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雨默默平復着自己起伏不定的心緒,面卻不露出半分。
現在不是和榮風算賬的時候,只有她僞裝得越鎮定,對方纔越會自亂陣腳。
榮風果然被她這種雲淡風輕的態度刺激到了,眼睛瞪得通紅,提起拳頭要動手,卻在半空陡然一頓。
葉初雨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三公子,我勸你還是別太沖動的好。畢竟我現在可是奉旨查案,要是傷在你的手裏,恐怕陛下什麼都明白了。”
她的潛臺詞很明顯,只要榮風敢在這大庭廣衆之下對她動手,那麼立刻會傳到皇帝那裏去。到時他也成了威脅葉初雨給榮寶兒脫罪的同謀。
榮風想必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揚起的拳頭才遲遲沒有落下,最終恨恨地收了回去。
“寶兒的臉,是不是你乾的”他低聲怒喝道。
“我憑什麼告訴你”葉初雨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榮風站在原地沒有動,看着葉初雨的背影漸漸消失,他硬是從她身看出幸災樂禍的樣子。
無處發泄的火氣,讓他低吼了一聲,朝身旁的木欄重重砸了一拳。
碗口粗的木頭,表皮立刻出現了一道裂紋。
榮風大步走出營地,在衛兵看不到的角落裏召出幾個人,吩咐道“不管用什麼法子,從現在起,你們給我把葉初雨和她身邊的人都看緊了一有情況,馬回報”
葉初雨在榮風面前露了個臉後回了帳篷,聽燕靈一次次回報着榮寶兒那邊的情況。
“榮貴妃不顧衛兵阻攔,闖進去了。”
“幾個隨行出關的老太醫也去了,又都被榮寶兒趕出來了。”
“榮貴妃好像親自去請梅小神醫了。”
“皇帝派了吳公公過去,讓那邊別這樣吵吵鬧鬧的,說成何體統。”
“梅小神醫似乎也沒有辦法,榮寶兒還在帳篷裏躲着哭呢。”
“燕靈,我交代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消息已經放出去了。”燕靈朝帳外望了一眼,“榮寶兒的情況似乎很嚴重,榮風應該不會等太久。”
葉初雨點了點頭,看着越發沉穩有度的燕靈道“今晚交給你了留一口氣,別像那串珠花一樣。”
燕靈也想起自己當初做的傻事,嘴角微翹,頷首道“小姐放心。”
入夜,營地裏一片寂靜,只有巡邏的衛兵舉着火把,在帳篷間有序地穿梭。
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在營地附近,動作輕盈敏捷地避過了一隊隊交叉巡邏的衛兵,悄悄靠近了葉初雨的帳篷。
嗤地一聲,鋒利的匕首劃開了帳篷,裏面一片黑暗,悄無聲息。
黑影又沿着帳篷小心地挪動着,繞到前方,掀開簾子鑽了進去。
藉着隱隱約約的月光,能看到牀躺着一個人形,仔細聽還有輕微的呼吸聲。
刀鋒森冷的光乍然閃過,黑影反握匕首,踮着腳尖朝牀邊一點點探去。
匕首狠狠落下
黑影的瞳孔驟然放大,與此同時,後頸傳來一道重擊。
他身子一軟,癱倒在了牀邊。
門口的燈臺突然點起,照亮了帳內的情況。
燕靈毫不客氣地捏起黑影的臉,藉着燭光看得一清二楚,是榮南那張討厭的臉。
“下手夠狠的啊”葉初雨走前,將匕首從枕頭拔出來,哐啷一聲丟到地。
蕭離對燕珩點了點頭。後者今夜也穿了一身夜行衣,收到蕭離的示意後,也鑽出了帳篷。
沒過多久,聽見外面的響起一陣騷動。
“有刺客”
“來人哪,護駕,護駕”
“保護陛下”
“不要慌,你們三隊先守好御帳其他人跟我一起來”
在梁銘遠從容不迫的調度下,外面的聲音漸漸弱了,踏在地面的腳步聲也整齊了許多。
“燕珩應該沒問題吧”葉初雨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蕭離點頭,“放心,這種程度的防衛還攔不住他。”走前踢了踢還在昏迷的榮南,“趕緊趁亂把他送走。”
燕靈不知從哪裏弄出一條黑色布袋,動作利落地將榮南塞了進去。
山頂的風很大,刮在人臉像刀子一樣。
榮風的眼睛剛掀開一條縫,風裏的沙子爭先恐後地往裏鑽,他只能又緊緊閉。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腳都被綁住了,衣袖被風吹得鼓起,腳下空落落的,踩不到地面。
這一陣風過去了,他終於能睜開眼睛。看清身遭的情況後,咬着牙罵了一句粗口。
他被結結實實地綁在一根圓木。
圓木立在懸崖邊,似乎還不太穩當,他稍微一挪動身子,能聽見身下的木頭傳來令人心驚的“吱嘎”聲。
風只要稍微大一點,連人帶木頭都在往後面仰。
榮風雙目通紅地盯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葉初雨,不甘地吼道“你居然敢騙我”
葉初雨向椅背一靠,玩味地打量着有些狼狽的榮南,輕聲道“我什麼時候騙你了”
“你故意讓我的人聽見,說你帳篷裏有治好寶兒的藥”榮風被這山風一吹,似乎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我真的沒騙你。”葉初雨無所謂地一攤手,“我能給榮寶兒下藥,自然有解藥可我也沒讓你半夜摸進我的帳篷,還試圖殺我滅口”
說到最後,葉初雨語調陡然抬高,人也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榮風面前。
榮風死死地瞪着這個身姿單薄的少女,那樣清麗的面孔怎麼會有那麼平靜沉澈的一雙眼睛,即便倒映出他此刻的狂躁與狼狽,也絲毫看不出一絲得意。
“你已經害了我二哥,還想要對我下手嗎”榮風突然有些心虛,色厲內荏地威脅道,“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
葉初雨不避不讓地看着他“榮英遠在東南,如何來救你”
榮風猶不死心的道“還有我姑母,還有太子”
“嗤。”葉初雨看榮風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瓜,“我今天在這裏殺了你,再往狼窩裏一丟,誰能知道是我乾的”
“不過,”不顧他越來越猙獰的臉色,葉初雨自顧自地說道,“讓你這麼死了,也太便宜了一點,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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