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北蒼和王庭聯合出兵平叛,不但一舉摧毀了元蒙的陰謀,還將草原北方鬆散的部落勢力統一收歸至扎木託部落的領地,解決了王庭鞭長莫及的困擾。
術顏可汗傷勢未愈,元朗代表他親自出王庭外十裏相迎,再三表示着對西涼軍勇武善戰的欽佩感激之情。
“葉都尉,衆將士這一路征戰多有勞苦,務必要在王庭好生休整一番,再回關內也不遲啊”元朗與葉天麟並而行,情真意切地說着。
葉天麟只淡淡點了點頭,一板一眼的道“多謝王子盛情。我朝陛下不日將依約派遣駐軍前來接管草原防衛,在此之前,西涼軍免不了要叨擾一段時日了。”
皇帝早逼着術顏可汗簽下盟約西涼軍得勝歸來之日,便是北蒼全面進駐阿斯蘭草原之時。御駕迴鑾後不久便立刻開始着手準備此事,於京和地方各大守軍抽調人手,混合編製成一支新軍,如今已經在出關的路了。
元朗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金光熠熠的瞳孔也黯淡了幾分,有些生硬地停止了這個話題。
葉初雨跟在梁銘遠身後,剛好處在元朗的右後方,將他不自然的表情盡收眼底。
想來也是,術顏可汗當時是無可奈何地答應了皇帝的強盜要求,元朗自然也不會甘心。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從作梗,破壞新軍的進駐呢
在她垂頭沉思之際,元朗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又繼續和葉天麟攀談着,“父汗今日雖不能親至,但早已安排人在王庭內備好了慶功酒,葉都尉和諸位將士務必要出席,咱們來喝個痛快”
自從葉初雨出走,御駕迴鑾後,阿塔娜公主又回到了王庭。每日都親自守在王帳內照料術顏可汗,將貴族元老們的風言風語都拋諸腦後。
再加元朗和術顏可汗的維護,無人敢再質疑她的身份,阿塔娜依舊是王庭獨一無二的公主。
聯軍歸來,也帶回了元蒙的遺體。她的心情有些複雜,說不來是難過還是解脫。
看着術顏可汗喝下湯藥,又扶着他慢慢躺下休息。阿塔娜腳步輕輕地退出王帳,漫無目的地在周圍信步而行。
無意間轉過水井邊,她突然聽見元朗的聲音,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將身子掩在圍氈後面,只探出一雙眼睛悄悄看着。
四哥爲什麼會在這裏和人說話
元朗從袖掏出一個紙包,塞到對面那人手,低聲吩咐道“今晚的慶功宴,你務必要將這包藥下進北蒼將士的酒菜。”
阿塔娜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抬手捂住嘴巴,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元朗嘴角輕扯,不屑地哼了一聲,“想在阿斯蘭草原駐軍本王子讓你們有去無回”
阿塔娜的心口狂跳着,她幾乎是屏住了呼吸,一點一點向後挪動着。確認已經走到了元朗不會發現的地帶後,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跑着。過往的親衛甚至詫異地看着她,紛紛詢問着“公主這是怎麼了”
下藥將士有去無回她努力消化着這個震撼的消息,許久才慢慢回過神來四哥是打算對西涼軍下手
空曠無人的荒野,阿塔娜怔怔地看着遠處金紅色的落日,身後是嫋嫋升起的炊煙。
明明一回頭能看見她熟悉的王庭,可阿塔娜此刻卻覺得,自己離那裏很遠很遠。
“西涼軍他們不是來幫父汗平叛的嗎”她在心裏默默問着自己,“父汗還準備了慶功宴,爲什麼四哥卻要給他們下藥難道他希望北蒼和王庭再次開戰嗎”
她並不明白朮顏可汗爲何在接到聯軍捷報後面帶憂色,也不明白元朗此舉的用意,但她卻本能地覺得,這不是他們草原兒女應該用的手段。
阿塔娜還記得她第一次和葉初雨賽馬的情景爲了不讓葉初雨跑到自己前面去,她向她抽了一鞭,卻被葉初雨反搶走了鞭子,最後還是輸了。
那時父汗還教訓了她,說草原兒女的心胸要向藍天一樣廣闊,贏也要贏得堂堂正正,才能得到真正的尊敬。
她猛然想起,西涼軍的主將葉天麟和梁銘遠,都是葉初雨的哥哥。自己被她照顧過,現在怎麼可以眼睜睜看着他們出事
阿塔娜立刻做了決定,快步朝西涼軍的營地跑去。
她不能讓四哥做錯事,更不能讓剛剛平靜下來的草原再起風波
梁銘遠有些詫異地看着氣不接下氣的阿塔娜公主,疑道“公主,您怎麼來了”
葉初雨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臉的易容,生怕被阿塔娜公主認出來。
“我”阿塔娜公主囁喏着不知如何開口,過了半天才慢慢平復了呼吸,艱難說道“你們還是趕緊走吧,不要留在這裏了。”
梁銘遠一頭霧水,微皺了皺眉,阿塔娜公主怎麼突然來趕他們走了“可是我們還要等駐軍來交接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剛剛不小心聽到四哥說,他要在你們的酒菜裏下藥”阿塔娜咬着嘴脣,小聲說着,“我也不明白他爲什麼要這樣做,可你和葉都尉都是葉初雨的親人,我不想看見你們有事”
葉初雨神情微動,忍不住抬頭看向阿塔娜。這個原本無憂無慮的小公主,經歷了太多,也成長了太多。
“公主。”她壓着嗓子問道,“您還記得四王子把藥交給誰了嗎他有沒有說那是什麼藥”
阿塔娜回憶着,先是點頭,又是搖頭,“我不知道那人是誰,但我記得他的長相。不過四哥確實沒說,那藥到底是什麼”
梁銘遠下意識地看向葉初雨,“表許千,我們是不是該通知葉都尉”
葉初雨想了想,又對阿塔娜道“公主,您能不能帶我去準備食材的地方看一看說不定下藥的人是在那裏當差的,我們還是想辦法把藥弄清楚纔行。”
阿塔娜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葉初雨在心裏默默道公主,你這份情誼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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