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情況已經這樣嚴重了”葉初雨想前推門,又被福媽媽攔住,“三小姐,老夫人的病會過人的,您不能這麼進去”
葉初雨只愣了一瞬,毫不猶豫地甩開福媽媽的手,“我和三哥千裏迢迢趕回來,難道連祖母一面也見不成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又在院內環顧了一週,“梅少羽呢不是說太後孃娘讓他來醫治嗎”
福媽媽指了指一旁的偏廂,“梅小神醫在裏面休息呢,昨兒個夜裏老夫人病情惡化,他在裏面守到天亮,好像是用了什麼鍼灸,這才把人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她搖了搖頭感慨道,“不愧是梅小神醫,這份仁心實在難得。 ”
既然梅少羽能進去,那她和葉天麟一定也可以。葉初雨只好站住腳步,對福媽媽吩咐道“那我們先去見父親母親,等梅少羽醒了,你立刻叫我過來。三哥,我們先走吧。”
二人在前院書房撲了個空,問過管家才知葉相在後院白氏那裏,還有葉鍾祺一家,自從葉老夫人病倒,他們大都聚在榮和堂附近的某處,方便和梅少羽溝通情況。
想必是門房已經通報進了內院,二人一進屋看見一家子都坐在了廳裏。
葉相似乎沒想到葉天麟會這麼快回來,一時又驚又喜。看見葉初雨後卻哼了一聲,一臉威嚴道“你還知道回來”
葉初雨聽蕭離說過,葉相因爲顏歌的事背了次黑鍋,被盛怒之下的皇帝一頓咆哮,現在恐怕很難對葉初雨有好臉色。倒是白氏嗔了他一眼,拉着葉初雨下打量了一圈,問道“在外面沒喫什麼苦吧有沒有你大姐的消息”
葉初雨搖頭,心底還是有些發苦,白氏真的是她親媽麼
“大姐的事,還是三哥來說吧,我當時並不在場。”她的語氣乾巴巴的,說完瞄了葉天麟一眼。
葉天麟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卻還是如實道“在押解王庭成員回京途,雲嬈給我和銘遠的甜湯裏下了蒙汗藥,拿走了我的印信,和元朗一起逃走了。”
好歹是同父異母的兄妹,葉天麟當時把情況壓了下來,根本沒報給皇帝,連葉相也是剛剛纔知道這件事。
白氏臉色瞬變,眼睛一翻要往後仰過去,葉鍾祺和盧氏趕緊衝去,扶着白氏挪到旁邊的圈椅。
“我的雲嬈她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啊”白氏抱着盧氏的胳膊開始掉眼淚,“好歹也是受封的郡主,陛下肯定不會給她定罪的。一定是被那個王子的花言巧語騙住了,纔會稀裏糊塗跟她跑了”
葉初雨冷眼站在一旁,已經懶得去拆葉雲嬈的臺了。她這個大姐像是會被花言巧語騙住的人麼
葉相此刻的表情也很精彩,不過後悔的重似乎更大一些本想用一個女兒在皇帝面前刷刷好感的,可誰能想到王庭說翻臉翻臉,還被北蒼狠狠收拾了一頓如今葉雲嬈還成了放走元朗的同夥,要是讓皇帝知道了還了得別說刷好感了,罵一頓都是輕的。
“這個不孝女”葉相怒氣衝衝地拍了下桌子,“罷了,我當從沒有過這個女兒”
葉初雨對這個官場老油條的鄙視又加深了幾分賣女兒也算了,一出事想着撇清關係,有這麼當爹的麼
“還有你”葉相似乎又轉移了炮火,瞪了葉初雨一眼,“你也越來越不像話了算不想嫁給九殿下,也不至於要殺他啊你這是,你這是想要我們全家一起刑場麼”
葉初雨臉突然出現一絲驚訝,“您還以爲是我蕭離沒和陛下說清楚嗎”
進城到現在,她沒看見一張通緝令,還以爲這件事已經查清楚了呢。可爲什麼葉相還被矇在鼓裏
“說清楚什麼”
“對蕭離下手的不是我,那個人只是假扮成我的樣子。”葉初雨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顏歌的存在,故意含糊了過去,“出事的時候我應該還在草原,三哥和表哥都清楚的。”
葉相的神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喃喃道“不應該啊那陛下又爲什麼朝我撒氣呢要不是九殿下救回一條命,我連相印都要交出去了”
“現在不是沒事了嘛,想來陛下也是一時情急。”葉初雨隱約猜到了什麼,又不想讓葉相想到太多,趕緊切換話題,“祖母的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得了時疫”
白氏抽泣着道“可能是婆母年紀大了,身體不如我們強健,次大雪後有些風寒,結果病着病着開始發熱了,紅裳和紅玉那幾天當值,也跟着傳染了這才知道是時疫。”
“那祖母這個冬天出過門沒有是不是被什麼人傳染了”在葉初雨的印象裏,時疫這種病似乎總是從底層百姓間開始氾濫的,如果葉老夫人沒和病人接觸過,又怎麼會莫名其妙染呢
白氏搖頭,“老人家一年到頭都很少出門的,冬天更不用提了。除了偶爾被太後孃娘召進宮說話,連各府的交際應酬都不大去了。”
“我還是去榮和堂守着祖母好了。”在這裏也問不出什麼了,葉初雨朝葉鍾祺夫婦點了點頭,“大哥大嫂,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
“初雨,我跟你一起去。”葉天麟也覺得廳裏的氣氛怪怪的,叫了葉初雨一聲,二人匆匆出了門。
一路的雪都被掃得很乾淨,葉初雨沉默地向前走着,一邊惦記着葉老夫人的病,一邊忍不住琢磨着葉相剛纔說的話。
蕭離之前說,那些通緝令是用來引她露面的。可葉相似乎並不知道這件事啊還有皇帝,他到底知不知道,刺傷蕭離的人是顏歌,而不是她葉初雨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葉初雨開始考慮,自己是不是該找機會進宮一趟
不知不覺間又回到了榮和堂,福媽媽站在門前朝她招手,“三小姐,梅小神醫已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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