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西沉,暮色籠罩大地。
茂密的樹林被鍍了一層暖黃色的光,頭頂不斷有歸巢的鳥兒飛過。
也不知趙洛是存心發泄還是怎麼的,縱馬的速度極快,沒一會兒鑽進了林子裏。
葉初雨還來不及羨慕他嫺熟的騎術,又擔心他一個人迷路,只能夾緊馬腹勒緊繮繩跟去。
葉家的別院背靠一座大山,高約百丈,樹木繁盛,越往深處走可見度越差。葉初雨只稍一晃神,前面馬背那抹紫金色的身影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狐狸”葉初雨邊追邊喊“別往山走了天都快黑了,趕緊回去吧”
她有些煩躁地揚起馬鞭,手臂舉到半空時卻突然一頓。
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到連樹葉在樹梢抖動的細微聲響都能鑽進耳朵裏。
她下意識地一拽繮繩,馬兒放緩了速度,踢踢踏踏地停在原地。
葉初雨俯身,悄無聲息地從靴子裏抽出匕首,整個人如一片輕盈的羽毛,快而無聲地從馬背滑了下來。避開地的枯枝敗葉,幾個騰挪閃到了一塊半人高的石頭後面,一動不動地盯着被自己丟在空地的坐騎。
咄咄
幾十枝羽箭從高處射來,轉眼間將馬身扎穿,林響起一聲淒厲長鳴,龐大馬身轟然倒地。
葉初雨心一涼。
要不是那該死的直覺,只怕眼下她同樣已經被紮成了刺蝟。
是誰事先知道她會來這裏是誰派了這麼多好手來狙殺她
葉初雨越想面色越凝重,她眯起眼睛打量着箭射出的方向,估算着自己和他們之間的距離,一邊慢慢向後退,朝趙洛的方向跑去。
不知道對方除了弓箭手之外,還有沒有在這林安排近身刺殺的人。如果這樣,趙洛同樣危險
葉初雨現在只能邊跑邊祈禱,那位抽風的太子已經跑累休息了,不然她這兩條腿可追不四條腿的
更要命的是,她今天出門沒有帶着燕靈,身防身的武器也只有兩把匕首和一把手弩,以及雷火彈若幹枚。趙洛亦是孤身一人,沒帶護衛。
等到葉初雨氣不接下氣地找到趙洛時,眼前的景象嚇得她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趙洛的馬已經不知哪兒去了,他那身華貴的紫金錦袍此刻亦是多了好幾道口子,束髮也有幾分凌亂,正狼狽不堪地四處竄逃着。
他抬頭,看見葉初雨時眼前一亮,大喊道“小雨滴你快走快去叫救兵來”
話音未落,又堪堪避過身後殺手砍來的一刀。
葉初雨前衝的腳步一頓,有些無奈地朝他吼了句“誰讓你非要跑這麼遠等我回去叫了人,估計你屍體都涼透了”
二人面前大概有十二三個蒙面殺手,葉初雨已經飛快地看出了他們的水平勉強能打六十分。
對方一定覺得對付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除了那一批弓箭手之外,應該用不什麼高手。
葉初雨冷笑,低估對手是要付出代價的
飛快衝入戰圈,將趙洛護在自己身後,葉初雨抬臂射弩一氣呵成,邊射邊踹開圍成一圈的殺手,立刻逼退了一半。
不光殺手呆住了,連趙洛也是一臉驚“小雨滴,你功夫居然這麼好”
“少廢話,趕緊去那邊藏好”葉初雨不可能一直帶着他,想辦法將趙洛推出了戰圈,一個人面對餘下的幾名殺手。
她敏銳地注意到,這一羣人有一個人一直沒有出手,看樣子像是領頭的,從他身散發出的濃郁殺意可以推斷出,這個人的身手絕對在衆人之。
殺手互相對視了一眼,再看向葉初雨時眼神亦冷肅了幾分。緩緩成包圍之勢朝她走來。
夜色漸濃,視線越發不清晰了,只能看見半空揚起又落下的森冷刀光。
弩箭很快用完了,葉初雨很精準地射了幾個人的大腿,限制了他們的速度。只是手的匕首太短,導致她不得不冒險欺近殺手身側,仗着自己步法靈活,穿梭在幾名殺手之間,一有機會捅一刀。
好不容易抽出空看向趙洛,卻發現那個身手最好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靠近了趙洛身邊,眼看着長刀要劈向他的身體
葉初雨不容思考地將匕首狠狠擲了出去,堪堪撞刀背,阻了阻下落的刀鋒。
這樣一來,她手再沒有可用的武器了。葉初雨只好和離自己最近的那個殺手近身相搏,飛快地卸了對方的手腕,將他的刀搶了過來,又衝向趙洛身邊護衛着他。
她拉着趙洛往山跑,身後是一羣窮追不捨的殺手。眼看着剛要拉開一些距離,葉初雨從荷包裏掏出雷火彈狠狠丟了出去。
劇烈的爆炸炸翻了最前面的幾名殺手,滾滾濃煙擋住了衆人的視線,葉初雨拉着趙洛趁勢朝一個斜坡滾了下去。
一路磕磕絆絆不知撞到多少碎石土塊,葉初雨和趙洛雙手抱頭蜷起身體,儘量避免自己受傷。
一滾到底後,二人來不及休息,飛快起身又朝前面跑去。
“你知不知道是什麼人要殺我們”葉初雨喘着氣抹了一把汗問道。
趙洛的情況同樣也她好不到哪兒去,蹭了一臉的灰,氣不接下氣的道“左不過是那幾羣人我已經很小心地不出門了,沒想到他們真是陰魂不散。”
“有辦法聯繫你的護衛嗎”
趙洛搖頭,“聯繫他們需要特殊的焰火信號沒等他們趕過來,咱們先被對方找到了。”
葉初雨的心沉了沉,“看來只能先靠自己了。我這麼晚還沒回去,燕靈肯定會出來找我的。”
而在雷火彈的硝煙慢慢散去後,被嗆得不停咳嗽的殺手們望着毫無一人的前方不知所措。最後還是領頭的殺手下了決定。
“通知山埋伏的弓箭手做好準備,再回去調派更多的人來。我不信那丫頭真能翻了天去”
林竄起一道綠色的焰火,尖唳入雲,在夜空格外顯眼。
“糟了”葉初雨抬頭望天,“對方肯定要派更多的人來山圍剿我們必須堅持到有救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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