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哈哈一笑,卻依舊停在那裏不走,盯着葉初雨看了半晌,故意抬高了音調道“我已經向你們的皇帝請求,要娶一個身份高貴的女子,不知你是誰家的女兒”
“身份高貴的女子”葉初雨故意繞開他的問詢,“在座的各位小姐,論起身份高貴,又有誰能得皇家的金枝玉葉呢。 恐怕王子打錯了算盤。”
元朗摸了摸鼻子,有些踟躕的道“可惜你們的皇帝說,他沒有適齡的女兒可以嫁給我了。”突然俯下身子低聲道“一品宰相家的女兒,想來也是不錯的。”
蕭離早注意到了元朗的動作,臉色又冷峻了幾分,卻被太子和蕭揚一左一右地勸着酒,一時無暇分身。
葉初雨皺眉,原來他早打聽出了自己的身份不動聲色地向後一避,回敬道“王子這次來我朝,不是帶着朝貢稱臣的誠意嗎怎麼一口一個你們皇帝,這樣的話說出去可不好聽。”
元朗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大的小丫頭居然這麼難對付,自己三下兩下被她尋出了錯處,臉色一沉,打了幾個哈哈又端着酒杯走開了。
葉初雨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抓起桌的團扇用力扇了扇。
元朗剛纔湊得太近,身的皮袍子那股怪怪的味道燻得她頭暈。
她有些不耐煩地往身後那羣小姐的方向瞥了一眼,止住了她們對自己的指指點點。
“有什麼可神氣的,看最後到底誰倒黴,嫁去那種地方”她有些幸災樂禍地嘀咕了一句。
皇帝擺明了是不會捨得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嫁出去的,自己選的幾率也是很低的,看哪個小姐倒黴,被這個野蠻王子看了。
蕭離有些心不在焉地喝着酒,注意力全部集在葉初雨的方向,看到對方向他投來一個安心的眼神,這才遠遠舉了下杯,彼此交換了心有靈犀的目光。
又閒坐了一會兒,葉初雨找了個藉口出去透風,悄悄退出了大殿。
接下來又有幾人不動聲色地退了出去。寧嬪坐在皇帝身邊的位置,一邊替他剝着葡萄,一邊朝後妃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溢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
果不其然,葉初雨在御花園又遇了元朗。
她極其敷衍地一行禮,又後退了幾步道“元朗王子,這是內宮,您還是別到處亂走的好。”
“你們原人不是都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嗎”元朗有些威脅地前一步,封住了葉初雨的路,“小王對葉小姐一見傾心,當然是你走到哪兒,小王跟到哪兒了。”
說完,甚至試圖來抓葉初雨的手,卻被她靈巧地閃開,順帶一個嫌惡的眼神。
這個草原王子,根本是把她當成一個有點新鮮的玩意兒罷了,那種看待獵物的不加掩飾的佔有眼神讓她無反感。
元朗微眯起眼眸,玩味地看着面前這個一身淡藍衣裙的少女,舔了舔嘴脣,頗帶興趣的道“我還喜歡你這種帶刺的花”
這次他似乎是想要動真格的了,直接仗着自己的身體優勢想要把葉初雨拖走。
“王子殿下”
低沉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元朗手動作一滯,立刻轉過身子,故作自然的笑道“原來是九皇子殿下。”
蕭離像是沒看見剛纔發生了什麼一樣,只對着元朗略一點頭,沉聲道“王子想必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吧,父皇剛剛還在找你。”
元朗雖然有些惱怒蕭離壞了他的好事,可一聽見皇帝找他,還是不敢再多磨蹭,轉身匆匆離開。
葉初雨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前幾步走到蕭離身邊。
“沒事吧”
“沒事,是嚇了一跳。”
二人不緊不慢地逛着花園,像是在漫無目的地賞景一樣,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一片池塘前。
葉初雨突然噗嗤一笑,隨即又沉了臉色,扯着蕭離的衣袖指向池塘“還記得這裏嗎”
當初蕭離是把她丟進這個小池塘裏的,故地重遊,葉初雨還是憋了一肚子氣,抱怨道“我長這麼大,沒見過你這麼不講理的”
算是想要遮掩她被撕開的衣衫,也有很多別的辦法好吧他怎麼偏偏選了最簡單粗暴的那種
蕭離沒想到她會翻舊賬,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辯解,只好安撫地牽起她的手,不容拒絕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裏。
一想起被丟進池塘這件事,記憶的閘門像是被徹底打開了一般。葉初雨突然偏過頭看他,有些危險地眯起眸子,涼涼的道“那天跟你在假山裏的是哪家的漂亮姑娘啊”
蕭離失笑,忍不住颳了下她的鼻尖,放低了聲音道“哪有什麼姑娘是我的暗衛查到了些東西,正跟我回報的時候聽見你的腳步聲,他擅擬口技,爲了不引人起疑才那樣做的。”
說完又感慨地搖了搖頭,“你這醋喫得可夠久的原來從那時起惦記我了”
葉初雨白了他一眼,有些心虛的解釋道“誰惦記你了還不是那幾天困在懸崖的時候胡思亂想起來的。”
提起次險死還生的經歷,蕭離的神情也是一凝,有些後怕地伸手把葉初雨抱緊,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以後不許再這樣冒險了。”他半是命令半是威脅的說着,“那隻狐狸又不是你什麼人,何必這麼拼命”
葉初雨剛沉下去的心情又被他這帶着醋味的抱怨勾來了,她戳了戳蕭離的胸口,語帶笑意,“喂,咱們兩個到底誰在喫醋啊”
可她也不得不承認蕭離說的確實有道理,在他懷重重點了點頭,鄭重道“放心,我下次出門前肯定帶足了匕首暗器”
蕭離一時竟被她弄得無語,只能胡亂揉了一把柔滑的長髮,又捨不得真的把葉初雨怎樣了。
“對了,慕容秀說的是什麼時辰咱們是不是也該去驗收成果了”葉初雨迅速想起了這次溜出來要辦的正事,趕緊拉回話題。
蕭離鬆開了她,目光越過水麪,望向燈火通明的宮殿,淡淡道“應該快了,咱們也過去吧。”
二人相攜着漸漸走遠了,沒有注意到後方不遠處的花叢,蕭揚慢慢走了出來,脣邊掛着苦澀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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