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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扶桑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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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風看着從自己面前走過的天皇的眼神,很有些奇怪,那眼神完全不似一國之君所該有。像是有些深意,又像只是無意間的一個眼神,有些摸不着頭腦。這個天皇,到底是怎麼一種情況?

看着他走到了無名氏和井田身前,也分別賜予了他們一個類似的令牌。不過區別是,令牌頂端的緞帶是紫色的。天皇給每個人發完令牌後,便有侍從匆匆來得了臺來每人賜予了一塊印璽,這些都是一脈承於中原,還有些其他扶桑特有的儀式,看得隨風倒是有些新奇。說是冊封儀式,但流程卻並不複雜,遠不能和中原的天子冊封相提並論。

天皇讀完詔書,賜予了令牌之後便下了擂臺。見到儀式結束,臺下猛地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來。

看着天皇的背影走遠了,隨風跨了一步到了井田身邊道:“每一次的武道大會都是這樣的麼?”

井田被他問得有些奇怪,笑道:“是啊,每一次都是如此。在最後的冊封典禮完結之後就是舉國歡慶。隨風君怕是一夜之間聲明傳遍天下,家喻戶曉了。”

隨風和他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哈哈地笑了。

正當他們熱切地談話之時,剛賜予他們印璽的侍從又重新走了上來。到了三人面前,道:“這是天皇陛下賜予你們這些高貴武士的禮物。”

隨風這纔想起,武道大會的前三甲是會受到天皇賞賜的。三個侍從各自打開手中的木盒,遞給隨風的,是一把質地很是精緻細膩的短刀。隨風捧在手裏,輕輕將它起了出來。確是把閃着金光的寶刀,隨風看了一眼,刀身以夾鋼工藝所制,輕輕在刀身上彈了一指,刀身微顫,一聲輕吟,果然如想的那樣極爲柔韌而堅固。只是這怕不是扶桑之物,以扶桑鍛鐵之能還造不出如此寶刀來,想必定是從中原購進的。

而井田和無名所得,是一條紫色綢帶。綢帶鑲着極薄的玉片以及各類珠寶,宛若星辰般璀璨,倒也極爲珍貴。這裏的武者經常將各自的綢帶系在腰上用以表明自己的身份等級。

分派完了各自賞賜之物,侍從又對着隨風輕輕囑咐了一句,“記得今夜申時去往長明殿覲見陛下。”

隨風微微一點頭,心裏卻在疑惑,自己該不該去呢?真的要如佐佐木所說的需要藉助天皇的力量歸國嗎?雖然之前已經做好決定,可事到臨頭總還是有些覺得不對。藤原世家等各大家族與天皇之間怕是還有着各類明裏暗裏的利益糾葛,自己這樣貿然將天皇的勢力再牽扯進來,這樣真的好嗎?

隨風又站了片刻,和井田兵衛寒暄了幾句,便緩緩下了擂臺。

看着身前成百上千的人在爲着自己歡呼,卻有種很強的不適感。他們究竟在歡呼什麼,到底爲了什麼而高興?隨風默默地行進,總覺得這兩個問題沒有答案。也許唯一的答案就是,他不是這裏的人,雖然這裏的人有着和他一樣的外貌,自己現在也學會了這裏的語言,可是他卻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自己本就不該屬於這裏。

一直以來,自己都有種感覺,其實自己來到這裏,對於自己還是扶桑並不是一件好事。這裏的武者從未學過內功心法的運用,只不過得到了一丁點內息的變幻便已高興至極。

可是自己打破了這樣的一個平衡,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去探尋爲什麼自己會這麼強、爲什麼所謂的神力會有這般多的變化,自然也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去往中原去尋找這一答案。不論最終能否找得到這個答案,又會有多少人因此而犧牲呢?找到了答案,就一定是一件好事嗎?,

隨風越想越是心不安,幾番思量,還是覺得,不論於情於理,也許自己回到中原纔是最好的選擇。

“隨風先生!”隨風抬頭,藤原伯一正從大殿之外向着自己快步走了過來。

“家主大人請問有什麼吩咐麼?”隨風這次徹底堅定下來,自己是一定要走的。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儘量尋找雙贏的辦法,帶來最小的損失。若是天皇願意相助,再好不過,不會再有人死,有人犧牲。若是天皇不願相助,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想和藤原世家反目。

藤原伯一卻沒想到隨風已然在心裏計劃着這麼許多,笑着道:“此次還要多謝隨風先生爲我藤原一家奪得了榮耀,在這裏伯一向先生致敬了。”說着,也不管這裏聚集了多少圍觀的歡慶之人,衆目睽睽之下,就給隨風鞠了一躬。

隨風趕忙扶起了他,滿是謙遜地笑道:“家主大人過獎了,既然隨風現在是藤原世家的幕僚武士,替家族出力再自然不過了,家主大人不必掛懷。”

說是這樣說,隨風心裏卻在暗暗好奇,這伯一先生究竟是何來意呢?

