的替嫁形象,你覺得我該怎樣做”
如今宸妃和葉雪玫都有孕在身,榮貴妃更是瀕臨被打入冷宮的狀態,四妃之只剩下年齡已大的寧淑妃和其他不入流的嬪妾能伺候皇帝,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擴充後宮的想法。
況且楊賢妃沒有兒子都能這般受寵了,蕭離應該也不希望後宮裏出現兩位楊妃吧,這可不利於他的打算。
“我自然是不希望楊七娘入宮的。”蕭離很乾脆地承認了這一點,“只是父皇的心思不是我能揣度得到的,所以到時恐怕還要藉着你許千瀾愛徒的身份做一場戲。”
只要“身爲千機門人”的葉初雨能證明楊七孃的生辰或命星與皇家大大沖撞的話,皇帝一定不會冒這種風險的。畢竟宮裏又不缺楊七娘一個美人,可皇位卻只有這麼一個。
“再然後,你可以賣這個人情給楊賢妃了。”蕭離似乎一早有了盤算,“挽雲很快要嫁去南楚了,她要是想知道更多趙洛的情況,必然也要和你交好。”
葉初雨一時有點跟不蕭離的思路,“我和挽雲公主交好,有什麼用她嫁去南楚之後,恐怕我們這輩子都見不到了吧”
蕭離只是又捏了捏她的手心,嘴角浮起一絲篤定的笑意。
“我們這次去阿斯蘭草原尋找十弟,緊接着要再去西夏一趟。我不在京的這段時間裏,總不能讓他們有什麼可趁之機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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