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靈從側門悄悄離開相府,利用獨特的消息渠道,將葉初雨至今未歸的消息傳進了宮。
此刻已是深夜,蕭離在華然殿內看着今天各地送來的情報,聽着外面肆虐不停的狂風驟雨,微微皺眉。
砰地一聲,燕珩推開殿門,一臉焦灼地衝了進來“殿下,葉小姐到現在還沒回城”
蕭離起身“她去哪兒了燕靈沒跟着她嗎”
“今天一大早,葉小姐收到華雲公主的帖子後進了宮,待了沒多會兒出來了,直接去了醉扶歸宴請趙洛殿下。下午二人又出城去了葉家在西郊的別院。”燕珩有條不紊地敘述着葉初雨這一天的行程,“可是執夙也派人往城裏送了消息,說是葉小姐和殿下兩個人騎馬去了後山,到現在都沒回來”
蕭離越聽臉色越發凝重,他放下手裏的密信,略一沉吟道“初雨不會這麼沒有分寸的。他們一定是在山裏遇了什麼事,被困住了。燕珩,趕緊派人出城去找。”
說完,他也大步朝殿外走去。
燕珩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追問道“殿下您要去哪兒”
蕭離頭也沒回“出城找人。”
葉初雨和南楚太子齊齊失蹤,這個消息並沒有讓很多人知曉。蕭離調動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深夜往城外趕去。
城門早在日暮時分關閉。值夜的小兵正靠在牆根下閒聊,看到遠遠有一羣人縱馬而來,看樣子是要出城。
小兵立刻前幾步,長矛一橫“什麼人城門已關,明早再來吧”
蕭離一身黑色勁裝,外面罩着蓑衣,在馬冷冷地向下望了一眼,那小兵忍不住抖了抖,又挺着胸膛大聲道“趕緊回去不然我不客氣了”
落後他半個馬身的燕珩跳下來,從懷掏出什麼東西在小兵眼前一晃,低聲道“燕羽衛執行任務,還不快放行”
一聽到“燕羽衛”這三個字,小兵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誰不知道燕羽衛是皇帝的親衛,向來奉命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人和事,手段極爲殘忍冷酷,連一品大員都不敢輕易落到燕羽衛手裏,不然不死也要脫層皮。
他立刻哆哆嗦嗦地下跪行禮“小人不知是燕羽衛的大人這給大人開門。”
兩名守城小兵抖着把城門打開,看到一行人飛一般地衝出城門,馬蹄濺起無數水花,很快隱入了雨夜。
和燕珩打了個照面的小兵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門洞裏,撫着胸口道“嚇死我了沒想到燕羽衛真跟傳聞一樣兇”
另一個小兵卻對高踞馬的蕭離印象深刻,跟着道“是啊,那領頭的官爺好大的氣勢莫不是傳聞那位指揮使大人”
小兵擺了擺手,“別猜了,真要是那位大人,估計咱倆這時候都沒命了還是趕緊把門關吧。”
山洞外的雨越下越大了,時不時一道閃電劈亮了周圍的景物,葉初雨坐在外側,擋住了刮進山洞裏的風雨。
她看着嘴脣乾裂眼神迷濛的趙洛犯了愁,這樣再燒下去,只怕情況會更嚴重。
緊要關頭也顧不得什麼避諱了,葉初雨將二人的外袍都扒了下來,支在火堆邊烘着。又努力翻着荷包,把可能退燒的藥都給趙洛塞進嘴裏。
“反正都是許千瀾的藥,應該也喫不死人的吧”她還找了個理由安慰自己。
蕭離一行人加快速度,先趕到了葉家在西郊的那座別院,一進門看見執夙和一個管事模樣的人站在正院前的廊下,似在等着什麼人。
見到蕭離,執夙匆匆向前迎了幾步,行禮道“殿下,您怎麼來了”
蕭離抬手扶她起身,立刻問道“初雨和趙洛還沒回來你們派人出去找了沒有”
執夙點頭又搖頭“戌時派人出去找了,可現在還沒有迴音。”
蕭離面色愈發凝重,他看着夜雨瀰漫的遠山,只覺得它黑黢黢的像只巨大怪獸,一口將葉初雨吞了進去。
初雨,你在山到底遇到了什麼
顧不稍事休息,蕭離又帶着人往山去搜尋。在林發現一匹早已死去多時的馬時,衆人的表情也都變了。
燕珩前幾步,從馬身拔出一支箭,又看了幾眼傷口,回稟道“殿下,對方應該是在對面的山突然發起襲擊的,看這力道,應該不是尋常的山匪能有的。”
蕭離沒有說話,衆人繼續往前走,看到一路零零落落躺着不少屍體,黑衣蒙面,明顯的殺手打扮。
燕珩又仔細檢查了一番,點頭道“應該是葉小姐的手筆,屍體還有她的弩箭。”
“分頭搜山,遇漏之魚,不必留活口。”
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情緒的語氣,卻讓衆人渾身一凜,齊齊應了聲,立刻訓練有素地分散入林。
他們的殿下,現在絕對是非常,非常生氣
燕珩還留在蕭離身邊,問道“殿下,咱們往哪邊走”
蕭離只沉吟了片刻下了決定“她做事向來不留後路我們去山頂。”
雨這麼大,葉初雨還帶着一個不會武的趙洛,肯定要先找個地方避雨。而越往山頂去,被圍擊的可能也越小。只要她能找到合適的地形,能變守爲攻。
有葉初雨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山風,山洞內漸漸暖和起來,趙洛靠在最內側的山壁,昏昏欲睡。
見他的臉色正常了點,身也不那麼滾燙了,葉初雨懸着的心慢慢放下,可她的肩膀又開始痛起來。
她可以肯定自己的肩骨絕對斷了,剛纔忍着痛忙活了半天,現在才感覺到疼。
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葉初雨只能祈禱那羣人不會這麼快找到他們。她的右手現在根本抬不起來,更不用說拿刀對敵了。
身心俱疲之下,她望着眼前跳躍閃爍的火苗,意識有些渙散,慢慢閉了眼睛。
直到完全睡着前,她腦子裏還迷迷糊糊地想着也不知道燕靈什麼時候能發現自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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