藤原伯一哈哈一笑,滿是得意,“武道大會之後便是舉國歡騰,你爲我藤原世家做出如此貢獻,自然不可不慶祝一番。今夜在你見過天皇陛下之後便趕快回到家族來,我將設宴款待先生。”

他這麼一說,隨風心裏更是不解了,這伯一先生的葫蘆裏到底賣着什麼藥呢?自己去見天皇,他似乎一點防備也無,就連關照都沒有一句,如此實在是不合常理。

很快的,天邊的一抹夕陽漸漸退去,夜幕逐漸籠罩,就到了晚上了。而天皇所說的長明殿就是東大寺的偏殿,只因舉辦武道大會,便用作了天皇、皇後休息的行功。即便是武道大會已然結束了,可是按照舊例,天皇和皇後還需要在此齋戒三天方可回宮。

隨風站在之前廂房前的櫻花樹下,看着時間,已然臨近申時不算早了。好在長明殿離藤原家的廂房並不算遠,是以隨風也不急,緩步而行。

一路上所見,盡是各類人在爲了武道大會的完結而歡慶,或是幾人一邊溫酒一邊海談那些參賽人的實力強弱。果然如井田所說,不過一夜之間,他的名字便已人盡皆知了。關於他的傳言,他也聽過了不少,說什麼他是海神轉世;是天照大神欽點的弟子之類的,光是他這一路而來就聽到了不下十種。

隨風邊走邊是苦笑,到了此刻他終於明瞭什麼是人言可畏。

也沒多久,就來到了長明殿近前。說來是扶桑一國帝王的行功,可是把守卻未見如何嚴密。不過是外圍有一週禁軍巡視,門前站着兩名門神樣的武士守門而已。

這樣稀疏的防守也許對那些不通武藝之人或許有用,而對於他這種輕功在身之人怕是就如同虛設一般。好在隨風沒有梁偷兒那樣樑上君子的癖好,還是依從正規程序向着守衛之人說明了來意。

那些守衛整日駐足於東大寺,對於當地的武道大會的事情怎麼可能不瞭解?自然也知道天皇接見每次大會折桂之人也是自古就有的傳統,雖然有些喫驚於隨風的年幼和他弱不禁風的少年模樣,但隨風的大名早已傳遍四方,誰人不知乃是武道大會毫無疑義的桂冠,又有誰膽敢冒充?是以也只通報了一聲,便將隨風請了進去。,

輕輕推開了殿門,走到了裏間,入眼是一層金色的帷帳將其整個地包裹了起來。隔着帷帳,朦朦朧朧,只能看見影影綽綽的人影,要不是隨風有玄功在身,根本不知原來帳內除了天皇還有一人。

“是隨風先生來了嗎,快請進來。”像是聽到了開門的吱呀聲,一道平緩柔和的男聲傳了過來。正是白日裏天皇陛下的聲音,只不過少了幾分威嚴與氣勢。

隨風應了一聲,輕輕拂開了面前的帷帳。

正中是一尊金佛雕像,金佛雙眼微闔,手捻卐字佛印,通體鎏金,寶相莊嚴一副慈悲之色。而在佛像之下跪坐着兩人,一男一女,男的英姿不凡、威嚴瀟灑,女的婉約柔美很有幾番氣質。

“隨風見過天皇陛下,見過皇後。”隨風微微躬身,施了一禮。雖然大唐上國並不承認所謂扶桑天皇的說法,只稱其爲國王。所謂的天皇的說法,也只在扶桑國內有,即便是到了中原的扶桑使臣也只能稱其爲扶桑國王。可是,此刻他身在屋檐下,也只好入鄉隨俗。原來這兩人便是扶桑的天皇與皇後。

“先生不必如此,你從中原而來,大可不必如此稱呼朕,天皇一說本就是大唐中宗皇帝的自稱,先生還是按中土的說法喚朕日本國王吧。”天皇瞥過半張臉來,神色平淡。

隨風心裏卻緊了一緊,他這樣子地自我降低身份實在是有些蹊蹺,明顯便是對於自己有所求的姿態,也不知道自己先前的想法還能否奏效。

“是,國王殿下。”隨風也不多說,按照他的要求重新叫了一聲。

“坐吧,我與皇後一直在此齋戒,你也不用太過拘謹。”天皇手指了指邊上空着的蒲團,輕聲道。

隨風也不推辭,直接就一下坐了下來。

天皇看他如此爽快,微微一笑。而一邊的皇後只略微看了隨風幾眼,又低頭誦經去了,不再看他們。

“首先還是要恭喜先生奪得了日本武道大會的首位,如此人物在扶桑的歷史上也是有數的。而帝國武士,更是武士中極爲崇高的存在。”不知爲什麼,看着天皇的笑臉,隨風總是會想到吐着信子等待着獵物的毒蛇。

隨意地擺了擺手,推辭地笑道:“殿下過獎了,隨風也只不過是大唐之中的一介低等武夫罷了,哪裏堪當如此厚重的榮耀。”

天皇沒有接話,而是輕輕抿了抿手中的一盞綠茶,淡笑道:“不知先生來到扶桑可有什麼心願未曾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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